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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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霍格沃茨回来后，安简就把自己关在房间。消息灵通的人士都以为她在为邓布利多感到伤心。殊不知这只是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是她遇到了一个天大的麻烦，简直把她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最初只是觉得头脑清晰，神清气爽。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的五感变得异常敏锐。即使在最嘈杂的马路上，她也能清晰辨认每辆车的引擎声。每种烟气的气味。街道上每片树叶带来的光影的变化。
世界变得异常混沌。无数信息充斥着感官。没多久，她就觉得自己要疯了。她把自己关进了最安静的房间里。但即使如此，她也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以及每次呼吸为房间中的一切带来的细微变化。她甚至能察觉到体温对家具产生的微弱影响。以及气息中的湿气缓缓侵入干燥空气时的细小变化。
她当然知道原因。在尼古拉斯的地下室里，她就是依靠着逐渐变得敏锐的五感分辨出矿石的成分，也是依靠直觉的指引，通过摄神取念，在种子和自我意识之间搭建了桥梁。然而她没想到，已经放开的五感竟然无法收摄，甚至敏锐到让人困扰的地步。更没想到，这种困扰竟然会致命。过度膨胀的信息却被她不知何谓忘记的大脑刻在了记忆中。如同老旧的磁盘，旧的信息没有清除，新的信息却像洪水一样涌进来。到了最后，有些时候她甚至分不清哪些是记忆，哪些是真实。
骇客帝国结束的第四天早上，安简顶着两个红彤彤的眼圈爬起来洗漱。她又一晚上没睡，被自己的呼吸声困扰着。有那么一刻她甚至想照着自己脑袋来一枪。这样呼吸声就会停止。她也不会再烦了。
就在她崩溃般的捂住脸蹲在洗手间抽泣时，恶魔队军师跟回自己家似的，推门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看到安简的惨状他多少有些奇怪，伸手打算扶她站起来。
可这一扶坏了。就在皮肤接触的那一刻，一团火沿着接触面腾地炸裂开来。安简倒抽一口气，猛地将他甩开。但已经被点燃的触感却再也无法压抑。
“别碰我。千万别碰我。”安简嘘声道，扶着墙打算自己站起来。但眼前一阵金星四溅，差点又摔倒。
于是楚轩二话不说扛起人就走。安简惊叫了一声，被全身着火般战栗的触感冲得头晕眼花。被扔在沙发上时，她尖锐地吸了口气。那声音把她自己都吓着了。睁开眼才发现这不是她房间。
被关上的大门外，拉拉姆凑到同样被惊动的郑吒面前笑道：“这算怎么个玩意啊队长？大校这是发飙了还是开窍了？”郑吒脸色半青半白，咳了一声道：“废话真多。怕人丢了就自己进去。否则别管别人的闲事。”拉拉姆当即喷笑，拍了拍郑吒肩膀道：“我倒是没啥。可队长您在这是干啥呢？”
郑吒立刻向他头去一束写满了“你果然很想死啊”的眼神。
“别别别，我害怕您行吗。”拉拉姆连连摆着手道。“我只是看安大小姐情况不对，估计跟我和卡珊德拉那会差不多。大校这算是命中犯桃花吗？怎么都叫他摊上了。”
郑吒没回答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他很清楚原因。这跟命不命没有关系。只是单纯因为楚轩随时随地观察着被他视为团队成员的每个人。所以任何人有状况他都会第一个知道。
不提门外两人闲聊。房间里安简正身处水深火热之中。触觉敏感到了极致就是疼痛。真正的切肤之痛不只是痛在皮肤上，甚至深入骨髓。她抱着身体在沙发上蜷缩成了一团，直到再次被人扛了起来。那是楚轩两个造物中的一个。她看不清他的手腕，分辨不出他究竟是谁。
还没找到力气挣扎，她就被头朝下扔进了浴室里一缸正咕嘟冒泡的水里。安简骇然，可惊叫声却被闷进了水里。入水后才发现水不烫，甚至有些凉。水里满是草木的香气。那香气仿佛有生命似的，顺着鼻孔，口腔，甚至全身的毛孔渗入身体里。最后全身都充斥着清冽的芳香。
