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三天 蛛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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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布利多，你知道我从不质疑你，但这事很可疑。”穆迪嘶哑的声音就像摩擦铁轮的车胎。“这个小姑娘的立场我们还没听过。但这小子的要求我已经知道了。全他妈都是胡扯！这种麻格肥皂剧似的故事不应该发生在霍格沃茨。”
安简立刻有些惊慌地垂下了头，不再看任何人。
“我有同感。”一个胖胖的傲罗点了点头。“邓布利多，如果你认为魔法部会为了一个未曾注册的巫师付出这样一大笔钱——”
“这不是钱的问题。”另一个人异议。“不列颠魔法部的尊严怎么办？”
每个人心中都并存着天使和魔鬼。天使信任，魔鬼怀疑，结合在一起才是人性。一个无助的女孩的确可以引起天使的共鸣，但过于不现实的现实也会引起魔鬼的怀疑。在这善恶道德的钢丝上，只要加一点点力量，走钢丝的人就会掉下深渊。只要一点力量就可以。
怀疑的声音越来越多，安简闭上眼睛，享受着坠落的滋味。
有的时候，恶魔也能拯救世界。
众人的争吵声和讨论声渐渐高涨，反而将故事的几个主角扔在了讨论圈之外。安简这才挑衅似的望了对方一眼。恶魔队军师的脸绷得和麦格教授一样，冷峻的视线仿佛要将她钉穿。或许他知道她做了什么，或许不，无论如何，他都无法阻止已萌芽的怀疑滋生蔓延。
（你对人性了解的还不够，楚轩大校。）安简无声地笑了。（所以我赢了。）
——就算是以尊严和生命为代价。
手枪挪到了她双眼中央，看来他想要保证她死的万无一失。
枪口冰冷的触感中，安简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高斯□□并不能完全无声，尤其是在这么近的地方，还是能听到闷哑的枪声。无数的记忆划过脑海，又像是从未发生过似的远离。这大概就是走马灯吧。安简想。但她又立刻意识到，自己还没有死，因为她还在思考。
濒死前的空白让她没有看到对面角落里划过的鲜红色咒语。
哈利.波特，罗恩.韦斯莱和赫敏.格兰杰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餐厅里。罗恩手里还抓着活点地图。哈利和赫敏两人的魔杖则直指着对面的恶魔队军师。刚才那道咒语恐怕就是大难不死的男孩最著名的“除你武器咒”。因为恶魔队军师的手枪已经飞了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安简忽然被一道大力扑倒，跟着被扛起来冲出了餐厅大门。她顿时懵了，只听到扛着她的人一生怒吼：“哈利，这边！”
“布莱克先生！”
扛着她的人正是西里斯.布莱克。安简刚才根本没看到他，或许他那时变成了条狗藏在什么地方。
格兰芬多三人组远远地跟了上来。罗恩边跑边回头，或许那餐厅里还有哪个韦斯莱家的人。安简心中一阵绞痛。但她什么都不能说，她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她又望着在雪地里飞速奔跑的哈利和赫敏，以及远处不断有咒语划过的餐厅上空，将脸埋入了西里斯.布莱克的肩头。
五个人很快来到了尖叫棚屋大门前。西里斯.布莱克将安简放在台阶上，喘了口气。三人组很快跟上了。他们弓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喘息了半天，忽然不知是谁带头，包括布莱克在内，所有男孩都笑了起来。只有赫敏赶紧扭开了头。
安简满脑袋莫名其妙，简直都快哭了：“你们……笑什么。”
“我去打理一下。抱歉，女士们。”布莱克淡定地离开了。
安简这才意识到变成狗是没有衣服穿的。她刷的一下脸颊涨的通红。哈利笑得更厉害了。
“你们两个——你们够了！”她无意义的大喊道。“都不准笑！停下！我说！”
“那你要怎么办，给我们念个锁舌咒？”罗恩大笑着说。“你连魔杖都没有。”
安简气的用雪块砸他。
“哦，好了。我不行了。”赫敏后来也加入了大笑的行列。半天后她才捂着肚子说。罗恩也总算缓过气来道：“Andrea，你别担心，邓布利多会处理好这些的。不过你真应该早点告诉我们。另一个世界——wow！”
“你们——”安简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们怎么知道我在那儿的？”
“活点地图。”哈利说。“我们没等到你。赫敏建议用活点地图。然后我们发现不只是你，连邓布利多，甚至天狼星都在那个餐厅。”
“还有目的，还有金斯莱，还有一打以上的傲罗。”罗恩说。“我打赌他们把还在不列颠境内的傲罗都招来了。”
“我不值得你们这么做。”安简轻声说。
“这恐怕不是由你来决定的。”赫敏尖锐地说。“我们是朋友，Andrea.”
