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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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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不知道是神明还是恶魔创造的游戏。你已经被选为游戏玩家。下面是基本的游戏指令——昏沉的意识中忽然浮现出清晰的话语。无数的信息涌进了脑海，关于生存……以及生命。
（生命只是一场毫无意义的诅咒。跳过，我只想知道我在哪。）
这是恶魔队。你已被挑选为挑恶魔队队员。你的身体和记忆全部以你的本体为蓝本复制。进入恶魔队的轮回小队队员可以携带全部获得的点数，以及所兑换的身体素质，武器，道具及造物进入恶魔队。全部所获不计入团队生存难度。恶魔队成员默认拥有一千点初始点数。每次返回主神空间时，拥有点数少于一千点者将被抹杀……
恶魔队？安简瞬间清醒了。恶魔队是什么？资料里可没提到过还有这支队伍。还有，自己明明点了拒绝按钮来着。
“怎么样，想好了吗？”还没等她清醒过来，耳边却传来了一把轻柔的声音。只是那句话不是说给她听的，而是她身边的……
这是一座广场，身体虽然绑着，但余光能看到身后有个耀眼的巨大发光物。除此以外周围一片漆黑。
安简发现自己正被双手反绑着躺在地上。左右两边各有两个人。最左边的已经不能算是人了。他的四肢全被卸掉，颅腔开了个巨大的洞，白色的脑浆和血液混成了鲜艳的粉色。她身边的是个彪形大汉，典型的北欧人的长相。他两边耳朵都少了一半。一把金晃晃的匕首正架在他的鼻子上。她的右边还有一男一女，都吓得全身筛糠似的发抖。浓郁的血腥味充斥着她的鼻腔，几乎令人作呕。
“我……我……确定！”彪形大汉忽然喊道。
在他面前不到五公分，一个白衣男人以匕首的一侧拍了拍他的脸蛋问：“确定？鼻子没了也就算了，那地方没了你可就不是男人了。”
不知是疼的，吓的还是羞耻的，彪形大汉简直是泪如泉涌。
“说说看，为什么？”白衣男人笑得非常柔和。“为什么你会觉得那里是你最没用的地方？”
彪形大汉抽噎的像个小女孩，可就是咬死了不开口。白衣男人点点头道：“明白了，难怪呢。那就成全你吧。”说着，他手中匕首一晃。安简根本看不清他做了什么动作。而那个彪形大汉却惨嚎了一声，昏倒在地。
白衣男人拍了拍彪形大汉的脸颊，似乎想要把他弄醒。这时，对面忽然传来了一声：“赵缀空，够了，下一个吧。”
安简这才发现，除了被绑着的几个和这个名叫赵缀空的白衣男人外，广场上还有另外四个人。三男一女。说话的是个相貌有些中性化的高大男人。他面部的线条虽然很柔和，双眼却满是浓郁的杀意。他身边的一男一女，女的穿一身着淡紫色的运动装，正冷冷的望着广场上。右边那人……一百八十公分左右的身高，蓝黑色军装，带着一副黑框眼镜，这张脸她真是再熟悉不过了。再右边还有一个，穿着白色的T恤衫和浅蓝色，洗的发白的牛仔裤。他仿佛是在什么地方干活干到一半被拉过来的。衣服上有几道黑色油墨的痕迹。
“看哪呢？”名为赵缀空的男人将注意力转向了她。他蹲了下来，左手微微抬起了她的下巴：“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啦？”
“安简，十九岁，我不是小姑娘了。”安简低声道，转开了头。
赵缀空双眼一眯，满是戏谑的神色：“还说不是小姑娘呢。我看你连男朋友都没有过吧——”
“错了。”安简迅速打断他，一本正经的说：“我有过男朋友。”
