3、第三章 九帝望着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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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帝望着遥姬远去的白色身影，一瞬间陷入了沉思。
綮九打断了他的思绪：“父亲，难道妹妹就这样没了吗？”
“你妹妹根本就不曾存在过，”九帝幽幽开口，“你或许是看不出来，但是我却是知晓了你母亲当年的用心。”九帝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什么？！”綮九惊呼。
九帝看了一眼焦急的綮九，“你母亲用的是青丘的禁术，你妹妹只是你母亲自己强行从体内取出的一枚魂魄幻化而成的，这枚魂魄混了遥姬生前的血，帮助了遥姬的重生，而你妹妹或许在你母亲体内时就已经没了，你母亲却隐瞒不说，我想她借此机会只是为了躲过某些人的眼而已。”
“父亲是如何知晓的？”
“本来按照遥姬的灵力，重生之后很快就会感觉到自己的魂魄是入了狐族的躯体，她却毫无反应，这只能说明这次重生确实让她感觉是重生在了自己的躯体内的，而我，刚才却不经意瞥见，原来本应该在她手上的疤痕却是已经不见了，而且她本身是一朵墨莲，刚才我也在她身上闻到了墨莲的香气。”九帝扯了扯嘴角，暗含痛惜，“这些事你母亲瞒我至深，几乎把所有的苦楚都自己吞了去，让我怎能不愧疚！”
綮九握拳，松了又紧，“可，遥姬不是说母亲缺了两枚魂魄吗？”
“这也是我疑惑之处，还得等你母亲被遥姬救醒才能知晓，光是少了一枚魂魄白洁怎么也不会沉睡……”九帝的眸色渐渐幽深。
通往瑶池的路口，仙魔两界分界处。
幻化成九帝模样的遥姬看了门前的天兵天将，紧了紧手中的令牌，目光淡然地走上前去，“天帝三日前传召我，与我有事相商。”
天兵目光如炬，扫过遥姬一派淡然的面孔，随后看向她举起的令牌，转头朝其他天兵天将点了点头，算是放行。
遥姬安然步入门内，谁也不知道她的心跳速度在加快，那种熟悉之感越来越强烈，伴随着多年的痛与恨。
‘九帝’镇定的身影消失在士兵的眼前，伴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莲花香气，为首的士兵打了一个喷嚏，有些疑惑的吸了一口气，那股香味却不见了，便摇了摇头，继续守门。
遥姬走出士兵的视线，在掩藏在通往玉皇殿和药经殿的路口的神树后熟络轻巧地转了个身，走过天桥，看着依旧清澈如画的瑶池，目光渐渐染上一层沧桑。
遥姬目光搜寻了片刻，在看到角落那片枯萎的墨莲丛之后，心内不由一阵疼痛，她走上前，手掌拂过，本来还有根茎的枯萎的墨莲瞬间化为了粉末，遥姬慌神，不由缩回手，心内却是恨极痛极。
“沙沙——”一阵衣纱相摩擦的声音。
遥姬一愣，快速地捏决隐在了枯莲丛中。
两个长得俊俏可爱的小仙童顶着红彤彤的面孔，手里拿着各色仙露鱼饵，熟练地撒往瑶池中，带着黑帽子的用手肘碰了碰带着灰帽子的，“了了，你上次说从前这地方住的仙姑可是漂亮了，怎么我从未有幸见过？”
那个被叫了了的仙童状似无语地朝茗茗飞了一个白眼，“你最近去太白师傅那念经念疯了吧，那是我十年前才说的，况且仙姑在内殿，我们是怎么也见不到的，我说那师傅也不太靠谱了，把人教成这样，仙界以后靠你这种人，会是怎样一副愁人的光景哟……”说完，还状似忧愁地朝天叹了口气。
遥姬笑了笑，心道，两位记性不好的仙童还向十年前一样调皮捣蛋。
