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进击的老刘》嬴星彩

12、你今天就给老子在这里跪着，跪到你改了为止！

　　新帝登基后不久，就发布政令，发行一种新的钱币，名叫“交子”。与原先历代发行的钱币不同，“交子”不是金币，也不是铜钱，而是一种纸币。交子最初不过是一种存款凭证，商人将现金交给由朝廷开设的交子铺户，由铺户在专用的楮纸上填写金额，再交还给存款商人，所以叫作“交子”。这样一来，商人就不需要携带大量沉甸甸的钱币，可以轻装上阵，交易要方便许多，而且铺户都是由朝廷开设官府经营的，恪守信用随到随取，又方便又安全，很快就被广大商人接受。后来官府又尝试着印制具有统一面额和格式的交子，用来代替传统的货币，首先在益州试点，大获成功，于是官府考虑几年内如果不出现贬值情况，就在全国推广。当然对于伪造交子的不法之徒，制裁也是很严苛的，太后娘娘发话了，查证一个抓一个，没有什么好从轻发落的；被抓的也别想着有牢饭吃，统统给老娘滚去开荒种地植树造林治理黄河驻守边疆去，不劳动者不得食，饿死了也活该，干得好的可以减刑，从无期改有期，有生之年还能回家和老婆孩子团圆。这一手大棒与胡萝卜并举，果然绝了大多数有些小贪念的平民的心思，安生本分的过活，少数铤而走险的也被官府和刘娥太后的密探抓获，受到了应有的惩处。

　　与此同时，刘娥太后一向重视的教育问题也有了很大的改观。在朝廷鼓励与强制双管齐下的政策下，不敢说全国，至少大部分地区适龄儿童的教育情况有了很大的改善。大部分百姓还是认为小孩子读点书认点字是有好处的，而且学费也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如果自家孩子真的能学出点本事，以后不用操持这些辛苦的活计，甚至能够考上科举为官出仕，那简直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男孩这边，大多数家长是愿意让他们去读书的，但是女孩就有点困难，很多人还是觉得女孩子迟早都是要嫁人的赔钱货，没什么念书的必要，所以不太愿意自家女儿上学堂。但是自从刘娥太后开设女工坊，招收大量女工从事纺织、刺绣、缝纫等工作，付给高额工资，并规定所招收的女子必须是上过学堂的，许多人就开始愿意让自家女儿去上学，将来好进女工坊赚钱贴补家用；再者，许多高门大户响应朝廷号召，要求自家子弟无论娶妻纳妾，都必须是知书识字的女子，那些希望自家女儿能嫁个好人家的父母，自然赶着送女儿去上学，以期女儿能够嫁入豪门。女子读书识字，拓宽了眼界，自然不会再计较这一宅一院的鸡毛蒜皮，宅斗的少了，一大家子都安宁许多，而且读过书的女子能和丈夫有更多的共同语言，夫妻之间有话说，关系自然也就更和睦了。

　　几千年的风俗习惯总是在一点一点的改变。大宋朝立国不算久，各种封建王朝固有的弊端还没有到积重难返的程度，大多数事物还是欣欣向荣蓬勃发展的。而且，刘娥太后的改革并没有触动到作为当时统治阶级的地主阶级的利益，也没有伤害到平民阶级的利益。最让人称道的莫过于刘娥太后隶下的农业研究所通过科学的种植方法，用同样多的土地，同样密集的劳动，使得粮食产量有了大幅度的提高。官员们很高兴，因为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粮食增产了，同样逢十抽一的税收可以多收一大笔银钱，他们不需要贪污受贿，由朝廷拨款，也能获得更多的收入；平民们很高兴，有平粜法稳定粮价，几乎不用担心粮贱伤农的问题，家家户户都可以有余粮，甚至能分出一个人去念书，去做工；商人们很高兴，因为大家手上宽裕了，才会想起买卖物品，他们才有钱可赚；工人们开始有点不高兴，因为做工的人越来越多，意味着他们的竞争对手也越来越多了，但很快工人们就发现，能做的工多着呢，换个行当甚至能比以前过得更好。就算实在没什么手艺可换行当的，还可以去当兵啊，以前说“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现在可不一样了，官家和太后娘娘都说了，北边，辽国，地盘大，人又少，只要大家加把劲把辽国打下来，人人都有活干，有钱赚；你说人家辽国人狼牙棒厉害？咱们的太后娘娘手下还有军器所呢，那“轰”的一声响，能把一座山都炸平了。北边辽国打完了，往西可以打西夏，往南可以打大理，往东还可以出海，打东瀛。据说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还有几个国家，叫什么英吉利、法兰西的，天下这么大，哪里不能打了？还用担心找不到事做？