这香气有点像佩内罗花园内植物，但是更浓郁，甚至有些撩人。
脑袋说不上是更清晰还是更糊涂了。安简奋力从水里挣扎出来，昂起头就对上了那双漆黑的眼睛。平静无波的视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眼神仿佛在说，她身上正在发生的一切他都很清楚，而且早已经做好了准备。而她就像孙猴子，怎么也翻不出他如来佛的手掌心。
一股愤怒冲上了头顶。或许不全是愤怒，但是什么她已经分不清了。她只觉得对他这俯视众生似的眼神感到烦闷，甚至还有些不为人知的心思：既然她站在水里，怎么会允许他留在岸上。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前，她已经起身走到他面前，突兀地吻上了他的嘴唇。
这个吻来的太突然。恶魔队军师不知是惊呆了还是没想躲，反正脚下一步未动。安简有些发泄似的在他的双唇上厮磨着。甚至故意咬破。血液的味道让她战栗。心中有什么正在蠢蠢欲动。
在她想要叩开他唇齿深入时，楚轩忽然稍微退开了一点，沉声道：“我没有感觉。这种行为没有任何意义。如果你有需要，可以去主神处兑换造物。”这句话就像一道鲜红的闪电。刷的劈开了她混沌的意识。安简一把推开他。心脏里全是翻滚搅动的痛感，甚至连气都喘不上来。
在她来得及开口前，楚轩首先打破了沉默：“你不要误会。”他的语气里依旧没有半点波动。“我并不介意你的行为。只是这种行为没有任何实际效用。你是在浪费时间。”
心口一阵剧痛。安简一言不发地走出了浴缸，径直走向大门。恶魔队军师想拦她没拦住，还叫她一个驱逐咒甩老远。不过好虎架不住群狼。大门前六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彪形大汉站成了人墙。每个都有顶级特工的身手。安简头脑不清醒，一时间斗不过这么多人。马弗拉.利瓦尔又不知死哪去了。她很快又被制住。
“换衣服。”楚轩淡淡地说。“即使这次解开基因锁后有些突破，你的免疫力依旧比正常人要低。任何对于普通人来说的轻微病症，对你来说都有可能致命。你对此应该更加谨慎。”
安简一肚子的苦楚说不出来，只能一脸木然地披上他递过来的外套。半晌后低声问：“水里……这方子你从哪来的？”恶魔队军师平静地回答她：“这是多次试验的结果。”安简纳闷：“什么试验？”
“卡珊德拉和拉拉姆先后出现过与你类似的症状。鉴于你们兑换的都是基于精神力的技能，这或许是精神力者的普遍缺陷。因此我在拉拉姆身上做了系列试验，并总结出了这一试剂。”楚轩淡然道。
“拉拉姆和卡珊德拉。”安简心下骇然。一个念头渐渐浮了上来。“你知道他们对你……”
恶魔队军师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仿佛完全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真是造孽。”安简叹了一声裹紧了衣物。“多谢。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什么意思。”楚轩却追问了一句。
“你说这是精神力者的通病。我倒觉得应该是非主流精神力者的通病。”安简自嘲地笑道。“主神兑换的精神力应该不会有药物依赖的副作用。”
“的确。”楚轩点了点头。
“马弗拉.里瓦尔说这条路是阴影之路，应该指的就是这个。”安简叹道。“得到什么就会付出什么。力量的本质就是等价交换。精神炼金术士是世界灵魂的仆人。从世界灵魂[1]中获得的力量越强，对它的依赖就越深。”说完她笑了笑，从储物戒指里抖出本小册子放在实验台上。“这是谢礼。早安，大校。”
她走后楚轩捡起那本小册子。封面上一行小字写着：《THE KYBALION》[2]。
回房后安简立刻为自己泡了一大壶草药茶。两杯茶下肚，头脑渐渐变得清醒。洪水般袭来的官感也缓缓退却。她长舒了口气，蜷进沙发里。困意席卷而来。这一觉昏天黑地的睡。安简甚至连梦都没做一个。醒来脑仁直疼。但那种感官混乱的状态完全消失了。
佩内罗让她种那些草药不是没有原因的。只有这些她亲手种的花茶能中和她的症状。这或许也是佩内罗那座花园存在的原因。如果每个巫师都会被过于敏锐的感官困扰的话，作为还活着的最伟大的预言师，佩内罗的症状只会比她更深。或许她也应该像她一样，给自己造一座花园。
