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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四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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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还是安简首先开口，叫出名字时声音都有些哽咽了。满是泄愤似的委屈。萧正越听得心都碎了，大步走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揽进怀里。铭湮薇看这架势，便悄悄离开，掩上了房门。
收紧的手臂带着近乎令人心碎的力度。安简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砰砰重击般的心跳，却发现自己近乎黏在了对方的臂弯里，再也无法松手。两人就这样相拥着持续了很久，萧正越才主动松开手，将两人稍微推开了些距离。他认真地端详了她很久很久，才像是松了口气似的笑道：“一年不见，我家丫头成人了。”
安简一时有些不解：“我十八岁生日你来了啊。怎么这么说。”萧正越一笑，故意紧了紧手臂，低声道：“主神空间真是个养人的好地方。以前该长没长的地方，现在都长起来了。”
安简一把推开他，气的脸颊绯红。只是后面的话还没出口，嘴唇却被堵住了。眼前忽然一阵天昏地暗，在反应过来时，两人的姿势都已经暧昧的可以点火烧了。
安简顿时感到一阵强烈的恐慌。她试图找回自制力。可全身却不知为何泛起难言的悸动。胸中不断有黑暗的汹涌欲流涌上来。嘈杂的浮念难得清晰了些，却又令人感到恐惧。许多过去不敢想、不愿意去想的，以为已经抛弃了的欲望像爆发似的涌了上来。她不禁呼吸有点急促，下意识抱住了对方的身体。
一点轻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然后是双眼，鼻尖，最后是嘴唇。情窦初开的时候，他们也是这样相互搂抱着。太青涩的年纪，除了接吻什么都不敢做。即使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欲念，也只能小心回避。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一贯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却再也无法控制本能的渴求，以惊人的力量爆发了出来。
“阿越……我……”
轻轻抿了抿嘴唇，随即再被吻住。丝丝电流沿着接触的地方蔓延全身，被放大了的五感全部都成了致命的诱惑。然而就在全身近乎烧起来的时候，一根手指忽然扣在了她的额头上。顿时，一点清凉从眉心蔓延开来，流遍全身。“注意力集中在这。”萧正越的声音不知为何竟显得有些远。“收。”
他的话里似乎有种魔力。随着他的‘收’字出口，环绕全身的热流仿佛找到了出口似的，一齐朝着眉心涌去。大脑封闭术自然发动，排除一切杂念，将全部精神集中到了眉间一点。霎时间混乱的五感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了一个意识，一个纯粹而犀利的精神。那个意识是特殊的，甚至不受她的思想控制。它在她自己识海的深处与她对视着，仿佛黑夜中睁开了一双眼睛。
（你是……谁？）
问出去的问题却没有答案。那双眼睛只是望着她，不带一丝感情，但却溢满了温和的光。安简望着它，感到身体里流窜的热流越来越少，直至恢复平静。等到最后一丝浮念奇异的消失后，她终于醒了过来。
萧正越看她醒过来便起身走进厨房，不一会端出一个大托盘来。“吃点东西。”
安简这才感到了一阵强烈的饥饿感。那种感觉是她二十一年来从未体验到的。她以往都是只吃半碗饭就放下了。但这回她接连吃掉了四大碗饭，一小钵蔬菜，半只烤鸡才勉强放下筷子，还是一脸意犹未尽。
“再来一碗？”萧正越笑着接过了饭碗。
