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他的身份 我的名字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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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起。”黑魔导士对他方才的举动发表了看法。
不过受到了称赞的斯维尔却完全高兴不起来，黑魔导士的眼眸一扫到他身上，他就感到一阵鸡皮疙瘩直往手上冒。
特别是在他露出笑容时，斯维尔更是遍体生寒。那绝不是可以称得上和蔼温柔的笑容，那其中蕴含的真意与其说是赞许，不如说是‘有趣’。
“在这百年间，你是头一个敢越过那条线的人类。”
“百年！？”
眼前的黑魔导士模样相当年轻，最多也就二十五岁上下，斯维尔看不出他原来有那么大的年纪。
虽然说话是蛮像老头子的……
斯维尔在心里嘀咕，这话他当然是不敢当面和黑魔导士讲的。想他以前说贾丝汀言谈比外表更符合她的年纪时，就挨了她一击爆栗。
黑魔导士不知道斯维尔的心思，虽然即便知道他也不会在意，时间对他来说就是确认时代的道标，除此之外，毫无意义。
“四百年前，我创造了这本黑色之书。”黑魔导士从旁取出一本黑皮本，一摞书堆仍是稳稳地立在那，丝毫不受其影响。
斯维尔揉了揉眼睛，如果他刚才没看错的话，那本书封皮上的古怪咒文与他拥有的那本一模一样！
修长的手指随意地翻开一页，而后在斯维尔面前展开。这一次，不再是空白的荒地，而是漆黑的魔纹，书页上尽是斯维尔看不懂的密密麻麻的文字。
黑魔导士手点其中一处：“这个是特殊的咒文，不被「认可」的人即便拿到这本书，看见的也只有毫无用处的白纸，而被「认可」的……若是没有魔力，那么也是一样。”
“你现在看得到吗？”
从斯维尔此刻的表情中，黑魔导士就得到了答案。他单手合起黑皮本，反手向斯维尔扔了过去，在对方手忙脚乱地接住后，道：“好好保管他，也别欺负他，如果你不想再突然被扯进这世界的话。”
“这个世界的东西能带到外面去？”斯维尔摸了摸手中的黑皮书，质感与现实中相差无几，也不知是否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不能，这里的一切并非实物，只是根据意念幻化出的虚幻物品。”黑魔导士说，“就像梦醒了，一旦从这世界脱离出去，什么也不会被带离。”
“那么你呢？”
见黑魔导士似乎是不明白他的意思，斯维尔便重复了一遍。
“你也是虚幻的吗？”
斯维尔至今还记得黑魔导士那双手的触感，冰冷，不似人类，然而他却是真实存在的，不然如今和他谈话的是谁呢？在未来，同他一起见证世界终结的又是谁呢？
斯维尔向前一步，他和黑魔导士间的距离本并不近，可奇异的是，仅仅迈出一步，周围的空间便似扭曲了一般，眨眼间，黑魔导士就站在离他几步之遥的地方，看着惊愕的他。
离得近了，斯维尔便愈能感受到来自黑魔导士的，无形的压力。黑魔导士的目光犹如实质压在他的肩上，道：“如果你觉得我是虚幻的，那么我便是了。”
“说得好像你是由我创造出来似的……”
黑魔导士没有说话，既不肯定也不否认，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让斯维尔时常觉得自己是陷入沼泽中的囚鸟，深陷其中的同时却触不到地底，无端地就令斯维尔火大起来。
“再说了，要是真是我干的话，也不会造出你这样的——随意攻击别人，说什么跨过线就杀了你……自说自话也得有个限度啊！”
被他一指责，黑魔导士平静的神情终于有所松动了，斯维尔可没空注意他那混杂了惊讶与困惑的表情，像是要把这半个月以来的不满都爆发出来，他滔滔不绝道：“简直莫名其妙啊，突然把别人拉进这个世界，问什么也都不说……”
说着说着，斯维尔的情绪就低落了下去，声音也渐渐变轻：“这差别也太大了吧，搞什么……”
