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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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自己没死的时候，安简同就知道自己闯祸了。
斯内普比阿不思.邓布利多更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因为他的灵魂多年前已经跟着莉莉一起死了。如果是别的任何什么人，去见伏地魔王都有可能是反水。只有他必然是因为邓布利多的授意。
而现在，她被伏地魔抓了个正着，所有的记忆都被抢走。斯内普的下场可想而知。
可安简此时甚至没有力气为邓布利多和斯内普担心。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满是草药味的竹床上。周围是一片种满了奇花异草的药田。之所以知道那是药田，是因为这里有很多草药，安简曾在阿公的药田里见到过。
——这是什么地方？
她试图爬起来，但身体就像被绑住了似的动弹不得。
“你在德文郡。我是佩内罗.勒梅。邓布利多将你交给了我和尼古拉斯。”一个柔美的声音从身旁响起。“你刚从灵魂的世界返回。你的身体还没有从失去灵魂中复苏。你需要时间。”
佩内罗.勒梅和尼古拉斯.勒梅，魔法界仅存的语言大师和炼金术大师。尤其是尼古拉斯.勒梅，他是当世唯一制造出贤者之石的人。
“邓布利多为什么把我送到这儿来。他在那？”安简问，发现自己的舌头似乎肿了一圈。
“阿不思.邓布利多为你的生命付出了代价。”佩内罗平静地说。“他马上就要死了。”
——什么？安简愣住了。
“任何魔法都有代价。但只要付出代价，任何魔法都有可能成功。”佩内罗说。“你已经抓住了死亡之神的手。但邓布利多似乎认为你比他更适合完成他的事业。因此他用自己的生命交换了你的生命。”
“邓布利多教授不会这么做的。”安简深吸了一口气道。
“为什么？”佩内罗问。
“因为——”安简梗了一下。“因为我没有那么重要。我不值得他这么做。因为——我不是——”
“很显然，邓布利多心中你的价值，比你自己的要高一些。”佩内罗站了起来。“你可以随意使用花园，客厅和大书房。罗伯会带你去你的卧室。”一只家养小精灵冲她鞠了一躬。
“等等！”安简高声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邓布利多教授在哪？”
“你已被霍格沃茨以违反校规的名义开除。”佩内罗说。“我建议你不要在想回去的事。”
于是安简被困在了这座房子里。她每天衣食不缺，只是心中有个可怕的空洞，无时不刻的不死咬着她的灵魂。她发了疯似的每天阅读预言家日报，又生怕看到和邓布利多有关的消息。但还好，报纸上从未登出他的讣告。或许事情没有想得那么糟。
一个星期后，安简终于遇到了著名的炼金术师尼可拉斯.勒梅。他的个字很矮，几乎只有妖精那么高。安简听说许多妖精都是伟大的炼金大师。或许尼古拉斯.勒梅身上也有妖精的血统。不过她不敢问。她只敢把自己全部注意力放在阅读上，至少能够分散心中的抑郁。
见到尼古拉斯的那天，她正在大书房里如痴如醉读《炼金全书》，完全没有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万物本是太一，藉由分化从太一创造出来’。”一个声音忽然在背后响起。“我看到你在研究翠玉录[1]，安小姐。”
“大师！”安简刷地站了起来。她甚至都不用去猜眼前这个人是谁。
尼古拉斯.勒梅有一双和邓布利多一样，似乎可以洞悉人心的眼睛。他拍了拍肩上的皮夹克，朝安简伸了伸手道：“坐。安小姐，你是进入这间书房的第二个东方人。上一个用四个来自东方的文字解释了这句话的含义。所以我想听听你对这句话的想法。”
“我想您说的是‘三生万物’。”安简道。“这我从小就知道的话。但具体什么意思，我也不清楚。”
“安小姐，你知道对于炼金术来说，最基础的要素是几个吗？”尼古拉斯问。
“四大元素？”安简有些不确定。
