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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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简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床上。身上被换了套新睡衣。她费力地撑着做起来，看到床头有一个盖着的白瓷碗和两碟蔬菜。碗边纸条上有一行漂亮的仿宋小字：我去开会，两小时后回来。你先吃早饭。浴室随便用。铭湮薇留。
原来她叫铭湮薇。安简攥着这张纸条，深吸了几口气，不让自己因为心酸影响食欲。她已经熬过来了。现在她最需要的是补充能量。
铭湮薇在四十五分钟后回来了。那时安简已经将她留的吃的扫荡的干干净净。虽然并不是世界上最专业的吃货，但安简自知口味还是比较挑的。而刚才那一顿可以说是她有生以来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当然有一部分翡翠白玉汤效应[1]在，也证明铭湮薇是顶级大厨。
“还饿么？这点就够了？”见安简已经收拾了碗筷，铭湮薇问。
“我毛病多，一次不敢吃太多。”安简苦笑道。“薇姐……嗯，抱歉，介意我这么叫你么？”
铭湮薇一瞬间愣了一下。看那神情，似乎想起了些什么。片刻后她点点头道：“可以啊。那我叫你小简？”
“好啊。”安简迅速点了点头。“薇姐，我，我有很多问题问你……但是又不知道该不该问。”
铭湮薇叹了口气，坐到了床边上，握住了她的手：“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没关系，你问吧。”
安简缓缓地垂下了视线。她早已经准备好了很多问题。但是她现在还不清楚，眼前这个人值得信任到什么地步。提问和回答一样致命。问到了不该问的问题，可能会让她侥幸留下来的这条命立刻灰飞烟灭。
“我从主神那得到了很多消息。但是我不知道那都是什么。”安简说着提到了刚醒来时从主神那接受的信息。身体素质，能力，兑换，奖励点数，惩罚……铭湮薇似乎并不介意这些，都一一解答。只是在听安简提到基础素质时有些吃惊：“怎么会这么奇怪？是不是记错了。”
“智力，137，精神力，198，神经反射速度，52，肌肉强度，42，细胞活力，37，免疫力，30。”安简重复道。“肯定没记错。”
铭湮薇皱起了眉头：“这就是说你的身体素质是一般人的一半都不到。这怎么能行。第一场恐怖片你就会死的！”
“恐怖片？”安简问。“主神说的恐怖片轮回？你知道下面一场是什么么？”
“《哈利波特与凤凰社》。”铭湮薇说。
“什么？”安简愣住了。
“《哈利波特与凤凰社》，这个系列的第五部。你年纪不大，应该看过。主神那里如果是系列剧，集数越高，难度就越高。这已经是从恶魔队诞生以来的最高级别难度了……小简，你在听吗？”
“啊，当然！”安简接到，思绪却已飞到了云外。
（凤凰社，哈利波特，霍格沃茨……）
（鲁尼之书，阴影之书，女巫之书）
（三位一体的赫尔墨斯，系统炼金术）
（哎，我可是女巫哎……）
安简死死地扣着手臂，听铭湮薇解释恶魔队进入主神任务空间时的许多规则：非团战所有人都会被分散到整个任务地图的不同角落。默认身份为最困难。有的世界会有武器限制，通常被禁用的都是高科技武器。从材料起完全自主开发的不在此列……
（魔法？什么魔法！这个世界上没有魔法，也没有炼金术！明白吗？！这些——都是胡扯淡！）
（就算是胡扯淡，这也是最后的希望了啊，爸爸。你的科学能让我活几天呢？）
（你——你给我闭嘴！）
安简闭了闭眼，将父亲的嘶吼从脑海中赶了出去。
“哈利波特，哈哈。我小时候最喜欢了。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里，魔法，还有巫术什么的，都存在？”
铭湮薇笑道：“你要是看过兑换目录就知道了。只要是你能想得到的，主神那里什么都有。你现在还不算是这里的正式队员。而且你也只有一千点基本点数。除了基础素质和一些基本道具外，什么都无法兑换……你得想办法过了楚轩的考验再说。”
“楚轩？”安简明知故问。“楚轩是哪个？”
“就是昨天站在郑吒边上，中等身材，瘦瘦的。郑吒是我们的队长，皮肤很白，这里有一道伤疤。”她的手横跨着划过了整张脸。
“那个外国人是谁？黑皮肤，穿着T恤那个。”安简问。
“拉拉姆.桑图斯，机械工程师。”铭湮薇说。“你注意一点。他是楚轩的人。”
“楚轩……的人？”
“他只听楚轩一个人的要求。郑吒也很难使唤的动他。”
“是这样……那郑吒的人是谁？”
铭湮薇笑道：“楚轩。”
这算什么。我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么[1]。“那‘楚轩的考验’是什么？”