把这些念头暂时放下，她冲了个澡，神清气爽地跑到了主神广场上。只是还没来得及从门里走出来，就听到了一个略高亢的男人的说话声。
“我叫萧正越，原属北海队。我来主神空间以前，在龙兴的档案处三室工作。楚轩大校，别来无恙。”
安简脑袋里就像被大锤噹的敲了一声，呆若木鸡的站在门后。
恶魔队里来了副新面孔。那是个军人，身上是一套简单的山地作战服，腰间挂着把强融枪。他明明是亚洲人，但是有点混血儿的轮廓。一双深蓝色的眼睛非常明亮。
楚轩打量了他半天道：“我不认识你。”
萧正越笑着拍了拍脑袋：“忘了忘了。我们龙兴和龙隐之前的确没什么合作的机会。不过最近，多亏了您两边可是亲如一家啊。每个礼拜都要跑个两三趟，搞测验的搞运输的，热火朝天的忙。”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详细解释一下。”楚轩公式化地说。
“你不知道？不是你么？几个月以后送来一批文件，全是刚列进十七五计划的技术问题。然后要基地动用特种兵催眠了坐到电脑前面。只是到我进来为止，也只有两个人被送进来了而已。”
所有人都不禁看了一眼楚轩，在想他是不是真这么做了。但是他何必呢？进入恶魔队的条件很特殊，随机性也高。怎么就那么容易被复制进来？
“不是我是在中洲队的我。”郑吒和铭湮薇听到中洲队三个字，都莫名地变了一下脸色。只有楚轩神色如常，继续连珠炮似的问道：“谈谈你为什么会进入主神空间吧，以及你到达这里前最后发生了什么事。还有，你对你本体的情况知道多少。另外，你既然是龙兴的工作人员，为什么会出现在北海队。”
“我不在实验名单里。”萧正越摆了摆手说。“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其他国家也有类似的失踪案。我的任务是配合国际刑警的调查。进入主神空间的时候我不在境内。”
“那么，你经历了几部恐怖片。”
“恐怖片？恐怖片我倒是只经历过一部，之前还有一些别的，总共三部。”萧正越道。
“你的强化方向，以及兑换的道具。”楚轩问。
“近战，兼我们团队的情报员。”萧正越道。“强化的都是些基础素质，还有D级和C级的气功强化，一个C级的轻功。然后就是这个了。”他说着从手肘上褪下了一对护腕。“这是盘王扣，需要内力才能发动。这东西我刚拿到还没认主，给在座哪位看得上的做个见面礼吧。”
楚轩也没客气，接过来便递给了郑吒。他点了点头，表示身份盘问到此结束。
“下一场是蜀山，团战天神队。我们的素质不如他们，先进入。”郑吒一双眼睛盯死了萧正越。
萧正越从广场另一头拉了把空椅子坐下，不等人问就开口道：“天神队的队长叫罗伯特，新大陆人，三阶基因锁。强化方向是户愚吕弟，擅长怪力。二号人物叫宋天，中国人，擅使大刀。走的是伏魔刀法一类刚猛的路子。第三位叫安吉拉，强化方向是大天使。手里的武器是契约之刃，这里也查得到。第四位叫沃许拉，狙击手，擅长偷袭。”他顿了一下。“这是四个我知道还活着的。”
“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楚轩问。
萧正越抓了抓脑袋道：“主神任务背景是冰与火之歌。我们和他们都被传送到了北境森林里。然后就是纯粹的战斗。我们虽然联合了守夜人，但还是失败了。战斗结束的很快。我们的队长被他们杀了。我也被他们队长摔碎了脑袋。然后我就到了这儿了……”
之后的讨论安简都没听。她甚至没出现在会议桌边上，而是让马弗拉.利瓦尔悄悄将一张纸条送进了铭湮薇手里。会后铭湮薇赶紧来找她。安简一把拖住她手臂道：“薇姐，那个人……帮我叫他过来。”
铭湮薇有些不解，但没有拒绝。几分钟后，安简的房门再次被推开了。然而客厅里却没有人。铭湮薇愣了一下，随口道：“她可能突然有事。你在这里等一下吧。马上就来。”
然而萧正越看到这间房间后就呆住了。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换了好几种，最终定格成一种纯然的激动。他很顺手地拉了把椅子坐下，转头有些呆地盯着通往卧室的大门。
几分钟后，卧室的大门才被拉开。萧正越立刻站了起来，正巧和安简双目相对。
两人都沉默着，没有人先开口。一个看似淡定，嘴唇禁不住发抖。一个眼睛已经湿润了。
萧正越，她父亲已故战友萧好三的养子。她的青梅竹马兼正牌男友。
[第三天秋分完]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