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尾同人]魔咒》不尽天水

2、八年之约 八年以后，

　　阴暗的地牢里，昏暗的灯光照在泥泞的土地上，几个断脚的椅子歪歪扭扭的放在一边，唯一一个完整的椅子被摆放在年迈管家的身后，他嫌弃地看了一眼并未坐下。
　　威兰德强忍住想要快步离开这个充满汗臭味的地方的冲动，要不是为了自己的主人，他是绝不会来这种地方的。虽然心里不耐，威兰德面上却还是微笑着看着监管的人殷勤的为他介绍几个孩子。

　　一个合格的管家，是不会让人察觉出他的真实情绪的。

　　威兰德扫视了几个孩子一圈，孩子们个个都是面黄肌瘦，偶尔有一两个健康的却是满脸煞气。其中一个深色发色的男孩尤甚，他阴狠地注视着威兰德，像是要把他的模样牢牢地记在心里，缠在其手腕上的小蛇冲着威兰德嘶嘶地吐着信子。
　　威兰德看了他一眼就移开了视线，然后对着监管摇了摇头。一个跟斯维尔一样无法掩饰自己情绪的孩子并不适合呆在斯维尔辅佐他，他的目的可不是给自家少爷找一个性情相同的玩伴。不过这个孩子倒是很符合上位客人的要求。
　　监管一边催促下一批孩子过来，一边在心里嘀咕：这诺顿家的人可真难伺候。不过这话他可不敢当面讲出来，毕竟眼前的人可是他的头顶上司。

　　威兰德挑了很久也没挑选好满意的人选。因为他临走时，斯维尔要求找个好看的孩子，这可让威兰德有些犯难。
　　要知道，在这里的都是些被父母遗弃的孩子，不是因为家庭困难就是身体有些缺陷。偶尔有几个长的不错的，却是女孩子。而威兰德总不可能违抗科尔登的命令，找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回家。

　　眼见威兰德的脸色一点点的变差，心惊胆战的监管无比盼望去挑人的管事的回归。好在神听见了他的祈祷，几分钟后，有着一身膘肉的管事回来了。“你不是说要去找几个孩子吗？”监管向管事的身后望去，没有预想中的大部队，只有一个湛蓝色发色的孩子跌跌撞撞地跟在他后面。
　　“照他这么挑剔的劲头，找几百个都不行啊！”管事小声地说道，他小心地瞥了威兰德一眼，发现他似乎并没有听见他们的对话便松了口气。

　　管事真不懂了，这个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怎么会在今天来这。而且一来就让他们去找十五岁以下的男孩子。
　　不过管事知道这不是自己能多问的，他识相地把身后的孩子拉到威兰德面前，对他讨好地笑道：“您看，这孩子行吗？”

　　杰拉尔在威兰德极具压迫感的视线注视下，几乎喘不过气来，这是身居高位的人常年累积的威压，不是一个十二岁孩子能抵抗的了的。在看到年迈的管家满意的点了点头后，在场的三人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把他身上的枷锁解开。”威兰德吩咐道。他对杰拉尔很满意，长相符合诺顿家的水准，身体虽然瘦弱了点但可以改善，最重要的是他的眼里没有明显的憎恶。

　　如果是隐藏的很好，那么他有足够的潜力辅佐诺顿家族的继承人。如果真的没有憎恨，那诺顿家依然会把他培养成一个足够优秀的人才。
　　无论杰拉尔有没有对诺顿家族怀抱憎恶，诺顿家都有办法让他忠于家族。他们有这个能力和资本。即使是头猛兽，他们也能将其驯服，戴上枷锁。
　　手指抚上手臂，烙印在那之上的印记正隐隐发烫，这持续了几十年的刺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威兰德恪守自己的本份。“是，我永远都会效忠诺顿家族。”管家低低的声音没有传入任何人的耳中。

　　被解开枷锁的杰拉尔看着掉落在地上的锁链，按理说，他应该高兴于自己摆脱了这禁锢自己的枷锁，然而他心里却沉重得很。因为管事在来这里的路上就跟他说了带他来这的目的，对管事而言，能离开这里进入诺顿家族是个天大的好事。
　　但对杰拉尔而言，这不过是从一个牢笼进入到另一个牢笼罢了。而且这个牢笼比原先的更大，也更牢固。