铭湮薇：“每个恶魔队成员都必须经过郑吒和楚轩的考察，关键是楚轩。为了保证入选的成员不会背叛，他会针对每个候选人设计一系列的考验。这些都会包括在他对下一场恐怖片的布局里。具体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郑吒，赵缀空……全恶魔队没人知道楚轩在想什么。所以你只记住一点就好：不要违背他的命令，就算听起来有多么不合理，也要坚决执行。”
（相信我，这一点我早都领教了。）安简苦笑着想。
“郑吒不允许你接近主神。但是你有什么需要的，我可以帮你去兑换。”铭湮薇见她半天不说话，忽然提议道。
安简没有开口，甚至没有看着她。她知道自己眼里现在一定满是戒惧。而无论铭湮薇是真心还是假意，被她感觉到自己的防备都不是什么好事。她故作沉思的停顿了片刻才开口道：“那……我想要几本书。”
“书？”铭湮薇诧异地问。
安简点了点头：“《十诵律》、《摩诃僧祗律》、《五分律》《四分律比丘含注戒本》，《毗尼母论》、《摩得勒伽论》。还有《苏悉地揭罗经》，《苏婆呼童子请问经》……”
铭湮薇目瞪口呆地听着她念出了一大串经文的名字，半天才说：“你最好写下来。”安简花了十几分钟才写下所有她要的东西。铭湮薇瞪着那一大串名单问：“这都是佛经？”安简道：“不算都是，大部分是戒律方面的论著。”铭湮薇：“你怎么突然要看这个？”
“昨天赵缀空特意给我看了他的那串大戒律印。那是中晚唐流行的密法。五代十国后就很少见了。最后一次载入史料是在方腊起义的时候。有人说，鲁智深身上挂着的那串斗大的念珠就是大戒律印。还有人说沙和尚也是被大戒律印锁在流沙河里。实际上正史之中，大戒律印也只出现过三次。另外两次，一次是武周时期，武则天请白马寺七十二高僧同时结印，封锁了袁天罡的坟墓。一次是朱温篡唐以后。至于拿法印干了什么就不知道了。”
说起这些东西，安简立刻开始滔滔不绝。“大戒律印也是密宗三密成就后的神通……当时太快了，我看不清他那究竟是密宗的结印，还是律宗的东西。总之我得补点课。他放过我只因为我认识这支法印。如果他问起来，我得能回答才行。”
铭湮薇根本没听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但听她这么说，便默不作声的出门。回来拎着一只漆黑的口袋，里面全部都是书本。
“薇姐，谢谢你。”安简立刻跳下了床。“这……有多少，我还给你。”
“不用了。这些都算在娱乐类里，非常便宜。加起来才一个奖励点。”铭湮薇说。“你看吧，我不打扰你了。”
“不，等等。”安简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还有一件事。”
“什么？”
安简咬了咬牙，解开领口，从衬衣里拎出了一把很大的黄铜钥匙。她将她装在床上摊着的一个信封里，一齐递给了铭湮薇。
“这是比我的命还重要的东西。”安简郑重其事的说。“我不知道我能坚持多久，很可能明天就会死。我把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写在了这里面。如果我死了，麻烦薇姐帮我这个忙，把它交到应该得到它的那个人手里。不会多麻烦的，我保证……拜托了。”
铭湮薇没有马上接过来：“为什么给我？你就那么信任我么？”
“现在说信任或者不信任，我知道你也并不相信。只是因为我没有选择。”安简说。“大环境下，想在这里活下去，我必须相信别人，也只能相信别人，因为我没有选择不相信的资格……小环境里，如果让我选择一个人去相信，我愿意相信你。”
“为什么？”
“因为你治好了我的眼睛，而且是用你自己的奖励点数。”安简说。“你可以不必这么做，但是你做了……就只因为这个。”
铭湮薇抿了抿嘴唇，最终点了点头，接过了信封。
和铭湮薇的对话从那天起逐渐热络了起来。这几天安简没有出门的机会，就只窝在房间里读书，些许锻炼一下身体。另外有一件事震撼了她很久，就是主神修复治愈了她，无论是外伤还是病症。这意味着，十三年来，这是她第一次以一个健康人的身份活着。
意识到这一点的那天晚上，她偷偷钻进浴室里，将水龙头拧到最大，蹲在洗手池下面哽咽地近乎窒息。
手臂上的皮肤不再干枯，皲裂。手肘，脖颈和腋下的淋巴也不再因免疫系统紊乱，而长出一团团发青的霉菌。关节不再红肿疼痛。血液也不再像燃烧似的在血管内奔流。每次呼吸时，心脏和肺部也不再像刀割似的疼痛……身体好像换了一个，换成了这个全新的自己。
安简充分的沉浸在与这个新身体的互动中，直到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四天傍晚，铭湮薇将她叫进了客厅。
“楚轩要见你。”铭湮薇说，又重复了一遍她之前说过的话：无论他提出什么要求，她都必须完全服从。
和铭湮薇不同，楚轩的房间里是两层小套间，外面是实验室，里面是办公桌和书柜。实验室中央是张白色实验台，周围一圈靠墙的半透明展示柜；从门口到门对面按由低到高，由透明玻璃器皿到钢铁造物的顺序整整齐齐绕房一周。其标签分类之细摆放位置之严格令人咋舌。头顶是无害紫光灯，地上是防滑地砖。整间屋子的装潢和龙隐基地一模一样。