赵缀空无所谓的笑着耸了耸肩，又亮出了那把金色的匕首。这么近的距离看，安简才发现，那支匕首并不只是简单锻造的工具。那其实是一支礼器，而且从它手柄的花纹和刀刃上的文字来看，这应该是至少六百多年前塔汪汀斯尤帝国的东西。
礼器就是古代部落祭祀用的道具。像这种匕首，一般是用来宰杀祭品用的。而塔王汀斯尤人是11-16世纪生活在新大陆南部的民族。他们的部落曾经有个非常辉煌的名字：印加帝国。也就是说，单从花纹判断，这支匕首应该是印加帝国的国器。
“小姑娘。啧，看什么呢？”赵缀空的声音响起。跟着安简只觉得左边肩胛一阵剧痛。肩膀立刻脱臼，软软的垂了下来。
“这下总算听见我了。”赵缀空笑道。“进入正题。这里呢是恶魔队，主神应该把一切都告诉你了。你看见的这些人就是现任恶魔队的成员。我们并不是主神送来什么人都接受。想要加入必须经过考验。你运气不太好，轮到我来考验你，听好了。”他顿了顿。“从现在开始，你可以问我问题。每问一个问题，我就会从你身上割掉一块肉。割哪儿你自己选。选最没用的地方就好。现在开始吧。”
什么意思？安简愣住了，死死地盯着他，等待着他的说明。但很显然他并没有多说话的意思。这就是说，有任何问题，哪怕是和这个残酷的游戏规则有关的，她都必须用鲜血来交换。
她咬了咬牙：“什么时候停止提问？”
像是被问了千百遍，赵缀空不假思索：“问到在场有人满意为止。”说完他亮出了匕首：“哪里？”
“小手指，左手，第一指节。”安简冷声道。
“哦？”赵缀空一挑眉。“这可太少了。”
“一块肉，并没有说多大。”安简道。
赵缀空笑了笑，忽然匕首反手一挑，将她手腕上的束缚挑断了。“手伸过来。”
安简颤抖着将左手递了过去。
“好小的手啊，真细。”赵缀空笑着握住了她的手，赞叹道：“嗯？手指上有茧。你拉过琴吗？要是这样，可就太可惜了。”
“古琴，不需要小手指。”安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要发颤。
“那就好。”赵缀空点了点头。“肯定会有点疼。小姑娘，闭上眼睛。”
指尖传来的剧痛让她死死的咬紧了牙关。安简不去看鲜血淋漓的左手，将双手迅速抽了回去。
“下一个问题。”赵缀空懒洋洋的笑道。
必须问关键的问题。但什么才是关键的问题？安简的脑袋里飞速的旋转着。问到在场有人满意，也就是说不止他一人是评审员。其他几个人也能做决定。刚才说了，这是一场挑选队员的考验。那么通过的条件是什么？他们需要什么样的人？
（必须活下来……还有事情没做完。）
这几个人，刚才说话那个不男不女的应该是这里的头儿。那个女人……是拿身体说话的人。站姿坐姿都受过严格的训练，礼仪体能都是。所以她不是知识性人才。那个穿T恤的相对而言运动量倒是不大。但是那黑色的东西……是机油么？
至于楚轩大校更不用说了……楚轩大校，他也复制到这儿来了么？他留下的要求是说……
（第五、在古文字，金石学或符号学领域具有专业研究员水平……若条件不允许，满足第五项的候选人不必参考之前四项。）
剧烈跳动的心脏终于有了一瞬的颤动。安简下定了决心，决定至少赌这一把。
“这把匕首是哪来的？”安简忽然昂起头问。“这是印加帝国第一任国王图帕克·印卡·尤潘基赠给祭祀卡波丽娜的私人礼物。上面说它在卡波丽娜去世后和她一起埋葬了，并没有传给下一任祭祀。所以……你知道我的问题。”
赵缀空和他身后那个队长同时挑了挑眉。
“小姑娘，你认得这些？”
安简朝他伸出了右手。
“它的名字是……‘新月之牙’。”安简仔细辨认着刀刃上的花纹道。“‘唤醒利牙’。这些是……？”一连串她从未见过的字符跟在有意义的文字之后。安简心里有点慌，嘴上却说：“有点模糊，看不清了。有放大镜么？”
“这可是两个问题了。”赵缀空笑道。“我猜，这意味着剩下的两根指节是吗？我不接受更简单的要求哦。”
