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真情流露 我会告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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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兰德也有同样的疑惑。
他侍奉诺顿家多年，从科尔登年少时便追随着他，亲眼见证了没落的诺顿家的崛起，而在安诺拉诞下子嗣后他更是悉心照料。
他是最了解诺顿之名的男人，也是看着斯维尔长大的男人。在他的眼中，这个诺顿家唯一的继承人是没有什么看不透的。
他太过骄傲，以至于对情绪不作任何掩饰。
他太过天真，以至于对任何事都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若让威兰德评价的话，斯维尔实在不是个继承家族的好人选。在同样的年纪，科尔登已经会察言观色收敛自己的锋芒，而斯维尔就像一柄无鞘的利剑，终有一天会因锐利的刀锋而伤及自身与他人。
就如同现在站在他身后的布兰达，这个深爱着他的少女此刻正悲戚地注视着他，因他挡在杰拉尔面前的举动，一如当初他与她对峙。她不会知道斯维尔曾守在她的病床前，没人会告诉她，科尔登不会，威兰德不会，斯维尔更不会。
“斯维尔少爷——”这恐怕是她有生以来头一次，在她的主人面前，因巨大的悲痛而呜咽出声，“为什么您要维护他呢？他和我们是不一样的啊！”
为什么要为了他，伤害她？
为什么要为了他，去对抗威兰德？
为什么他可以为了一个陌生人，做到这样的地步？
明明她比他更爱他，他的人生就是她的全部，只要是他说的，他想要的，她都会为他实现。
布兰达从未奢求过斯维尔给予她同等的爱，可是她不甘心杰拉尔得到这份爱，因为他没有资格！
“明明不是「同伴」，你凭什么……”
尖利得仿佛刺破鼓膜的声音在半空戛然而止，少女柔软的身体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被一旁惊慌失措的侍从接住。
威兰德道：“带她下去。”
管家的双手背在身后，杰拉尔不知道他是何时对布兰达下的手，也不知他是怎么办到的。对年长者的惊惧盘旋在他的心底，在对方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眸注视下，他不禁后退了一小步。
这时斯维尔出声了：“怕什么，只要我在，他不会伤害你的。”
斯维尔的话无疑是颗定心丸，在这个家，杰拉尔不会依靠和信任任何人，但若硬要让他从其中选出一个人来，那人不会是其他人，只能是斯维尔。
杰拉尔不会自作多情觉得当他和诺顿家冲突，斯维尔会站在他这一边，可至少现在，他是站在他的面前，保护他的。
杰拉尔相信的，是此刻斯维尔的感情，纯粹而热烈，同他给人的感受一般。这个世上，只有情感是不会骗人的，即使是在这个奇迹的国度，杰拉尔仍然深信着这一点。
“您和杰拉尔的感情如此深厚，若是让老爷知道了，恐怕会很欣慰吧，斯维尔少爷。”威兰德微笑着，一点也不因斯维尔目中无人的话而恼，“您也很清楚吧，杰拉尔将会在您的生命中占据怎样的地位……”
威兰德同样也再清楚不过了，他虽比科尔登年长数岁，却仍成了他的心腹，他是科尔登最信任的人，他的忠诚是一把撬不开的锁，除了科尔登无人可解。
“对您而言，只有杰拉尔能占据您身边的位置。而对杰拉尔而言，您的话语是他行动的准则，您所指之处便是他前进的方向，毫无疑问，毫无迷茫，这便是——”
“——他存在的意义。”
开什么玩笑……