“不，是三个。时间，空间，以及炼金术士本人。”尼古拉斯说。“时间和空间创造了炼金术士。而炼金术士唯一的目的，就是将自己还原成时间和空间本来的面目。而时空又会归为太一。翠玉录隐去了时空的概念，是为了强调太一的原初意义。但在你们的文化中，这个宇宙最基本的道理就这样坦白的写了出来，甚至每个最平凡的人都能知道。”
安简笑了笑：“可能正因为如此，反倒没有人去追究其中的道理。很多人只是挂在嘴上说罢了，就像我这样。”
尼古拉斯.勒梅向她微微一笑，离开了图书室。但从那天之后，她经常能看到他的身影。有时在花园里，有时在走廊，或者图书室。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每天都会有几分钟固定的交谈，讨论她最近阅读的内容。但安简对实际操作炼金术并没有兴趣。她只喜欢领悟里面的道理，把其中的最精华的部分加诸到魔咒中。直到两周后，有一天在花园里，尼可.勒梅这样对她说：
“安小姐，你是一个天生的女巫。不要怀疑我的意思，我只是在说，你的天赋让你更适合成为一个女巫，而不是炼金术士。”
“当然。”安简笑道。“我并没有那种奢望。”
“但邓布利多将你送到我这里的理由很明显。他马上就要死了，我不想让他失望。”尼古拉斯.勒梅的语气依旧平淡的像在谈论天气。“而且这个世界需要你的力量。那么，你就有必要学习。”
安简紧紧地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我要教给你的，同样来自炼金术的源头，伟大的三位一体的赫尔墨斯[2]。他是炼金术士的基本准则在人间的化身。他创立了系统炼金术的基本规范，同样也创造了针对炼金术士的基本规范。前者被称为系统炼金术或者正炼金术。后者被称为精神炼金术，或者月亮炼金术。”
安简愣了一下：“精神炼金术——卡里巴恩之书？”
早在安简生活的世界，二十世纪末，曾有一本作者署名为三位隐士的小书出版，谈论的是精神炼金术的源头。他包括了世界的法则，炼金术的法则，如何理解世界灵魂[3]，以及如何与灵魂相遇……安简专门研究过这本书，甚至实际练习过，但却从未有丝毫收获。
“看来你对此有些了解。是的，精神炼金术对于炼金术士的意义是磨练我们的精神，让我们在锻炼金属的同时也锻炼我们自己。能够最终制作出贤者之石的术士，同样也将成为与贤者之石同等的存在。而无法达到这一位置的人，终生无法拥有这一荣耀。”
安简张了张嘴巴：“您是说……我也能制作贤者之石？”
尼古拉斯笑道：“正确的说法是，当你完成了精神炼金术的全部六次转化，你就将成为贤者之石。而到那个时候，你当然也有制作贤者之石的能力。”
安简：“六次转化……是什么？”
尼古拉斯：“炼金术的精髓就是变化，将水变成汞，将铅变成黄金……但是炼金术的核心原则是等价交换。你无法通过不变达到变化。所以通过炼金术士的手世界发生了变化。而世界变化的同时，炼金术士也会发生变化。根据‘传统’，炼金术士在成为贤者之石前需要经历六次变化，分别是：接触，控制，感应，融合和光照。第六种变化没有名字。”
安简吃了一惊，因为除了最后一个，这和主神处的“自然之力”系列身体素质的称呼完全一样。不过一想到那是马弗拉.利瓦尔推荐的。而独角兽又是她在这个世界里遇上的，有些相似之处也可以理解。安简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大师。请问我该怎么做呢？”
“邓布利多已经教会了你大脑封闭术，这是第一步。现在，你需要的是锻炼你的精神，扩张你精神能够到达的界限。”尼古拉斯说。“我需要一个为我工作的学徒。从今天开始你的任务是分拣矿石。”
安简点了点头：“没问题，大师。”
尼古拉斯露出了一丝略带神秘的微笑，将她带到了地窖。只是在让她进门前，他忽然拦住了她道：“这是你的选择，安小姐。如果你走进去，你将会成为‘传统’最后一代继承人。在你没有成为大导师之前，你必须遵守‘传统’的三个最重要的戒律。这三个戒律将约束在你完成第四次转化前的行为。如果你能够完成全部六个转化，你可以根据你的理解制定戒律，否则它也将约束你学生的行为。”
安简下意识站直了身体，郑重地点了点头。
“第一个戒律，‘上山的路有很多条，你只能选择其一’。”尼古拉斯缓慢地念道。
安简点了点头，又等了片刻，发现对方没有说下去的意思，这才小心地问：“嗯……什么意思？”