安简脸色苍白的点了点头。
肩膀和手指的疼痛几乎让她停止思考。安简咬紧了嘴唇，命令自己进入沉思。
“别太耽误时间啊。这里的时间可是很宝贵呢。”赵缀空催道。“或者，我们省去问题的环节？倒数三，二——”他笑着俯下身来。匕首搁在安简的喉咙上。冰凉的刀刃散发着死亡的气息。安简头脑似乎已经停摆了，只能任凭直觉开口提问……
“这次是哪？”
“左肩，多少随便你。”
“……这次能看见骨头了哟，换个地方吧。”
“左耳……一半。”
“……我猜这次是右耳？”
“不，还是左耳。”
“咦，为什么？”赵缀空惊奇地问。“没有耳朵可就不漂亮了啊。”
“因为疼痛会影响我思考。”安简紧咬着牙关说。
赵缀空稍微顿了一下，没有马上出手，而是站起来长长的伸了个懒腰。窄薄的袖口滑到了手肘处，露出他左手腕上以某种规则密密缠绕的一圈数珠。这次轮到安简瞪大眼睛了。她望着那串数珠盯了半天，嘴里不禁喃喃的念叨着：“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哦，你认识它？”赵缀空眯起了眼睛，看上去就像一只看到猎物上钩的狐狸。
安简望了一眼他袖口中隐现的数珠道：：“大戒律印。律宗隐山派八十八手印中唯一五大正部里没有记载过的，主诸魔湮灭，调伏刚强。这是……伏魔封禁的秘术。”她顿了一下。“你竟然把它打在自己身上。”
“好了。”赵缀空打断了她。“你刚才可是问了好几个问题呢。究竟应该算几个我都不知道了。你说怎么办呢，小姑娘？”
安简死死地盯着他，似乎从他的笑意中发觉一些深意。但什么都没有看出来。最终，她一咬牙道：“喉咙。”
“你确定？”赵缀空问。
“对。”安简说。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最后的尝试。”安简说。“如果不成功，证明我不是你们要的人。再继续也不过是白受苦而已。到此为止了。”
持匕首的男子顿了顿，一双漂亮的丹凤眼不自觉的眯起，这让他看起来更像皮影戏里那些细眉细眼的狐狸了。贴着胸口的匕首终于离开，沿着衣物擦过腹部，又滑到大腿上。安简不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只能依照原计划，平心静气，尽量不让他看出丝毫破绽。
“你确定？”赵缀空轻声道。“要知道，说不定你表现得软弱一点，会有人喜欢你呢？”
“没必要。”安简道。“伪装装不了一世。如果我本来不是那种人，早晚会露出破绽。到时候恐怕下场更惨，不是么？”
“这倒是没错呢。”赵缀空点头道。“不过，小姑娘，你真的一点都不害怕吗？”
匕首擦过锁骨，留下一丝蜿蜒的血线。安简深吸了一口气，以最轻的声音，几乎是贴在他的耳边说：
“害怕。但至少还不到你害怕你自己那种程度。”
“那就喉咙好了。”
完全没有任何预兆的，喉咙上传来一阵剧痛，跟着鲜红色的液体从伤口用了出来。
匕首不仅刺破了血管，还割破了喉管。安简只觉得呼吸困难。肺部就像一个漏气的风箱，无法获得任何空气。窒息或者失血过多而死，不知道哪个更痛苦。但现在她已经没有了选择，只能等待命运的判决。
（没关系，不是早都知道了么？——这并不是一个公平的世界。）
身体忽然变得柔软轻盈起来。痛苦消失了。死亡最后的恩惠降临。解除□□的痛苦，释放原本应该是自由的灵魂。穿着黑斗篷的身影在视线尽头若隐若现。安简和祂已经是老朋友了。她对这个生死之间模糊而暧昧的的世界，甚至要比对生者的世界都要熟悉的多。
（虽然结果很莫名其妙，但是……至少尽力了。）
——所有这些，全世界只有你知道。所以你必须活着。你必须等到他来找你，明白吗？
（我明白啊，爸爸。但是……他就站在那，却不说话呢。）
（是我猜错了吗……）
