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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四天 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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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简站在占星塔上,望着下方黑漆漆的深渊。
“许个愿,安小姐?”
占星塔上的风很大,任何人在这说话都必须大声吼。但邓布利多的声音却显得既平稳又柔和。
“我没有什么愿望要许,教授。”安简转过身望着邓布利多笑道。“我不相信这些。”
邓布利多一脸不认同:“愿望至少会带来希望,安小姐。”
安简却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抗拒似的,使劲摇了摇头。
曾经期待着魔法能够拯救自己,然而事实上即使魔法也无能为力。收到圣芒戈的信的时候,安简就意识到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活着是一场永恒的诅咒,只有死亡才能获得平静。即使死亡只能把生命引导向虚无,但那也只是因为虚无才世界上的最后的真理。
“每一座城市都会消失,每个王国都会覆灭,每个文明都会没落,这就是时间的力量。”安简喃喃地说。“只是神在我身上点了快进键。时间对我的影响比对其他人都要大。所以我比很多人更理解死亡。”
“我做过理疗,情景治疗,音乐治疗,艺术治疗……我吃过没出实验室的试验药物,也喝过汤药。北新大陆,南新大陆,印洲,埃洲……所有能和遗传学相关的实验室我都打过交道。所有能找到的灵修、瑜伽、坐禅、冥想我都试过。但您知道吗,答案只有一个:无论我的心多么渴望活下去,也改变不了我活不过22岁这个事实。唯心主义对抗唯物主义,唯物主义永远都会赢。”
“死亡是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不可抗拒的力量。所以别再说什么希望,希望战胜不了死亡,这是已经被证明过的道理。”安简笑了笑。但她似乎哭出来还好看些。“而且希望带着倒刺。扎上没事,拔出来的时候太疼了。”
邓布利多没有把这个话题接下去。“你一周前所做的事,我认为那是非常纯粹的勇气。作为校长,我十分感谢你对这座学校做的一切。”
“彼此彼此,教授。”安简说。“如果当年我没有走进那个书店,我可能根本活不到现在。我已经比很多人运气好多了。至少我所相信的东西都在活着的时候看到了。几个月以前,我还在那个黑漆漆的小办公室里对比竹简碎片,现在我都差不多快赶上哈利的功课了。”
安简叹了口气。“我只是想,我这二十年……这些事可能是其他人一生都没有见过的。如果我能把它写下来,会不会对别人有用?或者我只是希望在我死后,会有什么人会对这些故事有兴趣……我。”
“我活着的时候没有遇上过……谁。说不定未来会有这样的人,虽然对他来说那只是个故事。”
“哦,安小姐。我们最后都会成为故事。但你必须得保证那是一个好故事。”邓布利多眨了眨眼睛。“你知道,故事不会只有一种结局。在它被写下来之前,每个故事都有无限种可能性。所有发生的,没发生的,都集中在同一个时间。直到它被写完之前,安小姐,一个故事就是一个世界。”
安简静静地望着他,表示无法理解他的用意。
“这里很冷,我想你应该回去了。我想麦格教授也不想看到格兰芬多被扣更多的分数。”邓布利多说。“记住,安小姐,你的故事还没有写完。这个世界还在继续。结局只有一个,但是可能性却是无限的。而那些全部都是你的未来,只要你有耐心。”
“您不只是来乘凉的对么?”安简无奈地笑了笑。
邓布利多回报以温和的笑意。
“我的‘队友’们在等着我。”安简说。“当这个故事结束,我还是会回到那个地方,而我的结局只有一个。为什么不能只是简单点。我的耐心已经让我熬了这么久。但是我没看到任何变化。”
邓布利多笑了笑:“大转折总是要等到故事的最后,安小姐。现在是深夜11点,还没到时候。”
安简离开占星塔之前向下望了一眼。塔下的草坪上浮现动着点点萤火,似乎不复刚才的一片漆黑。
在霍格沃茨的最后一段冒险始于圣诞节前。准确的说:十二月十八日。那是个无眠之夜。男生休息室里发生了一阵骚动。大名鼎鼎的大难不死的男孩此时正吐得脸色昏暗,却挣扎着一定要去见邓布利多。
原作剧情中,哈利从伏地魔复活后就开始做梦。圣诞节前的一天夜里梦到罗恩的父亲亚瑟.韦斯莱被袭击。他把这件事告诉了邓布利多,并且成功地拯救了韦斯莱先生。然而现在发生的可不是谁事先安排好的剧本。故事中的人物也多了好几个。
哈利到达校长室的时候,邓布利多正穿着睡袍和人见面。那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带着顶软帽,有头罗恩一样火红的短发。那男人一见哈利立刻紧张起来,上来扶住他问:“孩子,你这是怎么了?”