茗茗若有所悟地拍了拍头，“啊呀，我这都忘记了，瑶池哺喂仙鱼是十年轮一次的，一定是我最近老是打盹打，可是我怎么听说这边已经无人看管了呀？”
了了撒鱼饵的手一顿，“这我也不知道，你也别胡猜，上头那位的心思可不是我们能胡乱猜测的。”
茗茗扁唇，“十年前那丛墨莲可好看了，华夷帝君偶尔经过也会驻足呢，现在看着这光秃秃的池水却甚是无趣。”
遥姬听着茗茗的话，心中一片复杂。
茗茗看着了了，见他毫无搭理自己的意思，叹了口气，任命地一起撒完鱼饵，悄悄退了出去。
遥姬现了身，默默地望了眼互相争食的鱼群，拉开墨莲的根茎，一条小道缓缓出现在池底，遥姬一跃，直接进到了药经殿内。
一阵书香伴着淡淡的药草味瞬间就充斥了鼻腔，遥姬熟悉地走过各个经书的书柜，直接往最里面走进去，在最靠墙的藏画卷的柜子里，抽出了补魂篇。
看着原封不动的补魂篇，遥姬淡淡地笑了笑，仿佛看见了以前因不爱学这复杂的补魂术而偷偷把它藏在画卷中的自己，她把卷书放进了衣袖，眼神却忽然一凛。
一阵轻微的脚步传来，遥姬凝神细听，似乎是往这边来的，不经暗暗生恼，平时这药经殿不是封死了吗，怎的还会有人？
想到九帝的话，心中一跳，握了握拳，身子忍不住颤抖。
看着身后就孤零零的一张柜子，咬了咬牙，纤细的身子快速地钻了进去。
结界被揭开，门轻轻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推开，另一只手却还拿着正在淌着墨汁的狼毫，足见来者的匆忙。
华夷若有所思地看着屋内摆满的整齐的书柜，眸中难得一见的有些迷离。
修长的眉笼着，心神牵引般地往里走去。
“沙沙沙沙……”衣袂摆动的声音。
柜内的遥姬一动不动，紧张地屏住呼吸，脑中却在猜想无数种被发现后如何逃脱的可能。
“啪”
在看到露在柜子外的衣角后，华夷停下了脚步，手中的毛笔不受控制地落地，眼中不可抑制的闪现了欣喜，疑惑，最终归为莫名……
华夷垂下眼，看着滚落在地上的毛笔，长长的睫毛在眼睑留下一片阴影，手抚上胸口，却不知心内欣喜何来？
华夷眨了眨眼，疑惑地拾起毛笔，复又望着那片衣角，不受控制地往前探了一步，那股若有若无的莲花香气更加幽深了，却隐隐约约沾染了魔族的气息，华夷心内一跳，心中那些莫名的情愫很快被冷静所覆盖，心中一片复杂，愣怔了片刻却是转身拂袖而去。
门再次被阖上。
遥姬听着外面的脚步渐渐走远，心内松了一口气，静静出了柜子，摸了摸袖中的经卷，眼神暗了暗，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绕出书柜，看着地上那抹未干墨汁，眼中闪过一丝讥诮与复杂，冷冷地避开走了过去。
她熟稔地走向师傅华蚬子最爱的那副巨大的仙翁戏鱼图下，轻巧地翻开画，手指捏决，破了结界，走了进去。
密室内空旷阴暗，遥姬摸过墙上一片片凹凸不平的岩石，最终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停下，注了灵力轻轻敲下，从中快速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
打开盒子，望见内里完好地躺着的黑紫色的檀珠后，轻轻叹了口气。
一切似乎都是因这枚东西而起，遥姬摇头，想到了每次师傅华蚬子给天后幺女琅嬛看病时，天后问起灵药时掩盖不了的殷切的眼神，而这枚檀珠是绝不能用的，这是仙界的父神留下的，并预言只能在最紧要的关头才能用，这关乎整个仙魔人界，华蚬子显然是不会轻易给天后的。