最后一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她无力的合上了双眼。
陷入昏迷后的安简当然不知道，就在她失去意识几秒钟后，那名持匕首的男子忽然身形一闪，在她右边绑着的两个几乎已经吓尿了的男女，就被凭空削掉了半个脑袋，真是死的不能再透了。
两人脑袋落地之后，凶手才缓缓从光球身后浓郁的阴影里踱了出来，拍了拍手道：“该你们了。”
“主神，给他们全身修复，点数从他们身上扣除。”
两道金黄色的光芒落在了广场上并排坐着的几具尸体上。光芒闪烁了一下便消失了。其中一具“尸体”动了动，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还被绑着的时候，他铜铃一样圆睁的眼里露出了无比恐惧的光芒。
“真是皮糙肉厚，够能扛的。”为首一名身材颀长，腰间悬着一把漆黑重剑的男人嗤笑了一声道：“带走吧。给他单独一个房间——我边上那间就成。”
队伍最右边，一个身材中等，满脸堆笑的男人走了出来，一把把大汉拎了起来，就跟拎小鸡似的。他也不管那大汉有没有力气站起来，拖着他的领子就走，边走边说：“哎哎，你可真走运哎，来了就和队长住隔壁。你谁啊你，这么受人待见。”
那大汉当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一脸呆若木鸡的表情。
安简再次苏醒过来的时候，心理活动和刚才那大汉差不多：怎么老子还在这里！谁压力到极点都会精神崩溃，所以她几乎把舌头咬断了，才忍住没把这句话吼出来。全身的伤口都奇迹般地消失了。身边两个原本瞪大眼睛看着她的活人已经成了死人。
她不动声色的深呼吸了几次，命令剧烈跳动的心脏平静下来。
一时间，广场上只有她和另外四个人对峙着。
“小姑娘，知道为什么你没死吗？”割断她喉咙的人回来了。“因为我喜欢这双眼睛，真亮，跟野猫似的……把你的眼睛给我吧？”他的声音更轻，满是毒液一样甘甜的劝诱。“就当成是送我的见面礼好不好？我保证，有我在，今后他们就不会有机会欺负你，嗯？怎么样？”
说着，匕首来到了她的眼睛上。刀剑在眼睫之间危险的摇晃着，仿佛随时都会一刀扎下来。
两人离得这么近，伪装没意义了。安简放弃了压抑语气中的颤抖，深吸了一口气道：“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要就送给你好了。”
“哦？”尾音里成功的被勾起了一抹趣味。“怎么说？”
“你在我喉咙上开了个口子，我却还能坐在这儿，其他的伤口也都没了。也就是说，对于这儿来说，这种程度的伤根本不算什么。被挖掉的眼睛恐怕也能长回来。”安简说，一旦进入分析状态便冷静了很多。“估计是什么科幻级别的修复技术吧。基因技术？不管怎么说，有了这种手段，你想要多少眼珠都可以。但我的命只有一条。所以今后要辛苦你了呢。”说着朝他微微一笑。
男子的眉头渐渐挑了起来，灰褐色的双眼中笑意更深。突然安简眼前一黑，剧烈的疼痛再次从双眼传来。剧痛让她全身冷汗淋漓，胃部翻搅出强烈的恶心感。她的脑海中一阵恍惚，只听到耳边传来一阵轻柔的话语：
“小姑娘，我们成交。”
说完，他便闪身不见了。
安简再次昏过去之后很久，队伍右边那个被称为队长的人才低咳了一声，对身边唯一的女人道：“铭湮薇，这个人你带走吧。暂时就留在你的房间里。第一次考验结束前不准她接近主神。”铭湮薇点点头，走上去解开了缚住安简手腕的绳索。她低声说了句什么，身后悬浮的光球再次刷过一道金光色的光芒。金光消失后，安简鲜血淋漓的眼窝便恢复了原状。
【第二天酷刑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