“我们看到了你会为霍格沃茨做的。”哈利低声说。“我认为那非常非常的勇敢。”
“当然了，因为她也是格兰芬多，不是吗？虽然我们没听到分院帽的话。”罗恩理所当然地说。
安简迅速捂住了脸。她可不想让他们看到她丢人的样子。
“这也是我想说的。”西里斯.布莱克终于衣冠整齐地回到了众人中。他指了指三人组道：“你们最好现在就回城堡去。今天晚上这里不太安全。尤其，谁也不准从城堡里再溜出来，否则我会知道。”他说着从罗恩手里拿走了活点地图。
包括赫敏在内，三人组都一脸的不满意。但谁也不敢反驳。
“Andrea怎么办？”赫敏问。
“我会护送安小姐回去。”布莱克说。“这是邓布利多的命令。”
一搬出邓布利多，所有人都无可奈何了。目送三人组走下通往城堡的密道，安简忽然感到一阵头晕，将脸埋在了膝盖里。从傍晚起就高度紧张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突突跳着的心脏几乎要蹦出嗓子眼。疲惫无力的感觉席卷了全身。
“他……会死么？”安简轻声问。
西里斯.布莱克皱起了眉毛：“你担心那个要杀了你的人的安全？”
“我还有事要找他……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安简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她忽然觉得全身一阵燥热，胸口深处不祥的颤动了一下：“我还有没做完的事。爸爸……我爸爸他……我，我该说什么……”
安简的身体晃了晃，软软地向一边歪倒。
之后一星期，安简都是在霍格沃茨校医院中度过的。三人组每天都来探望她，甚至麦格教授也来过一次（顺便给她带来了落下的作业）。邓布利多没有出现过。但她知道，等到他需要出现的时候他一定会来。
没有人告诉她那座餐厅里后来发生了什么。楚轩是否死亡，或者逃走，或者被魔法部抓住了。她并不倾向第一种或者第三种。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真发生了这种事《预言家日报》是不会放过不写的。这家报纸简直是无孔不入的霉菌，什么消息都逃不过它的眼睛。
所以楚轩应该还活着。恶魔队的其他人也在城堡外无形的围墙之外。安简望着高高的玻璃窗，漫无目的地想。只用了一晚上，一件事，一句话，她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完全被切断了。她感到一阵轻松。她不再是敌对阵营派进霍格沃茨的间谍，而是这里的学生了。
“下次见面，大概就是敌人了吧。”她喃喃地道。
“我可不真这么想啊，小姑娘。”
一把纤细的声音忽然从她耳边响起。安简吓得一扭头，发现赵缀空的脸竟然就在她鼻尖前方不到一公分的地方。她赶紧向旁边别开脸，嘴唇却无可避免地擦过了对方的脸颊。
赵缀空于是笑着俯下身，吻住了她的嘴唇。
“这是回礼。”片刻后他才放开了束缚住她手臂和身体的双手。“我也很高兴见到你。”
“你——你——神经病！”安简不知道该骂什么好了，拼命地搓着嘴唇，好像恨不得把那层皮搓下来。
赵缀空倒不以为意。“真是牙尖嘴利，怪不得能摆楚轩一道。好久不见，你都不想我吗？”
“滚蛋，死变态！”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安简不怕多得罪一个。
“变态？”赵缀空挑了挑眉。“你是第一个敢把这话说出来的人呢。”
这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要死的不怕要活的。安简在心中淡定的说。
“不过我想我变态的程度还不够吧，否则你现在已经是我的人了。”赵缀空笑道，依旧保持着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姿态，只是身体附的更低了。“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既然你和楚轩闹掰了，不如就和我在一起吧。毕竟——最初也是我选择的你。”
“你？”安简不确定地问。