　　这一切的改变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无论是交子、教育，还是改农为工，都经历了多年的试点，才慢慢向全国推广，前后用了将近二十年，也就是差不多一代人的时间。这些都是后话。

　　现在是大宋天圣元年，新帝才登基，交子刚发行，刘沉香虚岁十四，人人都说他长得像他老爹，可惜这脾气不太像。刘彦昌是个温文和气的书生，糊灯笼、编斗笠、织蓑衣、破竹片样样拿得出手，不过他说是书生，就没见他怎么看过书，除了给沉香辅导功课外，他手里基本是不拿课本，只拿削竹刀的——难怪考不上举人进士。除了父子俩都不怎么爱念书这一点算是一脉相承外，其他地方老爹可就比儿子强多了，至少老爹不会赶着邻居家养的鸡跳下水，看着母鸡在河里扑腾哈哈大笑；老爹不会骗同学去捅马蜂窝，然后自己偷偷溜走；老爹不会叫小孩子爬上房梁去掏燕子蛋，然后把梯子搬走，吓得小孩子哇哇大哭……

　　刘沉香把邻居家的母鸡赶下水，是刘彦昌赶去把母鸡捞起来，赔了人家的鸡钱，附赠两个箩筐；刘沉香骗同学捅马蜂窝，是刘彦昌烧掉了那个马蜂窝，给人家上药，赔礼道歉；刘沉香叫小孩子去掏燕子蛋，是刘彦昌去把小孩子抱下来，哄了半天才算哄好……

　　“跪下！”老刘这次是真生气了，一脚踹向刘沉香的膝窝。格老子的，这小子，尽给老子惹祸，老子欠你的啊！我受姑母教诲，姑母要我去死，我眼也不眨一下，但老子不是来给你个小混蛋擦屁股用的！

　　刘沉香原本料定了父亲肯定要踹他膝窝，略避了避，想卸掉几分力道，不想刘彦昌出腿奇快，还是踹个正着。刘沉香只觉腿上一麻，虽不甚痛，却似抽尽了全身气力，扑通一声跪倒，膝盖磕在石板上，痛得好像要断了，却偏偏不见半点淤青。

　　“爹爹！”刘沉香才开口，就被老爹一声：“闭嘴！”给镇住了。刘彦昌紧握戒尺，一手把刘沉香按在地上，对儿子的臀股大腿一通狠抽——这地方肉厚，打不坏，但是够疼。刘沉香挥手舞脚的挣扎，但哪里是老刘的对手，刘彦昌仅用一只左手压住儿子背心，不管沉香怎样挣扎，都如蚍蜉撼树一般毫无效果。这次老刘是动了真火了，虽然手上还没有用上内力，但手劲比往常重了不少，不多时啪的一声，戒尺折断，刘彦昌随手捞过旁边的竹扫帚，又抽了七八下，才把竹扫帚往外一甩，喝道：“还敢不敢了！”

　　刘沉香已经痛得连哭都哭不出来了，连声喊着：“爹爹我再不敢了！”刘彦昌这才松开压在儿子背心的左手，冷声道：“每次都说不敢，你哪次改了，啊？刘二奶奶无儿无女，就靠那只母鸡下蛋过活，你赶人家的鸡下水，啊？阿根被马蜂叮掉了半条命，阿根娘哭得眼睛都快瞎了，你赔的起吗你？小六子才几岁，你骗他上房梁？万一磕着碰着了，你叫他父母怎么办？呵，你今天就给老子在这里跪着，跪到你改了为止！”说着搬了个马扎坐下，一边糊灯笼，一边盯着沉香不许他偷懒。

　　这小子是每天过得太清闲了吧，才会整天想着怎么恶作剧。我当年和他这么大的时候白天干活、练武，晚上跟着姑母识字、读兵书，每天累得跟狗一样，脑袋一沾枕头就睡着了，一觉到大天亮，哪有功夫想着捉弄人？男孩子是该皮点，可沉香也不小了，这么皮下去怎么行？刘彦昌这么想着，思绪纷纷，不觉走神，削竹刀刺溜一滑，破开竹片，顺势削到了他的指尖。刘彦昌吃痛，轻嘶一声，伸舌头对伤口舔了舔。刘沉香听到动静，抬眼瞅瞅，关切道：“爹爹，你怎么样？”刘彦昌冷哼一声：“还没被你气死，不过快了。沉香，明天我去和你们先生请假，你暂时不要去上学了，跟我学糊灯笼。”要让他知道养家糊口有多困难，他才不会动不动出妖蛾子。

　　刘沉香最不爱念书，听说可以不去上学，连屁股都不觉得疼了，喜得跳起来，道：“谢谢爹爹！”刘彦昌眼睛一眯，面露凶色：“谁叫你站起来了？接着跪，老子没叫你起来就不许起来。”吓得刘沉香赶忙乖乖跪下，一动也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