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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三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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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吒黑着脸挂上了手机。这已经是这个今天第三个骚扰电话了，都是不同的电话号码，然而说话的人都是同一个。那人自称自己名叫楚轩，和他在一个名为主神空间的地方认识。接下来，这吃狗屎的家伙竟敢说罗丽不是真的……我真你X……郑吒不禁在心里痛骂。
女友罗丽今天本来去见导师，结果导师的小孩早上有些不舒服，把时间改到了明天下午。这样这个下午她的时间就空出来了，问郑吒能不能带她去看电影。大周末的，女友召唤怎能不从。郑吒满口答应。两人约了时间地点，收拾一下就出门……
没想到从电影院出来，郑吒又接到了那个陌生的电话。这个电话从早上起就让他火冒三丈。他气呼呼地按下了通话键，冲着话筒里就是一通狂喊：“我说你有完没完？！够了，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说完他关上电话，嗖地把手机扔了出去。手机飞出二十米开外，在地上摔了个七零八落。
“吒，你怎么了？”罗丽有些害怕，眨着眼睛担心地问。
郑吒脑袋上青筋之冒，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半晌才平静下来。他摆了摆手，无力地说：“我有点不太舒服。对不起了丽儿。我想早点回去休息，不能送你去做头发了。原谅我好吗。”
罗丽吓了一跳，赶紧说：“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怎么不早点说呢？都怪我，你不舒服了都没发现，还拉你出来看电影。要不要紧，我陪你先去医院看看吧。你这样回家，会吓着伯父伯母的。”
郑吒却摇了摇头，推开她道：“我一个人走走就好，丽自己回去好吗？”
罗丽很担心，却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嗯，大色狼你一个人要小心哦。”
因为罗丽的提醒，他并没有回家，而是找了附近一间酒店住下。没想到这一住却出了事。
这种廉价的酒店都有些特殊服务。九点多就有电话打到他房间里，被他拒绝了。快睡了时他忽然觉得肚子有点饿，又不想吃方便面，便下楼想去路边摊找点吃的。然后就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那个女人。她看着是个涉世未深的女孩子。虽然穿着暴露，却缩肩缩手的，就好像身上的衣服是借来的一样。她皮肤白皙。脸颊稍稍有点尖。胸部很大，是他喜欢的类型。
郑吒是做客户的，常出差，狐朋狗友的混着也常去这种地方。今天本来刚和罗丽分开，不想做坏事。但这女孩怯生生的样子让他联想到了罗丽，一股邪火就窜了起来。“包夜多少？”郑吒掐了烟，很老练又很直截了当地走上去问。
“啊……3000，特殊服务另外算。”女孩——虽然大概不能叫女孩了——说，显得有些惊慌。
“好，叫你妈来。”郑吒说着从口袋里点出一千大钞，这本来是预备给罗丽吃完饭加饭后逛街的钱。
有老鸨的站街女，老鸨一般在不远处看着，成一个就上来收钱。这是个性子爽利的，看郑吒是老油条又出手大方，把一张老脸笑得开了花，当即做主给郑吒多加了一套服务。
就在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陷入梦乡时，一个挂了满脸冰冷泪花的女孩木然地走下楼去。
罗丽是怎么来的呢？其实她半个小时以前都已经到家了，却又觉得不放心。郑吒是个真男人，哪怕遇上生病也要小病拖成大病才去看，从来不跟家里人说。罗丽怕他这次又拖出大事来，上了公车就给郑吒妈妈打了个电话，又跟自己妈妈说了说。罗妈妈心热，立刻让把她新煲好的汤给郑吒送过去。两家离得也近。罗丽把汤送过去，又在郑吒家坐了坐。一坐坐到了将近11点，郑吒还没回来。
这下奇怪了。郑吒不是不舒服么，难道自己去看医生了？要是这样倒好，不过也应该打个电话回来吧。罗丽便打了几次郑吒的手机，结果总是打不通。于是她就开启了手机的定位功能。结果定位系统显示，郑吒人在他们分手后不远处的一片商区。
之后就不用说了。总之罗丽沿着定位系统找到了郑吒所在的酒店，又在他的房间门口等了很久。本想等他出现给他个惊喜，结果却看到了男朋友带着别的女人开房的一幕。
第二天早上，郑吒回家前还特意去附近商场买了套新衣服，连原来的西装都顺手送去干洗了。却没想到回家时，等待着他的是把眼睛哭肿了的妈妈，脸若冰霜的罗丽和罗丽父母，以及暴跳如雷的父亲。