尼古拉斯说：“在‘传统’之路上，你会遇到很多位有资格成为导师的巫师或者女巫。但真正引你上山的人只会有一个。我和佩内罗可以带你了解传统之路，但只有等你遇到专属于你的导师，你才称得上是真正走上了这条路。找到正确的导师可能需要很多年，甚至终你一生都无法找到。这就是走上‘传统’之路所要冒的风险。你必须了解。”
安简点了点头。
“第二个戒律，‘你的魔鬼以你为名。’”
“这是在说我的敌人是我自己，是么？”安简问。
“你可以完全根据你的理解解释这句话。”尼古拉斯说。“但这同时意味着你必须找到你的真正的名字。只有当你找到称呼自己的正确方式，你才有资格从学徒成为导师。”
“虽然不太懂，但是我会记住的。”安简说。
尼古拉斯赞许地点头道：“第三个戒律，‘秘密的嘴唇只会向准备聆听的耳朵张开。’”
安简笑道：“这是《凯巴里恩之书》[3]上的话。我猜，这是在说收徒的事。”
“这个世界上最有智慧的话并不是藏在暗处。好了，如果你同意遵循这三条戒律，就将你的手指放在门环上。”
安简很迅速地照做了。大门应声敞开。
“这里便是我需要分拣的矿石。”尼古拉斯说。“这里一共有六个门类，十二种矿石。你需要将他们分拣到这十二个框中。每天午夜和中午十二点，这里的灯都会点亮一个小时。除此之外，这里不会有任何光源。”
“这个——”安简犹豫了。“没有光怎么拣呢？”
然而炼金大师没有回答她。
从此，安简开始了没日没夜捡石头的生活。那些不知名的矿石长的很像，即使用肉眼也无法分辨。安简花了不少时间，才从它们的体积和重量推算出他们的种类。刚开始的时候她每天只能分拣出几十块矿石，错误也很多。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失误慢慢变少了。渐渐地，矿石堆越来越小，而框里的石头则越来越多，直到第七天，她终于完成了全部分检工作。
将最后一块石头扔进框里，安简若有所思地望着自己脏兮兮的手掌，竟然忘了发出信号。
“感觉到了什么吗？”炼金大师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每块石头都不一样。”安简轻声说。“不只是种类，每块石头都是独一无二的。大小，颜色，形状，只是勉强归为一类。”
炼金大师走到她分拣干净的十二框矿石面前，挥了挥手，所有的矿石忽然消失不见。再出现时它们又回到了矿车里。
“再来。”他说。
又过了七个昼夜，炼金大师再次回到地窖，发现安简正坐在一堆石头中间抱着膝盖出神。
“完成了吗？”他问。
“不……还没有，大师。”安简有些慌张的跳起来。“再给我一些时间好吗？”
“你上一次只用了一周的时间，这次为什么反而完不成？”尼古拉斯问。
安简有些苦恼地抓了抓头发：“没有两块完全一样的石头。没法分类。的确有六个门类十二种矿石，但是每一块石头中包含了所有，只是每种分量或多或少而已。我按照每种成分含量最高分类，已经完成了一部分，但是这些相差没多少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尼古拉斯微微一笑，又挥了挥手，框空了，石头又回到了矿车里。
“七天后我会再来。”
不过这一次没有等七天。第五天早饭时，地窖里忽然传来了铃铛声。尼古拉斯走下楼梯，发现安简站在装满了的矿石框前笑道：“已经完成了。虽然有些成分相差不多，但仔细研究还是能看出差别。”
“哦？”尼古拉斯道。“没有光，没有仪器，你是怎么区分的？”
安简看了看自己的手心，苦笑道：“我也不知道。就好像——”
“好像？”
“就好像有力量在指引我。”她喃喃地说。“只要碰到东西，不管是什么，都会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它会对我说话……”
尼古拉斯赞许地点了点头道：“你现在去花园里，佩内罗正在等着你。”
安简迅速回房间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花园是佩内罗.勒梅的圣地，她绝不会允许有人衣冠不整的走进去。花园里，佩内罗正在一张小桌子边喝茶。安简一见眼睛便一亮。佩内罗的草药茶是她喝过的茶里最好的。可惜她并不常喝，安简也不好意思腆着脸要。