“嗯……啊啊，不了！”猛然醒过闷来，安简刷地将碗推开。“这，这就够了！已经太多了——好可怕，怎么会这样。再怎么说这也——我怎么突然变成个饭桶了啊！”
萧正越哈哈大笑，笑得蜷在沙发上抽搐个不停。“放心放心，多大的饭桶我也养得起。多吃点，尽情当饭桶，哈哈哈哈——”
安简不说话，狠狠地瞪着他。
“好了好了别生气。”萧正越终于笑够了，拉过安简的手示意她坐过来。安简向后错了错，一方面害怕刚才的事情再发生，一方面不知道对方想做什么，心里满满的都是戒备。
萧正越不禁闷笑：“还饿不饿？”
一提吃东西安简就急。“不饿！”
萧正越又不禁喷笑：“别担心，你这是能量消耗过度，又没有补充的方法，只能从食物中摄取。而且等一下你还会非常困，再醒过来会还想吃。大概会反复个两三天。”
安简长大了嘴巴：“这不成猪了吗？！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萧正越：“这几天你是不是突然觉得五感失衡，无法自控，甚至出现幻听幻视？”
安简用力点了点头。
“这是神识出现的前兆。”萧正越道，看见她一脸有听没有懂，不禁叹道：“看来你真的是不明白。来这里以后，你有没有学过或者兑换过什么精神力方面的技能？”
安简应道：“邓布利多教授教过我大脑封闭术。尼古拉斯教过我精神炼金术。然后……我兑换过自然之力接触和控制两层身体素质。大部分都是精神力相关。”
萧正越苦笑：“你身体不好，不想着找补，倒一味的往精神力上堆，不是中和之道……不过学过精神炼金术就好办了。世间宗派，独炼金术和丹道最相似。有了这个根基，我也好教你别的。”
“丹道？”安简一愣。“你是说……修真？可我是女巫，不是道姑，能学修真功法吗？”
萧正越用力敲了敲她脑门：“谁让你去当道姑了。你根基已成，何必改换门庭。先踏踏实实照你师父教的学吧。有我在，不怕你出岔子。”
安简被敲得有些不高兴，又嗔了他一眼道：“好大口气。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能出什么岔子。”
萧正越：“你现在这样还不叫岔子？五感明晰却不懂收敛，是出偏前兆。尼古拉斯.勒梅有宗师境界，怎么这都不教你，还随便放你出来到处乱跑。不行，我得找他说说去。”
安简一听急了，一把拖住他道：“你这一脸刀枪的打算干嘛。事情不像你想的那样。”之后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了半天。萧正越脸色才稍缓和，又道：“傻瓜，这是在算计你。”
毁掉伏地魔魂器的关键道具是格兰芬多之剑。由于她的记忆泄露，伏地魔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按照剧情走势，霍格沃茨被占领后，他一定会千方百计毁掉这把剑。于是邓布利多将格兰芬多之剑当做遗物送给了她。又在剑身上附着了时空魔法。如果没猜错的话，下一回她回到霍格沃茨时，会被那个咒语硬拖到邓布利多希望她出现的地点。而凤凰社与食死徒最后的战斗也将在那时拉开序幕。
“这我知道。可是邓布利多教授对我那么好。我不想让他失望。”安简道。“所谓算计看清楚后无非愿意与不愿意。这件事我心甘情愿——它本来就是我的责任。”
萧正越见她态度坚决，便不再劝她，只是坚持道：“我和你一起去。”
安简望着他的眼睛，最后只能妥协道：“一起就一起。只是危险得很。不小心挂了可别怨我。”
萧正越又用力敲了一下她的脑门。
安排安简睡下后，萧正越检查了奖励点数和支线剧情，之后兑换回了不知哪个主神任务世界去。这种兑换来去主神空间内不会超过两秒。但他回来后便发现，有人凭空出现在他面前，明摆着是来堵他的。
来堵他的人就是楚轩，站在他面前十步远的位置上，手臂上搭着一条银白色的织物。只是那东西下摆上缀着好几个黑色的小盒子，看上去不伦不类的。说不定就是眼前这个人故意加上去的。萧正越微微一愣，旋即笑道：“看来您是有事要找我。正巧，我也有事要找您。不过先说句题外话，我真没想到，原来大名鼎鼎的潜龙，就是楚轩大校您本人。”
楚轩淡淡地回答他：“你误会了。我只是操作员。”
“电脑不会下命令，您就别谦虚了。”萧正越道。“您有什么事问我？”
“你和安简是什么关系。”恶魔队军师直截了当地问。
“男女朋友。”萧正越坦然道。
楚轩扶了扶眼镜道：“了解了。那么你进入主神空间的原因就是她吗。”