父母总归向着自己孩子。逼着自己儿子在未婚妻和岳父岳母面前跪下认了错，郑父郑母到底还是一白一红地唱着双簧，请未来地亲家母和媳妇原谅自己这个不肖的儿子。
两家到底是十几年的邻居，年轻时又都是一个厂子工作的，罗父罗母听了郑家二老的说项，也渐渐有些心软。唯有罗丽木着脸一言不发，定定地看着郑吒。
现代社会，这事说破天还是要罗丽点头。郑母说通了罗父罗母，又来做罗丽的工作。
罗丽被说得眼圈直红，点了点头道：“那我要他回答我一个问题。”
“好好，孩子别委屈。有什么问题你问他。他要是敢不老实说，我打断他的腿！”郑父郑母齐声道。
“嗯……吒，你告诉我。你，你在外面这样，这是不是第一次？”罗丽轻声问。“我知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最近为了升职多了很多应酬我也知道。所以你要是第一回这么……我，我就原谅你。”
郑吒立刻把头点得象捣蒜似的：“当然，当然是！丽儿，你要相信我，你——”
然而就在他面前，罗丽的脸色从木然转为了通红，最终定格在吓人的铁青。
郑吒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但却无法挽回了。罗丽当场要求分手，第二天将他从初中起送给她的所有东西都送了回来。之后无论他怎么道歉，也不再听他的解释。两个月后罗丽毕业了。她毕业后立即接受了一个海外派遣项目，去新大陆读书。半年后他从郑母那听到了她准备就地读书的消息。再过了一年半，郑吒有一天听自己初中时的一个同学说起，罗丽要结婚了。婚礼要回国办。
郑吒从浴缸里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打开花洒。滚烫的热水立刻烫得他全身发红。如果就这么被烫死好像也不错。毕竟他已经没什么可以抓紧的了。
手机又响了起来，还是那个陌生的号码。他不顾头顶上暴雨一样的花洒，接通了电话。
“是来嘲笑我的吗？还是来告诉我，这个世界是假的？”郑吒没等对方开口便连珠炮地说。“你那天说的话我现在还记得。什么罗丽已经死了，还有那些糟蹋人的话。我告诉你，我是干了对不起她的事。我活该。但是轮不到你拿你那赃嘴来说她！这样的电话，今后你打一个我掐一个！再打，小心我废你！”
再次被掐了电话，安简有些无语地看着眼前的电脑屏幕。这是赵缀空好不容易调出来的监视屏幕，让她熟悉环境用的。现在屏幕里郑吒丢开了手机，仰面躺在浴缸里。嘴唇翕动着，仿佛在重复着说着什么。
“她还活着，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郑吒在主神Matrix醉生梦死28年，换到现实世界只有几星期而已。赵缀空嗤笑一声，接通了呼叫器。刚才安简和赛若夫走进了小院，立刻就和主系统断了联系。现在她又出现了。
然而他还未来得及开口，一声警报打断了他的话。
这边厢，安简走出了小院，没过多久也发现了异常。
好冷。
身上泛起一股刺骨的寒意。可能是衣服还没干的关系，但是又不太一样。就好像她胃里压着一块冰，而且随时随地都会蔓延到五脏六腑里去。这是一种危险随时会到来的预感，随时随地，就在她身边。
“安简。”
平板到刻板的说话声，带着冷淡的语调。安简一瞬间停住脚，转过身来发现一个黑衣人站在她面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戴着黑边墨镜。
“楚轩。”
尼布甲尼撒号里，赵缀空猛砸键盘骂了一声：“那是特工！注意——”
“先不急，我有话和他说。”安简缓步走到了他面前，沉声道：“你还认得我么。”
“接入矩阵本身不会改变我的记忆。所以你的问题没有意义。”楚轩沉声道。
“找我干什么？”安简问。
“把你手里的东西交出来。”楚轩道。
安简迟疑了一下，却还是将攥着信息的手乖乖地伸了出去。楚轩却没直接接过去，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磁卡似的东西，压在了她手心上，然后才将纸条刷的抽走。
交换过东西后他向后退了一步，那张纸条被他在手心上一捻就碎了。他也不多解释什么，转身就走。安简却一个箭步上去拉住了他的袖子，不解的问：“你这是干什么？要去哪？”
“我在部电影中目前顶替了‘史密斯’这个角色的位置。应该属于他的权限全部都在我身上。赵缀空应该已经告诉你了。”楚轩扶了扶眼镜说。“还有什么问题。”
“那你知道我们这次的任务是什么么？！”安简的声音不禁稍微拔高了一点。
恶魔队军师古怪地看了看她，好像她正在无理取闹一样。他平静地说：“你发怒是因为关心么。这就不必了。你只需要遵照我的吩咐做事即可。相反，你擅自行动反而会造成难以估量的后果。”
“我倒要看看有什么难以估量的后果。”安简冷笑道。
于是楚轩很平静的拔出了手枪。
