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旧苦 无法忘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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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矗立在门边，看她失魂落魄地离开，再看她跑出了公司，消失在了视线里，心也是隐隐作痛。
“久久，你的手，还需要我么？”
他根本就没有忘记那些曾经，那些回忆。每一天夜都会回想无数次的画面，每一天都会写上一页的名字，他根本就忘不了。
他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在手机拨号键按下那一串数字，已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几乎就是本能地反应，流畅不带一丝的思考。等到手指移到拨号键的时候，就仿佛被无形的线拴住了，这根线来自心，力量太大，就间隙着那些距离，换来的就是沉痛的源源思念。他不断地警告自己，她在另一头甜蜜地笑，而自己却在这一头思念地发疯……可是疯子，从来都无法控制自己的思想。
他从小，不知道递了多少次手帕，不知道说了多少句逗她的话，不知道曾经信誓旦旦地发过多少次一辈子的诺言——
一辈子保护她！
可是在时光流转的现在，伤害她的人却是自己。
他把咖啡倒在了洗手池里，回到办公室里，眼前似乎就浮现了刚才的画面。他闭上眼，整个人都失去支撑地坐在椅子上。睫毛轻轻地动着，深邃的眼眸在睁开的一霎那，他就感觉到了脸上的凉意。
如果不是刚才背对着她可以不用看她的失魂落魄，可能早就支架不住把她拥到怀里。
只是，将会有另外一个人，来发出一辈子保护她的誓言，也会给她更宽厚的肩膀。所以这个已经过去了的一辈子，也应该要随着这些回忆、思念，一起被埋葬……
我的心里的确没有你一丝一毫，因为你就是我的心。
他打开抽屉，厚厚的文档下面，一本厚厚的书，翻开之后满页，只有两个字“沐久”。他记不清这是第几本，总之每一本都是这样密密麻麻的，扉页上静静的一串英文：
You are my heart，
my life-master，
my forever．
只是他这段思念和揪心，沐久什么都不知道，此刻只有两个人的彷徨和痛苦。
她抱着枕头，蜷缩在沙发靠墙的一角，房间这么大，她却只有在这个角落才能找到一丝安全感。
她只是低垂着眼眸，刘海垂没了眼睛，看不出绝望，只是顺着下颚，不停地低落泪水。她从来不爱用餐巾纸擦拭，从来就是用手一抹一抹，擦得眼睛又红又疼，几乎都睁不开。
“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卖孩子的小行家……”铃声毫无预兆地响起，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
她本不想接，可是铃声久久地在耳畔徘徊，才愣愣地拿起手机。
“喂，木木你在哪儿？”
她听见语清清周围的人声，突然有点害怕，声音沙哑呜咽着说：“在家……”
“嗯？木木你怎么了？”语清清一听就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问：“是工作不好么？有人欺负你了么？”
她咽了口唾沫，几乎就要哭出来，强忍住的声音已经完全变形：“没有……”
“你等着，我马上到你家。”
语清清原本以为，沐久是在工作上出了什么事情，结果没想到的事在打开门之后，就看见她失魂落魄地坐在沙发上，叫她碰她，都是愣愣地没反应，等到抬起头的时候，她都被吓了一跳，血丝布满了眼睛，红肿的眼眶里还泛出泪水的晶莹。
语清清很快就明白，绝不是工作上的小事，在她记忆中，除了那次顾奕轩离开之后哭了很久，不过也没有这么严重。
在她影响里，只有一个人会带给沐久这样的情绪，看着她的呆愣，叫了出来：“怎么了？谁欺负你，是顾奕轩吗？”
顾奕轩，这个名字就像一记沉闷的重击，压迫地难以呼吸。她望向语清清，再也忍不住，抱着她痛哭起来……
语清清愣在那里，她哭得就像是一个受了重创的孩子，那么痛苦，那么无助，那么撕心裂肺……语清清摸了摸她的脑袋，无论笑成什么样，满世界都像是灿烂的阳光，也终究只是她表面的坚强，背后，她就像薄冰，脆弱到几乎不能去触碰。
在劝了不知道多久，她的痛哭渐渐化为无声的抽噎，她才缓缓开口：“我……我看见他了。”
等语清清出来，外面已经天黑，灯火霓虹闪闪烁烁，路上行人车流依旧很多。她突然也如释重负，在沐久的房间里，痛苦的气氛已经弥漫到了每一个地方。她原本想陪沐久一晚上，看她这样的状态，从楼上跳下来都是可能的，可是无论她说什么，沐久就是怎么样都不让她住这里。
一个人惯了，要哭就哭，是最后的幸福。
她看到茶几上语清清特地买的一碗她最爱吃的面条，吃了一口却苦涩地难以咽喉。她虽然曾经捧着这碗面，洋溢着笑脸说。作为一枚合格的吃货，可以早死一天，不能少吃一顿。