“他们抓走了小天狼星!我看见了!我发誓。韦斯莱先生,邓布利多教授——”
“哈利,冷静一点。”韦斯莱先生道:“小天狼星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不会有人找得到他。”
“我认为这次是真的,亚瑟。”麦格教授跟在后面,脸色同样青得像块铁板。
她向从袖子里取出了一块巴掌大的金属圆碟。圆碟被放到桌面上后,便自动展开成了浅盘形,中央打出的光束里浮现出了一个戴着眼镜,面无表情的男人的脸。“我是楚轩。你们中的一些人应该知道我。为了不浪费时间,我长话短说。西里斯.布莱克现在在我们手上。想要他活命的话,明天晚上六点,让哈利.波特一个人到魔法部来。”
说完,他的影像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小天狼星被五花大绑地捆着,吊在天花板上的画面。“它被放在我的桌子上。我不知道这件东西是怎么进来的。但是我检查过,这不是魔法道具。”麦格教授道。
“米勒娃,和天狼星联系。”邓布利多命令道。“亚瑟,请带哈利去格兰芬多塔楼。我想他需要朋友们的帮助。”他担忧地看着男孩铁青的脸色,加了一句:“哈利,如果他们的目的是你,天狼星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想明白这一层,哈利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邓布利多教授,还有一件事。”哈利走后,麦格教授又从袖子里掏出个信封,正面写着:邓布利多教授亲启。“它被放在公共休息室的壁炉边。”
邓布利多用小刀拆开信封,内页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珍宝在何处,心就在何处。)
安简回伦敦前先和金斯莱通了个电话——直接打到白厅总统办公室去的。杰出的傲罗金斯莱.沙克尔的另一重身份是总统的私人秘书,负责尽量让总统阁下不要成为偏激的魔法界人士的靶子。幸好那时白厅还没下班。金斯莱这个尽忠职守的秘书正和忧心选票的总统开午夜小会。
“全面疏散?你说全面疏散是什么意思?”金斯莱.沙克尔是第一个领教安简乖张之处的人。他从听到电话里传来第一句话起就开始头痛。然而安简没给他吃止痛药的机会:“我的意思是,就明天,最好让白厅里从总统阁下到端茶女士集体放个假。门厅里也不要留任何人。拜托,就当圣诞节提前了怎么样?”
“安小姐,这是邓布利多教授的意思吗?”金斯莱最后决定参照邓布利多的建议解决问题。
就在他问的同时,一支金红色的凤凰羽毛飘落在他写字台上。
莱姆斯.卢平自从听说了小天狼星被绑架就失去了冷静。他不安地检查了很久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各个角落,根本没发现战斗的痕迹。幸好他也没不安很久,因为一只纸飞机忽然从壁炉里飞了出来,敲在他后脑勺上。那是张来自尼法朵拉.唐克斯,转抄自金斯莱.沙克尔的字条。
大本钟敲出7点整的时候,整个凤凰社都得到了消息。
早上9点,伦敦威斯敏特区,地下往常人来人往的魔法部大厅里悄无声息,字面意义上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地上,白厅内西装革履的公务员们匆匆从紧闭的窗户前闪过。而一墙之隔外,几个黑衣人正扛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钻进某个狭窄的电话亭。
明明是上班时间,空荡荡的魔法部里却没有任何人。楚轩迅速皱起了眉毛。他认真地盘算了一圈,忽然拨响了一个他只波通过一次的呼叫频道。信号竟然通了,里面传来了安简的声音。
“嗨,大校。”她笑道。“您找我?”