萧正越笑笑：“我想您不会介意这个吧。”
“除了造物限制外，恶魔队没有命令禁止队员之间产生存在亲密关系，这一点你大可放心。但我需要你了解，任何被允许继续在这个空间生存的人，都统一归郑吒与我调遣。如果你对此不满，可以挑战郑吒，如果你能杀了他，你就是新队长。如果你做不到，你会死。以你和安简的关系，她也会死。明白了么。”
大概是没料到楚轩会有这样一番直截了当的话，萧正越的表情有些古怪。他端详了楚轩半天，忽然仰面大笑道：“果然名不虚传啊。你多虑了。我没有当队长的兴趣。”
“那也好。”仿佛就是为了交代这些事而来，楚轩说完转身就走。
然而没走两步，萧正越却从背后叫住他道：“首长，请你等等。我刚才也说了，我也有点事情要找你。能抽出点时间和我谈谈么？”
“你要谈什么。”楚轩问。
萧正越走到一扇与周围别无二致的大门前，随手推开，做了个请的动作：“单独谈，可以么？”
楚轩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道：“没有问题。”
虽然楚轩大校对一切与家居，房间布置不甚在意，但走进萧正越的房间，他也察觉到了有些不合理的地方。玄关后是间两进的大客厅。客厅里正中央的沙发是个嫩绿色的苹果。窗帘是柔和的布艺。墙上乳白色的立柜里还坐着一只泰迪熊。这显然不该是一个男人的房间，即使楚轩本人对性别没什么概念。
对面一间房间的小门忽然开了。一个看外貌约有十六岁的小女孩站在门前。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吊带连衣裙。长发在身后绑成了马尾样。看样子萧正越进来前，她似乎在做点心。胸前的围裙上还沾着一层面粉。脸颊和头发里也有些干了的面糊，看上去有些乱七八糟的。
“阿越，你可回来了——咦，这是谁？”小女孩看了一眼楚轩，问道。她的五官依稀能分辨出熟稔的轮廓。棕褐色的眼睛里满是愉悦活力。
楚轩不动声色地扶了扶眼镜。
“这是我新认识的你一个叔叔。”萧正越笑道。
“饶了我吧。他看着跟你年纪没差多少。我叫他叔叔，那得叫你什么？”女孩揶揄地笑道，脸上有着远超这个年纪的成熟。“楚先生坐。我去给你们倒茶。你们慢聊。”
小女孩消失在厨房门后之后，楚轩这才稍微回过神来，淡淡地说：“你既然制造了她出来，为什么不带着她回到现实世界。这样不是简单很多么。”
“我造人的时候并没有想过主神能够造出和我记忆里一模一样的她。”萧正越苦涩地说。“她知道我在找小简。所以她不准我叫她那个名字，只准我叫她的小名。”
“很符合安简的思维模式。”恶魔队军师评价道。“具体是什么。”
“什么？”萧正越一愣。
“她的乳名。”楚轩解释道。“队员的姓名，相貌等基本信息都需要归档，防止出现意外。不过，如果你认为不适合由你说出口的话，我可以亲自去问她。”
萧正越：“长辈们都知道，没什么关系。她是霜降生人。家里人都叫她阿霜。”
楚轩点点头，又道：“你要和我谈的事与她有关么。”
“不，只是顺口一说。”萧正越道，向夹克内侧的衣兜掏了掏，掏出一本小笔记本来道：“我这里有一些问题，是对是错我需要和大校您求证。”他说着看了楚轩一眼。
楚轩谨慎地看了看他，淡淡地道：“你问。”
“第一个问题，当初安伯父带着文件离开龙隐，是不是受您指使？”
气氛登时凝固了。
楚轩顿了片刻，一推眼镜道：“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就是你们龙隐十二月十九号的调查报告。”萧正越说着翻开了笔记本。那本子看着不起眼，内页却是主神出品的高科技。纸页只有平常B6大小，却可以延展到A4纸那么大。萧正越捏住其中一页捻了捻，就展开了几张被黑色签字笔写满了的报告纸。“这份报告里说，案发前，安伯父配发的独立终端曾收到过一个特别的呼叫频道。这个频道使用的暗码，截止至报告提交期仍无法破译。下面有大校您的签名。”
萧正越点着报告底部审阅处，两个工工整整的楷体字道。
楚轩正了正镜框道：“安卫国的确有可能受人指使，但这也只是一种可能的推断而已。虽然有这样的报告存在，但你问的问题本身预设了这一可能性为真。这样的问题我无法回答。”
萧正越追问下去：“第二，请问龙隐内部，能够向员工的工作用呼叫终端发送信号的设备有几台？分别是谁在控制？都有什么作用？”
