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仅需一步 这便是他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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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这样，为什么他还会放任‘斯维尔’被捉呢？
斯维尔疑惑着。
一开始他并不清楚这个梦所属哪个未来，可当陌生的杰拉尔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便知道，这是那个终结的未来。无论梦境如何改变，无论是贵族还是魔导士之梦，这个湛蓝发的男人始终是站在他的身旁的。唯独一个未来，他找不到他的身影。
黑魔导士所在的未来，世界终结的未来。
如果说之前斯维尔所见的是未来的「结局」，那么此刻他经历的一定是未来的「过程」——在世界尚未陷入黑暗前，‘斯维尔’的遭遇。
可即便如此，斯维尔仍是想不通为何黑魔导士不在‘斯维尔’危险时出手相助。从「结局」来看，以黑魔导士对‘斯维尔’抱持的感情，是绝不可能任凭他人伤害他的。
斯维尔没有思考多久，因为他很快便见到了疑问的源头。
当视线猛然暗下来时，他还以为这个梦境即将结束，可当视线恢复清明，看清自己所在之处后，他知道自己错了。
夜晚的微风温柔地拂过他的脸颊，星辰在头顶的天穹闪耀，紫月朦胧的光芒照亮了这片大地，也照亮了不远处漆黑的身影。脚下是嫩绿的草坪，而那个人正坐在离斯维尔十几米远的空地上，在他黑色的衣摆下是复杂得无法言喻的赤色阵法。
斯维尔上前一步，正抬头仰望星空的黑魔导士收回目光，却没有回头，：“你又来了。”
斯维尔正想开口询问他怎么会在这，身体的主控权却一下被夺了过去。当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发出不熟悉的声音，斯维尔这才意识到他还身处未来，而不是他以为的黑色之书。
“又？你该说好久不见吧。”
“对你来说，或许是过了很久，但对我来说，对这个空间来说，也不过是走了你生命中的一步。”黑魔导士顿了顿，继续道，“你该知道，时间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斯维尔’笑了一下，是同面对杰拉尔问话时一般自嘲的笑容。
“是啊，我现在才知道，你是谁。”
银发的青年的声音里除了无法压抑的愤怒，还有什么，斯维尔无法辨别出，但黑魔导士肯定察觉到了，因为他转过了头，用那双无悲无喜的黑眸注视着他。
“多可笑啊。那个魔法界最强大的存在，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我却丝毫没有察觉到……”
“我从未隐瞒过我的身份。”
黑魔导士站起身，正对着‘斯维尔’。
“我记得我说过，只要你跨过那条线——”
无形的烈风倏地掠过两人之间，强大的气压卷起砾石，尘土飞扬，一时迷了‘斯维尔’的视线。等这突如其来的风浪过去，一道深深的裂口横亘在他与黑魔导士间，将两人隔绝了开。
他身后生机勃勃的草坪与黑魔导士身后的荒芜之地犹如光与影的世界，只需向前一步，便再也无法回头。
“我曾给予你选择的机会，这次也一样。”黑魔导士难得笑了一下，像是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他的声音里虽一如往日的平静，眼眸却渐渐染上鲜红。
犹如恶魔蛊惑着人类，他轻声道：“来吧，选择吧，是要来我的世界，还是留在人类那边……”
“你的这一步将会决定你今后的命运，就像你当初做的那样。”
‘斯维尔’垂眸，红宝石般的眼睛倒映着那条命运的分界线。
“你刚刚说，时间对你没有任何意义，对吧？”
“嗯。”
“那么对我来说也是一样的。”
‘斯维尔’抬起头，眼中毫无迟疑之色。
“即便过了这么多年，我的选择也不会变。”
他毫不犹豫地向前迈了一步。
在画面中断的那刻，斯维尔亲眼目睹了黑魔导士唇角扬起，头一次，从这个黑色的男人身上，他感到了深沉的恶意，那是从亡者国度归来的魔导士，最后的恶念。
接下来半个月，斯维尔都没有再去碰那本黑色之书。在未来的「过程」中的黒魔导士给他的感觉并不好，尽管他与黑色之书的黑魔导士气息截然不同，斯维尔还是受到了‘斯维尔’的影响，对他不自觉带有一种畏惧之情，连带着也不想见他。
“说起来，有什么好怕的呢？”
斯维尔在这个终结的未来中最常感觉到的便是「恐惧」，「结局」是他人的「恐惧」，而「过程」却是‘斯维尔’对黑魔导士的「恐惧」，这着实令斯维尔有些费解。
“明明在「结局」相处得那么好……却还是怕他？”
虽然斯维尔很能理解那种因过于悬殊的实力而产生的惧怕——就像他第一次见黑魔导士时，不过他仍是不明白，为什么在经过‘斯维尔’口中的‘那么多年后’，这种弱者对强者的本能畏惧不会转变为其他的感情。
就像他在第二次见黑魔导士时，他的心中没有一丝惊惧。
或许这就是他和‘斯维尔’的不同？
斯维尔想了想，提笔在「过程」那一栏下写了这次的所见。除了未来的分支图，他还另外准备了张纸写详细的事件。不过因为实际并不多的样子，他很快就写好了。
“已知的就只有这么点……”
在‘线’下划了两条横杠。
“也不知道是不是转折点呢？”
想着想着，斯维尔的目光就不自觉转到了桌角的黑色之书上。它仍跟几天前一样安静地躺在那，仿佛令斯维尔纠结的事都与它无关一般，让他看着就来气。
银发的孩子将手抄本卷成筒状，拿它用力敲了好几下桌面，肚子里的闷气才消退了不少。等发泄完了，他又慢慢地摊平薄皮本，拿几本厚重的字典压在上面，便蹦蹦跳跳地上课去了。