“解释一下,魔法部发生了什么事,以及和你有什么关系。”楚轩问。
“那个啊,等下不是会打起来嘛,大家都去紧急避难了。”安简道。“除了傲罗以外,他们说不定已经到了,就在等着那谁谁出现呢。”
“撤退——”楚轩话音未落,一排剧烈的爆炸声从头顶上接二连三的传来。
第二波沉重的爆炸声从远处漆黑的大厅深处传来,一直蔓延到眼前。几十声巨大的轰鸣中,魔法部大厅两侧数十个连接着飞路粉的壁炉全被炸了个粉碎。不仅如此,壁炉中隐约还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就好像是有人钻进了壁炉,又被炸飞了似的。
“安简。”楚轩再次拨通呼叫信号,声音略显压抑。“你想死么。”
“不想啊,大校。但如果我现在放您过去,凤凰社的所有人都会死。您今天就是冲他们来的。而我不会让这个故事就这么结束。”
“你在什么地方。”楚轩问。
“往前走,再往前一点,抬头。”安简笑道。“我在您的正下方。”
魔法部大厅的顶棚发出了一声老式燧发枪的响声。顶棚哀鸣一声,轰然倒塌。恶魔队包括队长,军师,技师,预言师以及新人在内的5人集体遇难。只有弓手铭湮薇幸免于难,原因是她今天根本没到场。
听到头顶上传来剧烈的轰鸣声,安简将韦斯莱兄弟发明的万能触发器塞进口袋里,从兜里掏出一张和活点地图十分相似的羊皮纸地图。
“这是怎么回事,小姑娘?”赵缀空问。
“好吧,历史课。”安简耸肩。“这里是唐宁街十号。2100年前,这是片沼泽。1730年,这里住着最后一位私人住户,奇科先生。1796年,这里变成了大不列颠内阁办公室。1819年,魔法部将办事机构从爱丁堡迁回伦敦,位于白厅正下方。1834年,魔法部重金重修大厅。你们刚才进来的电话亭,被设计为魔法部公务员以外的人唯一的合法入口。也是麻格与哑炮唯一能够使用的入口。”
“考虑到巫师千年来和麻格们的关系,这座大厅的顶棚上,巫师们请妖精修了个特殊的拱顶,就像被我炸了的破釜酒吧那样。它可以承受大部分咒语攻击,但禁不住子弹。只要麻格们试图对魔法部有任何不利,巫师就会启动机关。然后大不列颠最重要的行政中枢就会咻——啪,地掉下来。当然,在它砸下来之前,所有人都会被上千吨石头和土埋起来。”
赵缀空略有些惊讶:“所以他们都已经死了?”
“应该不会。”安简摸了摸鼻子。“为了防止有人在屋顶塌陷的时候重伤昏迷,那下面其实有两米左右的隔离空间。巫师们很容易幻影移形进去救人。麻格则会被困在下面。我想他们应该不会幻影移形——他们不会对吧?”
“那你有没有想过,回去以后你怎么办呢?”赵缀空笑问。“这次可不只是楚轩,你可是连郑吒也得罪了呢。”
“这个嘛……没想过啊。会死的很惨吧。”安简抓了抓头发。“啊,哈利到了,但他们进不来——啊哦,凤凰社的人也来了。”她点着地图上的小点。“金斯莱,莱姆斯,韦斯莱先生……还有伏地魔。”
“有一件事情我一直很好奇。阿不思.邓布利多一直都知道伏地魔的目的,尤其是现在,他更清楚,为什么他没有让哈利提前拿走预言球或者告诉他真相。”赵缀空问,但那神情根本不像在问问题,倒像是在要求安简面对某个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实。
安简深吸了口气:“因为这就是他需要的,让哈利来魔法部。因为只有这样伏地魔才会现身。”她轻声说。“伏地魔复活但是没人见到,出现在他复活仪式上的不是食死徒就是已经死了。魔法部内部又有他的人,一直在抹黑教授和哈利。邓布利多教授需要证据来证明这场战争已经迫在眉睫。那么,有什么证据比伏地魔出现在魔法部更令人信服呢?”
凤凰社的故事是一个阴谋,从来都是。就像考文垂轰炸事件一样,是战争的棋手之间的游戏。这里面的黑白永远没人能说清。
“被抓走的那个人呢?西里斯.布莱克?”赵缀空追问。“他怎么办?”
两人正沿着漆黑的通路走着。黑暗中她的侧脸有些模糊。听到他这么问,她轻松地笑了笑。嘴角的笑容看和以往有所不同,有些难得的深意,仿佛笼罩着艺术品的黑纱忽然被风吹起了一个小角。
“楚轩的行动时间无法把握。所以天狼星自愿做诱饵,引诱他们有所行动。”安简说。“故事里说,他注定会死在这场战斗中。我不知道能不能改变他的故事。但是我至少能让它不要变得更糟——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安简说完,沿着通道径直往下走去。
【第四天故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