不是不清楚现在的自己与未来的是不同的，也不是不明白眼前的人不是未来那个温柔的黑魔导士，他们彼此间除了外貌，毫无相像的地方。
一个人的人生有多少种不同的可能性？
即便是细小如几点起床的异处，所造成的改变也是非常巨大的，就像串在一条线上的蚂蚱，一只一动便牵动着整体。
斯维尔不懂这个道理吗？他当然懂。
但懂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码事。
‘得到过后再失去’往往比‘一开始就没得到’更令人无法接受，虽然现在的斯维尔从没得到过未来的他所拥有的东西，但真切地触及到过后，面对如今黑魔导士冷漠的面庞，强烈的反差带来的是莫大的不甘。
为什么在未来，他就会对他无所不言，坦然以对呢？
为什么现在，他们明明离得如此近，他却觉得他分外遥远呢？
这其中的原因，恐怕斯维尔在很久以后才会明白。如今的他，尚未是那个意气风发的魔导士，他的世界仅仅只有诺顿家那小小的一块，渺小而又自负。
“……你在哭？”黑魔导士突然问，他看着斯维尔，银发的孩子低着头，他的喉咙中没有发出一点哽咽的声音，肩膀也没有抖动，这个年纪的孩子会以这番沉默的姿态哭泣，着实罕见。
黑魔导士却可以想象的到，他是怎样红了眼圈却只让眼泪在眼眶打转，又是怎么控制自己呼吸的节奏不至于紊乱，这是他曾经在战场上见过的，一个失去同伴的年轻战士的姿态。
黑魔导士的一生太过漫长，四百年的时间一晃而过，他走过的路如今已变了番模样，他所见的天空蔚蓝不复末日的猩红，而这其中，唯有他和人类是不变的。
人类在黑魔导士的眼中是矛盾的，他们因私欲挑起了永无止境的战争，那番争夺不值之物的狰狞模样比他创造的恶魔还要丑陋，然而，他们为保护珍视之物举起武器时，那坚定的眼眸是夺目的美丽。
他们是同世界一般令他憎恶又怜惜的生物。
而在眼前的这个孩子身上，黑魔导士所见的只有令人叹息的复杂命运。一根根交错的红线缠住了他的手脚与脖颈，若是放任不管的话，他的结局除了因世界窒息外，毫无其他活路。
怜惜吗？同情吗？
或许之后这样罕见的情感会纠缠住黑魔导士的身心，然后现在的他，望向斯维尔的眼眸只有深深的困惑。
“你在哭什么？”
斯维尔很不想回话，但黑魔导士一直盯着他，像是他不说就不会放他出去一样。因为已经被黑魔导士发现了，所以斯维尔也没有掩饰什么，用袖子一抹脸，除了眼睛和鼻子红了点，丝毫看不出哭过的迹象。
“要是我说了，你会杀了我吗？”以防万一，他还是得问一下。
“刚刚你已经说的够多了。”黑魔导士没有因他方才的抱怨而生气，“而且你也没有第二条命了。”
斯维尔想了两三秒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是指‘跨过线就杀了你’吗？你是认真的？”因为见黑魔导士很平和地与他谈话，斯维尔还以为他不过是说说的。
虽然从言谈举止来看就知道不会是那种随便开玩笑的人……
“嗯，是认真的。”
面对不自觉倒退几步的斯维尔，黑魔导士又说：“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你为什么哭？”
话题又被踢了回来，斯维尔明显不太高兴，老实说他真不想说，因为本来在别人面前哭就很丢脸了，要再说那样的理由，不就显得他像小孩子一样了。
“我不想说……”
大概是见斯维尔不情愿，黑魔导士也没有勉强他。
“那么，继续之前的问题吧。”黑魔导士指了指斯维尔背后的那条线，在对方回过头时，他的目光却一刻也没有移开过他的身上。
“之前我是这么说的——‘如果你跨过那条线，我会告诉你所有的一切，但同时我也会杀死你’。你可能觉得我是在说笑，不过——”
“——我的名字是杰尔夫，这样说的话，你懂吗？”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他的身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