而天后的屡问屡败，让天后渐渐不耐，那时的遥姬还看不明白天后那双闪着庄严目光背后的贪婪与自私的双眼，直到师傅仙逝后，那一串联的事情，不得不让重生后的遥姬联想到天后，她隐隐约约觉得天后一定与此事脱不了关系，只是缺乏一个让人相信的事实而已。
“师傅，徒儿不孝，十年成魔，但徒儿不会辜负你的期望，一定会好好保管这枚檀珠，直到父神预见的那天出现。”遥姬朝着最里面跪拜了下来，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而且，我一定要救活白洁，弄清楚当年之事。
遥姬定定地望着空旷的密室，环顾了四周，缓步走出了密室。
遥姬将经书和盒子收进纳物宝袋，整了整衣领，再次摆出九帝的神态，低头准备从南天门匆匆走出。
一双黑色金丝镶边的鞋子停在眼前，遥姬抬头，越过那身考究的黑紫色着装，俨然看见了一张俊美的面孔，此时正淡淡地牵着嘴角，平时冷静的紫色双眸此时看着格外的亮。
遥姬皱眉，眼光从华浠脸上的紫色重妆上掠过，“你不需要特意来找我的，等我救活了白洁就会回来魔界的。”
华浠的眼光从她倔强的表情上移开，心内暗暗叹了口气，随即牵起嘴角，“十年前白洁的事，我却是知道些的，或许能帮到你。”
“你知道什么？”遥姬蹙眉。
华浠抿唇笑了笑，看着身前纤弱的身影，眉心不可察觉地暗暗一紧，随即却云淡风轻地望向天际的云端，“我知当年白洁愧对于你，日日揪心，胎死腹中，后来决定用青丘禁术以一枚魂魄把腹中胎儿做媒介保你重生。”
华浠的目光有些深远，却并不说出自己当初每月悉心为血莲浇上一碗血，“我知你现在要救活她，可要救她哪有这么容易。”
遥姬眨了眨眼睛，却发现眼睛干涸的已经没有泪水，华浠的话简明扼要，却字字能戳动她内心，她回想当初和白洁一起欢笑的场景，直到最后的决裂，万万没有想到最后帮自己的还是她。
华浠望着沉默的遥姬，心内暗叹。
我还知道，为什么一察觉出你的重生，我就急急放下手中事来寻你。
因为某些事从来是出于理智之外的，你却不知。
遥姬抬头，看向了华浠如紫水晶般的专注的双眸，见他依旧道：“我还知道你的成魔是必然的，你本身为世间难得的双生莲，非仙非魔，成仙成魔只是一念之间。”
遥姬的唇一下子变得苍白，垂在双侧的手颤动了一下，“是，你知道的不少。”确实，要不是当年自己的执念催生了魔性，也不会如此，说到底，那些事还是怪自己。
华浠的眉却皱了起来，“不过，当年的事仍旧有许多疑点，你却没有想过，为什么在华蚬子死后，你才成魔？”
“什么？”遥姬面色苍白，一时愕然，这么一想确实有些惊疑，以前师傅在时从没有过
“这些事我也不清楚，只是疑惑而已。”
只要救活了白洁，就可以揭开许多谜底了。
遥姬顿了片刻，“你来找我只是为了说这些？”
“魔界的红莲终于开了，推迟的祭司之典也该到了。”华浠心中一叹，口是心非道。
“祭司之典？”遥姬轻轻一笑，并不在意，“魔族规矩甚多，但是，在我救活白洁之前，谁都别打扰我。”
“白洁在魔界。”华浠缓缓道。
“你把她怎么了？”遥姬惊怒。
“魔界有更好的环境助她苏醒，九帝也已经同意我把她置于玄冰之巅了。”华浠道。
遥姬半信半疑，双眉间红莲闪烁不定。
“仅仅天界的那么一次经历就让你变成这副疑神疑鬼的模样了，”华浠冷嘲，眸中深处心痛与心软一闪而过，“遥姬，我是该笑你，还是该怜你？”
遥姬一颤。
华浠继续嘲讽道：“白洁当年于我有恩，况且，既然现在你有法子救她，我总得出一点力才是仁至义尽，这样你可满意？”
“对不住，我不是这个意思，”遥姬面色复杂，“你不必如此，我同你回魔界就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