杰拉尔第一次觉得，原来人的言语是这么锋利的武器，威兰德的一言一行都像踩着钢刀在他的心尖上起舞，巨浪般的怒意在胸中翻腾，却只有冷意流遍全身，停留在表面。
下一秒，斯维尔的声音驱散了这挥之不去的冰冷，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炙热感，如同赤色的热焰，他的话语点燃了他心中的那盏明灯，照亮了他前方的道路。
“别开玩笑了，你把杰拉尔当什么啊！他的人生根本不需要你来决定！更不需要我来指手画脚！”如同初见时那般，银发的孩子骄傲地仰起头。他永远是这样，不会在任何事上退缩，不会任他人指挥自己的人生，骄傲得犹如威慑一方的雄狮。
“威兰德，我讨厌对我言听计从的玩具，不管他们对我有多好，我也不会跟个傻子似的觉得这是出于他们的真心。”
这是斯维尔第一次在威兰德面前表露出他的厌恶，这也是威兰德头一次发现，原来他从来没有看透过这个孩子。原来，他从一开始便有察觉到这个他们竭力隐藏的秘密。
威兰德只能说，他不愧是科尔登的孩子，继承了母亲的美貌与父亲的才智，这个上天的宠儿原来一直隐藏着他的獠牙。
可是，在威兰德和科尔登面前，斯维尔仍然是只刚长牙的幼狮。虽有威慑之感，却空无威慑之力。
“是我失礼了，斯维尔少爷。”
威兰德曾是个优秀的驯兽师，在他的手下，任何猛兽都温顺得如同家犬。并非被拔去了爪牙，威兰德深知其中的缘由。
就像科尔登于他。
“是我的疏忽，竟让您如此不满。”威兰德安抚着躁动的小少爷，一如他安抚着那些不羁的野兽，在他的眼中，科尔登是驯养他的主人，而其余的人，包括斯维尔，都是被困在笼中的幼崽。
一天天驯化着，再凶猛的野犬也会褪去凶性，更何况从小养到大呢？
他温柔地拔去斯维尔的利爪：“我会和老爷商谈的，为了解决您所说的问题。”
“至于有关杰拉尔的事……我也会和老爷商量下的。”
等威兰德踏着稳健轻松的步伐走了，斯维尔盯着他的背影很久，才蹦出一句：“我总觉得他没那么好心，笑得怪渗人的。”
“嗯。”杰拉尔才点完头，就感受到了来自斯维尔的目光。
斯维尔看人时总是对着对方的眼睛，他的眼神太过清澈坦诚，有时候连杰拉尔都会因他的目光而不自在起来，那种好像全世界只注视着你一人的感觉，对他而言，是种沉重的负担。
“话说……杰拉尔，你是不是该对我说什么？”斯维尔漂亮的红眼睛瞪得大大的，无声催促着杰拉尔。
杰拉尔想了一下，道：“谢谢。”
要不是今天有斯维尔在，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杰拉尔回想起威兰德临走前的眼神，仍觉着心慌的狠，不过一看到斯维尔，奇异的，先前那莫大的恐惧便仿佛从未出现过，一丝痕迹也未在他的心上留下。
他对斯维尔展露了自到这个家以来，第一个敞开心扉的笑颜。
“能和你相遇，真的，太好了，斯维尔少爷。”
如果不是在这种境地下，他会和斯维尔成为很好的朋友吧，可惜没有如果。或许在另个未来，他能无所顾忌地对斯维尔倾诉他的烦恼，而不是独自咽下。
斯维尔对他的话不为所动，转头对他龇牙咧嘴一番：“你现在才知道？太晚了吧！还有，我要听的可不是这个！”
杰拉尔无奈：“那您想听什么？”
斯维尔这下可生气了。
“你该不会忘了吧，我之前和你说的话！”
“我说过的，我需要你带我离开这。”全然无视杰拉尔微微瞪大眼睛的模样，斯维尔自顾自道，“书上说了，信任是同伴的基础，所以我想过了，既然咱们是同一边的，那么告诉你也没问题。”
“所·以……”咬字重音，手指直指杰拉尔鼻头，斯维尔以命令式的口吻道，“吃完晚饭到我房间，带上你的枕头，给我洗耳恭听！”
“我会告诉你我……不，这世界最大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真情流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