只是佩内罗根本没请她坐下喝茶。“这是你的下一个任务。”她将一只小布袋子递到了安简面前。“这里有二十四粒花种。在这座花园的西南角，我将会重新开辟了一块地。你已经用那块地方和这些种子种出香草来了。这样你走的那天我们可以有茶点吃。剩下的你可以带走，作为你的奖项。”
佩内罗是当今还活着的世界上最伟大的占卜师。她使用的时态经常让人有些摸不到头脑。
“现在是秋天。”安简犹豫道。“玫瑰都谢了。”
占卜大师只是默默地喝茶，不给她任何回应。
于是安简将种子种进了土里。没敢多种，只有三颗。之后三天她每天非常勤快的浇水，施肥，没事的时候就到田边守着。但就像她说的，现在是深秋，阳光渐渐消失，深重的露水将玫瑰和冬青灌木刷成了一片深绿。这绝不是适合植物生长的季节。
第四天早上，她找到了正在餐厅吃早餐的占卜大师，一脸沮丧。“对不起……但是没有任何反应。”
占卜大师甚至没放下手里的黄油刀。“这没有关系，不是每个巫师都有这样的天赋。”
“那您为什么要我做这些呢？”安简问。
“巫师的天赋有很多种。你有区分物性和使用心念力的天赋，所以我想或许你能够做到。很显然，我的猜测并不准确。这没有什么，孩子。”佩内罗说。
“物性——心念力？”安简微微皱起了眉头。
“物性说的是世间万物的性质，就像那些石头，看起来都一样，其实完全不同。”佩内罗耐心地在面包上涂了一层厚厚的黄油。“心念力是你分辨它们时会用到的力量。没有人能教给你它是什么。你只能用你的心去体会……要来点面包吗？”
这天的后半天，安简只是蹲在花田边上，将剩下二十一粒种子一颗颗放进手心里。直到傍晚，她忽然跳起来，找到了这栋房子的家养小精灵说了些什么。小精灵有些不开心，但还是帮了她的忙。于是在她拿到种子的第五天早上，佩内罗为她预留的花田上架起了一座半人高的温室大棚。安简从窗户中看到，立马欢呼着冲了下去，给了忙得满头大汗的家养小精灵一个大大的拥抱。
（开花吧。不要让露水挡住你。就算世界已经进入深秋，你还是能亲手创造出春天。）
就像在地窖里一样，之后两周安简就盘坐在大棚里，日日守着已经种下种子的花田。风越来越冷，露水在白色的塑料膜上凝结成一片片细小的冰粒。但她始终不曾离开半步。直到第七天早上，一株绿芽终于从土里冒了出来。
“夏天最后的玫瑰。”
就在她的手指接触到叶片的那一刻，绿芽忽然开始以肉眼可及的速度长了起来。
完成工作的第二天清晨，安简从报纸上看到了阿不思.邓布利多坠楼去世的消息。
据说，阿不思.邓布利多死在一大群食死徒手里。他之前为救一个落入食死徒手里的学生，独自与伏地魔王和三个食死徒战斗，受了致命伤。这几个月他以交代后事的态度安排了不少事。因此他的意外死亡并没有让学校承受太多震荡。
他的遗物也在他去世前就被他本人分发一空。只有一件东西下落不明，就是从四年前开始就陈列在校长办公室的格兰芬多之剑。邓布利多去世后，魔法部曾派人翻遍了整个霍格沃茨，也没见到它。
同样在救人事件中受伤的西弗勒斯.斯内普抱病就任霍格沃茨校长一职——无人反对。
邓布利多死后的当天，安简被佩内罗邀请到了茶室。她进去的时候，茶室里空无一人。茶几上，一支魔杖和茶壶并列放在一起。魔杖盒子一如既往的朴素，只是在盒底有烫金的“奥利凡德魔杖店”字眼。里面是一支手掌长的魔杖，如果杖尖抵在指尖的话，杖根刚好够得到手腕。茶几右侧角落里还有一把晃眼的银色宝剑。剑身上镶嵌着鲜红如鲜血的宝石。那是格兰芬多的宝剑。
Dear Miss Anne,
我将格兰芬多的宝剑赠予你，希望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的勇气，耐心和信任能伴你终身。
你的教授，
Albus Percival Wulfric Brian Dumbledore
“这是……时空魔法？”安简抚摸着剑身，有些惊讶。“教授他这是有事让我去做？”
“先喝茶吧。”佩内罗走进了她的房间。“然后你应该离开了。你要去参加他的葬礼。”
【第二天白露完】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二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