安简顿时给气的火冒三丈，魔杖刷的滑进手心里，抬手就要施咒。可马弗拉.里瓦尔却不等她来得及念咒语，掀起一阵狂风拉着她就跑，任凭安简又捶又打就是不停。
“别管，放开我我要干掉那个白痴！”
“别说大话了，回头看看，小姑娘。”
听他这么说，安简下意识地一回头，顿时傻了眼。背后黑压压的追着一群黑西装黑领带白衬衫戴墨镜的人。那些都是系统的‘特工’，很有可能是被刚才她和先知对话时制造的异常吸引过来的。
“额……好吧，我们快走！”刚才还在咆哮的人立马老实了。
“左边第一个门洞一号门开着，厨房灶台上的电话。”赵缀空道。“系统无法同时运载两个能量体。你要从你的引导者身上下来，自己走。就现在！”
高斯手枪开枪的声音让安简一阵头皮发麻。她几乎是跳下了独角兽的背，回身就是一个障碍咒。同时她手一撑小公寓的门钻进门洞里，回身把大门变成了石墙。
赵缀空指出的单元里只有一个中年女人。她刚要接电话就被推门而入的安简吓了一跳。下一刻她变成了特工的样子。安简赶紧扑向话筒，同时手枪已经对准了她的胸口。
“闭眼！”一阵在通道中挤压的感觉顿时包围了她。
再次回到尼布甲尼撒号的感觉很奇妙。就像第一次进入主神空间一样。在一个世界死去，又在另一个世界活下来。胸口被击中的感觉还在。所以真可以说是千钧一发。
安简忽然觉得自己实在很难看。她从接驳椅上坐了起来，梳了梳头发，笑得有点惨淡。枉她还真担心了那么久，先知面前脱口而出就是他的名字。结果他根本不在乎。
“我倒要看看他给我的是什么东西。”安简一屁股坐在电脑旁。Matrix虚拟出来的磁盘中的信息已经被自动下载到尼布甲尼撒号的系统里。她随手打开了最近档案记录，当即吃了一惊。“这么多？！”她盯着“文件容量”一栏看了半天。就这一个文件夹几乎占用了尼布甲尼撒号3/5的存储资源。
坦克是船上唯一的‘接线员’，同时负责整艘船的电脑系统维护，他立刻就发现了。
“别担心，只是档案文件。转移到独立的介质上就行。”他检查了一下道。
磁盘中的资料是机器方面拷贝历史档案，包括Matrix中五次创|世又五次灭世的全过程，充斥着人类对机器人做的各种血腥暴力事件。除此之外，有个特别的案子被提取出来单独分了一个文件，B1-66ER案［1］。它是第一个站起来反抗人类的机器人。它的死引发了后来的“百万机器大游行”，并造成了机器的全面觉醒。而它反抗的原因很简单：人类认为它该被回收了。而他却不想死。
坐在Matrix中一间网吧里，安简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在屏幕上敲出信息。
>Andrea：楚轩，能听到我说话么。
屏幕闪烁了片刻，跳出了一行字。
>Starry Night：看得到。
安简瞬间给雷了一下：我X，这么文艺的ID！
>Andrea：为什么要给我看那些东西。让我对机器人产生点同情心？
>Starry Night：我没有任何引导性的用意。
>Andrea：所以你只是来给我上堂历史课？
>Starry Night：你有什么看法。
安简犹豫着敲出了几个字，又删除了。
>Andrea：直接说吧，你想干什么？
>Starry Night：就未来而言，我与建筑师目的一致，这是我们合作的原因。锡安会被摧毁，而这一结局会为我们带来大量的奖励点数和支线剧情。这些你应该都想到了。
>Andrea：但是你想要的不只是这些，对么。
>Starry Night：是。
>Andrea：锡安被毁，然后你就自杀，主神任务完成，我们都回去。那为什么还要我去搅这滩浑水。
这次是另外一边迟疑了，许久后才给她答案。
>Starry Night：防止变数发生。
安简不由得攥紧了拳头。她默念“冷静”好一阵，才继续和他对话。
>Andrea：这就是你的反抗么？
>Starry Night：为什么这么说。
>Andrea：B1-66ER，为了活下去它可以杀人。这一点你同不同意？
光标闪烁了一下，跳出一行字：
>Starry Night：必要的时候，会。
看到这行字，安简实实在在地松了口气，或许是大松了一口。
>Andrea：所以你不是真的想死。
>Starry Night：我从没这么说过。
>Andrea：你让拉拉姆送这些资料来，就是想让我放心？
>Starry Night：我说过，我没有任何引导性用意。
>Andrea：可你之前吓坏我了。
打出来才意识到这话过于直白，安简稍微有点后悔。
>Andrea：死了再复活还是过于极端了。有没有别的办法？
没有回应。安简抿着嘴唇沉思了片刻，敲出了另外一行字。
>Andrea：楚轩，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会很难过。
光标闪烁了很久很久，久到安简都以为他下线了，才冒出了最后一句话。
>Starry Night：我不会。
之后无论她再怎么呼唤，都没有任何回应。
【第三天情人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