楚轩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回答了他这个问题：“一共有三台。第一台是内务处的定位系统，由特勤处李恩平控制。第二台是五区控制室的银河七号，由行政处韩萍控制，负责推送综合信息服务。第三台是各组的组内全息平台。我们组的系统由我控制。”他说着，以食指和中指按住了眼框，平静地说道：“但既然你能够拿到龙隐内部的调查报告，这样的问题你没有必要问我。那么你要的答案应该不是这些。”
萧正越：“首长既然知道我在问什么，又为什么不肯说呢？”
楚轩：“你在怀疑我么。”
萧正越：“不敢。在怀疑也在排除。毕竟那天晚上的事，除了那个已经人间蒸发的狙击手以外，只有您，李处长和杨局三个人知道。这三个人中，李处长和您都有嫌疑。所以我想一个个排除。”
楚轩点了点头：“你的推论并非没有道理。三个终端都有固定的波频。任何对波频的修改都会被永久记录在案。所以如果想要通过这三台设备，向安卫国的终端推送暗码，又不会留下改变波频的记录，必须拥有销毁备案记录的权限和能力。而在龙隐中拥有这些权限，同时又能够不通过交互界面操作潜龙的只有我一个人。”
萧正越点头道：“是这样没错。”
楚轩又摸了摸镜框，冷淡地道：“那么你所希望的，是我提出我未曾以潜龙修改这三台设备既往记录的证据。很遗憾，这样的证据我无法提交。你还有其他问题么。”
萧正越拍了拍后脑勺，笑道：“大校您别生气啊。我只想向您求证，如果潜龙内存储的信息被人刻意修改过的话，会有什么样的特征？”
楚轩沉默了片刻道：“任何删除或者修改的操作都会造成冗余信息。虽然这块信息会被立刻清除，但仍然会在光子流中留下痕迹。因此如果你有足够的实力，可以尝试回溯光子流到可能的那一天，从中辩察是否存在可疑的信息碎片。你若想这么做，我可以告诉你通行密码。”
“不了，操作潜龙，我现在还没有那个实力。”萧正越坦然道。“所以楚轩大校，您有没有兴趣陪在下走一遭，回去龙隐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在下愿意负担此行的一切支出。”
“我拒绝。”恶魔队军师斩钉截铁地说。
被如此痛快的拒绝，萧正越倒有些意外，笑着说：“哦？为什么？”
楚轩淡淡地说：“我不打算将精力浪费在无意义的事情上。”
萧正越笑容不减，起身道：“看来我们只能另想办法了 。”
楚轩顿了一下，忽然将视线转向厨房。
“我认为你最好不要和她谈这件事。”他缓缓地说。“安简的精神力一直存在异常波动。得知安卫国去世的始末后，她出现过一定程度的精神不稳定。如果我猜得不错，目前任何与安卫国相关的信息都会对她造成生理意义上的伤害。所以如果你的确关心她的状态，在我治愈她之前，不要有任何行动。”
萧正越不动声色地笑道：“您好像很关心她。”
楚轩道：“你误会了。我只会就目前形势提出最合理的判断，除此以外没有其他目的。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可以做一个实验。之后你再决定，需不需要现在就将这件事告诉她。”
萧正越：“什么实验？”
楚轩：“你可以带她来这里。”
几分钟后，厨房里忙碌的小女孩有些费力地推开门。她端着茶点，踩着轻快的步子笑眯眯地走了出来。从这里就可以看出她与另一人的不同。这种发自内心的轻松从容，是绝不会出现在另一人脸上的。萧正越笑着接过了茶盘，赞赏般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女孩立刻笑得更开心，握住她的手稍微走近了些。
而下一秒，一道银白色的剑光贯穿了她的胸膛。
女孩未感到痛苦就死去了。棕褐色的眼睛在一瞬间失去了焦距。细瘦的身体晃了晃，倒进了沙发里。胸口崭新的连衣裙上晕开了鲜红色的血液，如同盛开的花。
萧正越收回了长剑。剑尖未染任何鲜血，服帖地悄然回鞘。他一手收剑，另一只手抱住了几乎摔倒的女孩身体，将她平躺着放在沙发上。
“让你失望了，但我不会伤害她。”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沙发说，抱起女孩的尸体走进了地下室。
【第四天霜降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