等他回来挪开字典，黑皮本比压之前好了不少，书脚还是有些许翘起的模样让斯维尔有些心虚。
“应该不会因为这样就不能用了吧？”
似乎是为了回应他的想法，随着黑色之书骤然爆发的强光，斯维尔再一次被拉入了那个书中世界。
这一次仍是那个书多得惊人的世界。
黑魔导士也仍是坐在书籍的包围圈内，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他手中的赤之书比之前的厚了不少吧。
“你又来了啊。”
听到这熟悉的对话，斯维尔眼珠子转了转：“又？你该说好久不见吧。离我上次来这可是有一段时间了哦？”
不出他所料，黑魔导士的回答同未来一样：“时间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这让斯维尔捂着嘴笑了起来，黑魔导士不知道他的心思，一向平静的脸庞因他的笑意而有了些许困惑。
“我的话有什么值得你笑的地方么？”
“怎么说……感觉就像鹦鹉学舌那样？”
“没记错的话，我从未对你说过这句话。”
在未来说过一遍了。
斯维尔当然不可能对黑魔导士这么说，他很快就转移了话题：“对了，你拉我来这里做什么？我还以为只有我主动进来的份。”
在今天以前，他还真以为这个书是单向的呢，因为第二次是他凭自己意志进来的。
“不是我拉你进来的。”说到这，黑魔导士似乎有些无奈，指了指上空，“是这个孩子。”
顺着黑魔导士所指的方向，斯维尔什么也没有看见：“什么？”
“那本黑色之书。”
见斯维尔还是一脸迷茫的样子，黑魔导士又解释道：“那本书是有意识的……”
斯维尔还是不懂：“所以？”
也许今天是黑魔导士表情最丰富的一天了，他叹了口气，道：“……不要太欺负他，刚刚他就和我一直抱怨你太粗暴。”
原来是指他拿它砸桌角的事。
……等等。
察觉到了不对劲，斯维尔震惊地看着黑魔导士：“那本书居然会有意识！？它是活的！？”
在黑魔导士点头后，斯维尔的眼睛猛然爆发出一种闪亮的光芒，要不是被黑魔导士以眼神定在原地，估计他此刻就是冲到黑魔导士面前了。
“为什么？为什么一本书会是活的？”
黑魔导士因他突然的好奇心一愣，在对方亮闪闪的红眸注视下，他垂下了眼眸。
“这个不能告诉你。——别过多地涉入我这边的世界，到时候你会无路可退的。”
斯维尔却还是坚持：“告诉我吧，我想知道。”
他向来喜欢刨根究底，也喜欢不寻常之物，‘无生命的物体能拥有自己的意识’这个秘密就像一块摆在他面前的大蛋糕，散发着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气与甜味。
黑魔导士看着他：“真的想知道？”
在斯维尔点头如捣蒜后，黑魔导士站起身。
这熟悉的一幕让斯维尔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与前次一模一样的气流从黑魔导士的身边扩散开，而后咆哮着向他袭来。强烈的气流刺得斯维尔睁不开眼，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在面前，指望这次能比上次少受点伤。
然而，意料中的疼痛没有传来。斯维尔悄悄睁开眼，黑魔导士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就在斯维尔疑惑时，他又开口了：“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黑魔导士话才说了一半，斯维尔就猛地低头，在他的脚下，大理石地面被划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几乎横向贯穿了整个房间。
“这是……”要他选择什么呢？
“跨过那条线的话，我会告诉你想知道的一切，但同时我会杀死你。”黑魔导士平静地说，“后退就此离开的话，你将不会得知方才那个问题的答案。”
来了。
斯维尔感觉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他的心口，他所预见的未来实现了，这便是那个「多年前的选择」。而冥冥之中，似乎有一条无形的线正牵引着他，走向那个终结的未来。因为按他的性格，如果没有预知梦，如果没有知晓悲剧的未来，他是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跨过那条命运之线。
可如今呢？
这是斯维尔头一次深刻地感受到，未来的分歧路在他的面前铺开，两个选择决定的是不同的道路，而这截然相反的道路中又有无数个不同的选择。
他并不清楚未来会做怎样的选择，他只知道，如果他这次选择后者，那个悲剧的未来便绝不可能发生。一个小小的偏差所造成的影响，是一场毁灭世界的风暴。
只需要他小小的一步，那个终结的未来便会湮灭在历史的长流中。
他仅需后退一步，世界的悲鸣便不会再响起。
“我……”
黑魔导士看着他。
“我一直被教师说‘不撞南墙不回头’，有的时候我也会懊恼为什么我就不能放下这样的固执。”斯维尔说，“可尝试了几次后我便放弃了，不是不能改，而是不愿改，因为我就是这样的人。”
黑魔导士微微睁大眼睛。
“我觉得我大概是那种撞死了也不后悔的人……所以……”
在黑魔导士的注视下，银发的孩子向前迈了一大步。
也就是这个时候，斯维尔清晰地听见了，命运的齿轮掉落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仅需一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