安简并没有忘记自己是龙隐送到这个空间里来的“中洲队队员”，但现情况完全超出了预设范畴。她不清楚中洲队的自己会怎么做 ，但就目前形势而言，向“楚轩”暴露她的身份绝不是最佳选择。
毕竟，那段要求龙隐为中洲队提供高素质人才的信息，绝不可能是这个人发出的。
“来来，快进来。”拉拉姆.桑托斯在门里招呼着。“时间宝贵。”
“你……有拖鞋么？”光脚踩上那些被消毒水刷的发白的地板，实在让人不可想象。
拉拉姆扫了她一眼，扔给她一双胶鞋道：“进来吧，大小姐。”
“这是要做什么，体检？”安简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差不多吧。”拉拉姆说，指示她从一台机器走到另一台机器，留下许多不知其所谓的数据。最后她被叫到了试验台前：“抽血。”
血管还是太细了。拉拉姆连续扎了几次针头也没找到动脉。看来主神修复并不能改善体质。安简叹了口气，索性不再去想，任由针尖在皮肤下转动，最后终于刺破血管。拉拉姆一次抽了将近300CC的血，甚至超过了一般献血量。安简估计自己马上就要贫血了。
“进去吧，他在等你。”他终于给她一根棉签压住了针孔。安简犹豫了一下道：“稍等一会行吗？”她示意针孔还没止血。她的衣服也还没收拾好。拉拉姆笑了笑道：“你就是扒光了走进去他都不会多抬头看你一眼。但是他很介意时间。”
安简想争辩，但还是忍住了。
里间的办公室很大，但是显得有些空荡。除了书桌，椅子和书柜以外没有其它家具。楚轩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正在写着什么。年龄大概在25岁-35岁之间。岁月没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以至于不好判断他的年龄。他带着一副黑框眼镜，一身简单、干净的衬衣衬托出了他知识分子的气质。但骨节分明的手指和挺拔的坐姿出卖了他军界的背景。
（楚轩大校，幸会）
安简默默地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等着他抬头。
“我要和你谈谈你在团队中的定位问题。”几分钟后，桌子对面的男人终于放下了正在写的东西，关上了电脑。“铭湮薇应该向你解释了这里的基本游戏规则，包括强化，奖励点数的分配，以及每场恐怖片的难度配比。”
安简点了点头。
“就团队而言，成员强化的目标可以分为两类。偏重进攻和防御的战斗类成员，以及偏重支援和协调的辅助类成员。在这支队伍里，郑吒，铭湮薇和赵缀空属于第一类。我，拉拉姆和卡珊德拉属于第二类。”楚轩说。“目前我们已经从另一个人身上找到了战斗天赋。他的强化将沿循第一条道路。而你很明显则属于第二类成员。我的分析你有异议吗。”
“不，没有。”安简道。
“很好。”楚轩递出一叠A4大小的打印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条目。“这里是强化参考意见。我推荐‘精神力’者这个强化。这个分支的许多技能对团队协调非常有用。前期是团队必备的辅助人才。后期则拥有攻防一体的能力。综合评价指数非常高，也是我们急需的人才。”
精神力者？安简装作正在认真地研读每一个字，思绪却早已飞速旋转起来。铭湮薇提到过精神力者。这支队伍之前有一个，在上一场恐怖片被杀了。从这些条目上看，精神力者最重要的作用是各种联络，屏蔽，控制以及防御其他精神力者攻击。自身的防御和攻击能力在早期几乎可以说是没有。而且技能的价格非常昂贵。也就是说一旦决定走这条路，她的强化节奏，方向就被限定在了团队的平均水平上。
（不能这么做。但是……同样不能拒绝。）
“好啊。”安简笑着昂起头道。“听起来很强大的样子。”
“如果你同意，现在我就可以给你兑换最初的两个技能。剩下两天，你可以尝试着熟练技能。”楚轩起身道。“走。”
这是安简自那天被折磨后第一天来到主神广场。有意思的是，前两天她裹着棉衣，今天她只穿着一件单衣，却既不感到冷也不感到热。就好像这里是恒温的一样。楚轩让她站在主神前两步远的地方道：“主神，给她兑换精神链接技能。奖励点数从我身上扣取。”
（不能反抗，但是也不能顺从……有什么方法能够阻止他。或者……还是先忍一时，再积累力量好了。反正也不是只能兑换一个技能。）
一道耀眼的金光刷地洒到了安简面前，同时主神的声音传来。
（成员素质未能达到兑换标准。基本要求：精神力：900。神经反射速度，110，肌肉强度，120，细胞活力，100。免疫力：100）
安简不禁笑了。原来不是精神力突出就能当精神力者。主神觉得她不合格呢。
“抱歉。”光芒小时候，她满面歉意地说。“主神说我不能兑换。精神力要求在900以上，其他的素质也都是不合格的。”
楚轩表现的却像意料之中似的，点头道：“了解了。那么你先回去吧。有事会让拉拉姆通知你。”
“那其他方向的强化呢？”安简问。“我想强化一些基本点数，用我现有的点数，当然。不知道可不可以。”
楚轩点头道：“可以。”
【第三天谋划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