　　如果被带走去诺顿家的话，他就再也没有逃走的可能，他不会再有自由。
　　意识到了这一点的杰拉尔猛地推开站在身旁的管事，壮实的管事被他这猝不及防一推，庞大的身体居然后退几步，撞到了后头的监管，把他压到了地上。
　　瘦小的监管被这几倍的重量压得顿时昏死了过去，管事则是目瞪口呆地看着杰拉尔像只矫健的兔子从威兰德身边跑过，一溜烟就跑了个没影。

　　“快追！把那小子给我追回来！！”管事急忙喊人。
　　威兰德想在回家族前，他有必要先驯服一下这个孩子，毕竟不能让一只幼崽总是想逃离主人的身边，要是一个不慎让主人被抓伤了，那可不是挨几顿打就能熬过去的。

　　※※

　　杰拉尔跑了不知道有多久，蔚蓝的海面才出现在他的面前。途中有许多人追捕他，他几次都差点被追到。但最后他还是凭着自己灵敏的身体，借着树林里的树木的遮挡，成功地甩掉了他们。
　　穿过森林，杰拉尔就见到了大海。一望无垠的海平线让杰拉尔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刚刚是因为一时冲动才跑出来，没有想过出来了以后要怎么办。

　　他没有船，也没有能支撑他游到岸上的体力。
　　杰拉尔走到岸边，小心翼翼地伸出脚浸入水中，脚踝没入冰冷的海水，让杰拉尔冷得直抽气。他迅速把脚收了回来，然后沮丧地抱着头蹲在地上。

　　他现在该怎么办？
　　呆在这的话迟早要被人捉回去，与其回去那个牢笼，还不如……

　　杰拉尔的视线落到海上，他犹豫了一下，起身。刚向前走了一步，他就摇了摇头，将脑海里轻生的念头甩掉。

　　“活着才有希望，死了就什么都没了。”突如其来的声音道出了杰拉尔心中所想，杰拉尔身体一僵，他听出这个声音属于刚刚的年迈的老人。
　　杰拉尔缓缓转头，只见威兰德从大树后出来，踩着稳稳的步伐向他走来。他身后没有任何人，杰拉尔却还是戒备地看着他。

　　见杰拉尔一副警戒的样子，威兰德反而笑了。他从杰拉尔到了这里就一直关注着他，自然也将他一系列举动尽收眼底。
　　他越来越满意这个孩子了。有坚定的信念，怀抱希望，有足够的警惕心，这样的人当斯维尔身边的亲信，最合适不过了。

　　“你想要自由。”威兰德笃定道。杰拉尔不知道他突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所以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不发一言。
　　“我可以给你自由。”闻言，杰拉尔惊讶地瞪大眼睛，像是不敢置信威兰德会说这话。威兰德猜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便又补充了一句：“只要你照我说的做。”

　　“八年以后，你就可以获得自由，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八年。
　　只要八年。
　　他就可以得到自由。

　　杰拉尔感觉自己喉咙干得可怕，他咽了咽口水，开口嗓音仍是沙哑的很：“你需要我做什么？”
　　杰拉尔觉得除非威兰德要他做些有违道德的事，不然他没理由不答应，而且他也没有不答应的权利。如果他拒绝了威兰德，那么他想等待他的不是被强行带走囚禁一生，就是呆在这里，继续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

　　八年的服从换终身的自由。
　　这个条件对于一个渴望自由的人来说，是一个极大的诱惑。

　　“放心，我不会让你做些伤天害理的事的。”威兰德服侍诺顿家族一生，什么人没见过。他一眼就看穿杰拉尔在担忧些什么，也看出他已经动摇了，“如何？好好考虑下吧。”

　　见杰拉尔犹豫的模样，威兰德抬脚作势欲走，“如果你不想的话，那我就去找别的人了。”然后不出威兰德所料的，威兰德刚一转身就听见杰拉尔大喊：“等等！我答应了！”

　　杰拉尔有一瞬间想过把这个机会让给其他的同伴，但当他看到威兰德想走时急欲喊出的话已经替他做了决定。

　　正因为小孩子的意志并不太坚定，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人经不住诱惑走向截然不同的道路。光与暗，仅仅只相隔一步。
　　杰拉尔也是同样，一念之差，已经让他与过去的同伴分隔开来，形成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杰拉尔在很久以后才明白，当他为威兰德的话而动摇时，他就没办法再回头了。自那一刻起，他就成了困兽，一生都被责任所禁锢。