“当然。”赵缀空说。“我那会本来还有两个人要问问题。但是我对你实在太有兴趣。那两个玩具跟你一比完全没意思。我就把他们都杀了。否则不就来不及让主神修复你了吗？所以你欠我一个人情。”
安简心中不禁划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种事我不喜欢强迫的手段。所以，考虑好了吗？”赵缀空的声音里有种奇异的蛊惑的力量。安简不确定这是天赋还是兑换的能力。“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虽然我没办法让你活得更长，但至少我可以让你好好享受，懂吗？”
危悬一线的感觉又回来了。只是这次一脚踩进的不是死亡，而是更可怕却更具诱惑力的无底深渊。
“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安简有些心慌，压低声音问。
“别紧张，我可不会让自己的女人上战场。”赵缀空笑着靠近。“皮肤真好，我很喜欢呐。”
手指滑入衣襟时，就像是脑袋里被猛地泼了一盆冷水，安简一激灵，睁开了眼睛。“放开我。”她小声说。“你不会喜欢我的，就算只是短时间也一样。”
“你不相信我吗？”赵缀空问道。
安简默默地解开自己的扣子。赵缀空饶有兴味地注视着她的动作。片刻之后，他的眼光便有点变了。敞开的衣襟中露出的是裹紧的绷带。安简脱下衣服，开始解开交缠的绷带，露出下面满是伤痕的皮肤。鲜红色的带状肿起像是被蛰过似的。肿块纵横遍布，交错的地方甚至破皮流脓。腋下和手肘内侧淋巴腺较密集的地方甚至出现霉菌感染。青色和黑色的霉菌零星散布，就像尸体上才会有的霉斑。
“我只是不相信这样的身体会让哪个男人有胃口而已。”安简平静地说。
赵缀空叹了口气，手指轻轻划过她锁骨上的皮肤。触动到了伤口，安简不禁微一皱眉。
“这倒是难办了，要是我就这么走开了的话，你等下会难过的哭出来吧。”他没给她回答的时间，便起身帮她包扎了新的绷带。安简沉默地等着他系上绷带的最后一个结，低声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躺下。”对方低声命令道。
安简顺从地躺回了羽绒枕头和床垫的包围中。赵缀空轻轻顺着她的头发，柔声道：“我需要霍格沃茨图书馆里所有关于魂器的资料。如果你知道有这里没有的，你也可以把书名和位置告诉我。你做的到吗？”
“这没什么难的。”安简说。“楚先生怎么样了？”
“吃了点苦头。”赵缀空笑道。“你真了不起啊，小姑娘。我还从没见过他吃这么大的亏呢。”
“我什么都没做。”安简说。“他怎么会不带撤退方案就来呢？”
“你就是他的撤退方案。”赵缀空说。“如果凤凰社选择投降，你可以和他们留在一起。但如果他们选择反抗，他至少会带着你离开。即使凤凰社并不认为你值得他们付出代价，至少他们不会在你被劫持的时候发动攻击。但他首先没有料到你最后的反击是让傲罗对你产生怀疑。其次，他没有料到西里斯.布莱克竟然会救你，尤其是在他了解到你们之间那次愉快的谈话之后。”
安简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
赵缀空：“你可一直都是焦点人物，从你被主神送来开始。另外，楚轩是个喜欢偷听别人说话的变态。”
安简不禁笑了起来。
“总算笑了。”赵缀空说着用力照她额头上弹了一下。“不要再说那种话。”
安简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你已经给你自己赢得了很多蜘蛛丝[1]，过不了多久它们都会出现在你面前。这些——等你回到主神空间，都会复原状。到那时候，我们再来做今天没做完的事，嗯？”赵缀空说着站了起来。“亲一个吧，下次见面要在战场上了呢。”
安简却摇了摇头。“你说过，你的女人从不上战场。”
赵缀空于是耸了耸肩，一闪身消失在黑夜里。
【第三天蛛丝完】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三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