　　杰拉尔没有去和同伴们道别，就跟着威兰德走了。
　　坐在船上，看着那尚未完工的建筑物在自己视线里远去，杰拉尔心情复杂得很。在去诺顿家族的路上，他想了很多很多，想自己的同伴会不会怨恨自己，想自己即将要效忠服从的人是个怎样的人。
　　然而所有的疑惑与顾虑在见到那个人后都统统消失得无影无踪，杰拉尔的思考能力在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的注视下，停止了。

　　即使尚且年幼，杰拉尔却仍是被正一步一步走下阶梯的人吸引住了目光，那是一个极美的女人，起码杰拉尔没有在这之前没有见过比她更美的人。精致的面容，挽起银发的发簪随着她目光的转移轻轻在脑后摇曳着。尽管对众人的惊艳习以为常，然而在看到湛蓝发的孩子呆呆地看着自己时，这个优雅的妇人还是忍不住笑了。
　　银铃般的笑声唤醒了杰拉尔的理智，他忙不迭单手贴在胸前鞠了躬——这是管家教给他的，对待上位者的基本礼节，虽然他并不清楚眼前的人是谁，不过光凭她的气质和周围人恭敬的态度，他也可以猜到她的身份。
　　这座宅邸的女主人，安诺拉·诺顿夫人。
　　等她走得近了，杰拉尔都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跟自己刚刚换洗过的衣服上的清新气味完全不同。杰拉尔低着头，也能感受到对方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巡视着，从头发乃至脚尖，银发的夫人犹如检验一个货品，看得仔细。
　　“这个孩子就是斯维尔今后的……”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杰拉尔，精美的羽毛扇轻轻合上后，安诺拉才接下去，“小侍从，嗯？”
　　最后一个尾音意味深长。
　　“是的，夫人。”听不出主人声音里的喜怒，威兰德只能从她的表情里猜测她对杰拉尔还算满意。安诺拉于是点了点头，精致的面庞上展现了温柔的笑容，这是只有在想到自己的孩子时才会展露的，一个母亲的笑颜。
　　“那么，带他去斯维尔那里吧。那孩子恐怕已经等不及了。”

　　等视线中再没有那婀娜多姿的身影，杰拉尔才松了口气——她给他的压迫感实在太重了。前方领路的仆人听到身后的呼气声，停下了脚步。
　　杰拉尔差点撞到他背上，侍从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转身看着杰拉尔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不过，在他们这等下人眼中，杰拉尔的确不值得他们注意，即使日后的他有可能会跻身到跟威兰德一样的地位。
　　常年工作在诺顿家族的人向来察言观色，妄想一步登天的人只会落得个被驱逐的下场。就跟前几天被赶出去的原女仆卡利亚一样。
　　“杰拉尔大人，恕我多嘴，在这里，您还是不要做出这种失礼的举动才好。”
　　被仆人对自己的敬语感到受宠若惊，杰拉尔有点结巴道：“你、你不必这么称呼我……”
　　“不，这是必要的。”直视着年幼孩子的那双黑灰色的眼眸，像是看到了过去的自己一般，仆人不禁对他起了点怜悯的心思。
　　不过很快这点同情就在远远传来的女仆呼喊声下被年轻的仆人收了起来。
　　“另外，请您谨记一点。您要服侍的人，日后将会是这个家族的主人。”
　　这次不等杰拉尔回话，仆人就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见他目不斜视地领路，杰拉尔也只好收了到了嘴边的疑问，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
　　他在来这里前，管家跟他说了很多话，无非就是些需要注意的礼节，对他今后要效忠的主人，他口中的少爷却是只字未提。
　　杰拉尔越发好奇了，在见识过这个家族的女主人后，她温婉的姿态就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中。她的儿子，也一定会继承她的秉性，是个温柔的人吧？
　　侍从的脚步再一次停了下来，这次却不是再纠正杰拉尔的行为，而是因为到了目的地。站立那足有一人高的门扉旁侧，仆人微微倾身，对杰拉尔作了个请的手势。
　　杰拉尔咽了咽口水，受侍从这样郑重的态度影响，他不自觉就紧张起来了。深吸了口气，这次侍从奇异地没有阻止他这失礼的行为。

　　杰拉尔推开了那扇对他来说意义重大的房门，尚未看清里面的情形，就被迎面飞来的纸质品砸中了额头，那轻飘飘的纸飞机像是被人施了魔法，似有一个水杯重。
　　被砸中的额头霎时红了一小块。杰拉尔捂着额头，不小的疼痛似乎正在提醒他那趾高气扬地坐在书桌上的银发孩子不是个好惹的主。
　　这可真是场……不愉快的会面啊……
　　杰拉尔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