语清清记得很清楚，沐久无论去哪家店，每次去买面的时候总是念叨着顺口溜：清汤一碗，两个茶叶蛋。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这句话最先前是顾奕轩说的，也是他以前常常带着沐久去校门外的面店里面吃，两个茶叶蛋，一个顾笨蛋一个沐傻蛋……
“我真的是个傻蛋，彻彻底底的傻蛋……”她再次将脑袋埋入膝盖，除了水滴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欢快的铃声刺耳地响起，她再次提起麻木的手臂接起电话。
“木木，你现在这样的状态，还是别去上班了吧？”
她睁开眼睛，房间还是黑漆漆的，只有窗户那边有一抹格格不入的光亮。抬头看了一下时间，七点五十，只过了一夜？这一夜好漫长，漫长得又像一个十年……
她几乎已经发不出声音：“我知道了。”
沐久再次站到公交车站，四周静悄悄地，好像就只有她一个人。其实确实只有她一个人，沦陷在黑暗的月光里，毫无表情，一片空白。
她来到大厅，全部的人都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工作，集体齐刷刷地看着她。
那个女人走过来直接一顿劈头盖脸地谩骂：“你看看都几点了？这份工作还想不想要了？不要以为总经理说你可以成为正式的化妆师就这么玩忽职守，快去换衣服干活！”
沐久什么都没说，眼神冷冰冰地扫了几眼，然后就拿了一边的衣服去换。
一个人边擦窗，看着沐久的毫无表情，笑着说：“昨天去给总经理送咖啡之后她就跑了，我看到好像还哭了。”
“这种就是没有自知之明，总经理是什么样的人啊，她以为她是谁？这就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自不量力。”
说到这里，许多人都咯咯地笑起来，一堆人用鄙夷的眼光看她。她没有回嘴，她从来对于陌生人的言论就是这么淡漠，夸也好，骂也好，总之自己就是自己，不必因为他人的一句话而改变。更何况，不是所有的陌生人都是人。
女人站在一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好气地说：“你，去把那盆玫瑰拿过来。”
她把抹布放在了一旁，径直走过去。
“总经理，总监。”
前台小姐清脆响亮的声音，却让她一下着急了起来，她背对着他们，只希望视线里不再有那个人。
因为急促，她匆匆托住了边上一点点就转身想跑，只是手上一整刺痛，像是被尖锐的针划开了，手一下就松掉。
接着，就是刺耳的玻璃摔碎的声音。地上一滩的水，鲜红的玫瑰淌在水里，周围就是小块的碎片，折射出五彩的光线。
“你！”女人满心的怨气：“当着总经理和总监的面出这种错误，快收拾掉。”
她看着地面的狼藉，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就蹲下来开始捡拾碎片。不过她现在根本就像是丢了魂魄，什么东西对现在的她而言，都不重要，也都没有任何感觉。包括这么大手大脚地捡玻璃碎片，手上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血都沾染上了透明的玻璃，她依旧是没有感到丝毫的痛楚。
只是点点的鲜血，她没有感到疼，却疼在别人心里。
“不要捡了！”顾奕轩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把她手里的碎片都撒到地上，从口袋里拿出一条白色的手帕，哈着暖气，细细地给她擦拭，像是在擦一个最珍贵的物品。
沐久完全愣在那里，手感觉到阵阵的暖意，眼眸流转看到他的表情，眉头微微皱起，温柔的眼眸还似从前。她突然有一种直觉，顾奕轩，根本就没有忘记她。
当他抬起头，只有一双水灵灵的眼眸在看着他，他几乎就要一抹微笑浮起，不过他很快就控制住了，表情瞬间凝固：“自己当心止血吧，这个员工状态不是很好，今天的工作就免了。”
等他如风一般地再次走过，她又愣在那里，低垂着眼眸，他明明就没有忘，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温柔，但为什么……就是说忘记了呢？
她转过头，依旧是修身的一袭西装，旁边……并肩走的是那个熟悉的女人……两次看背影都很熟悉，就像以前看过这种画面。
雨，似乎有雨，一把伞下面的两个身影……
赵晴雯！她猛然记起了这个名字，怪不得她觉得这么像，原来是赵晴雯，当初曾经和她几乎撕破脸的情敌，已经胜利地陪在他身边，并把她给忘记了，
她不禁觉得，其实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他们走在一起那么理所应当，王子公主、郎才女貌的爱情，她本就不应介入。就像那天的大雨让她懂得了自立，今天无形的雨再次让她懂得了要有自知之明。
赵晴雯跟在他后面，看他一直一言不发便说：“你刚才那样子，任何人都看出来你对她非比寻常，说了要忘记，还是忘不掉么？”
“你觉得，你会忘记你的心吗？”
赵晴雯愣了一下，苦笑道：“她是你的心？”
顾奕轩望着天淡淡地说：“我控制不住对她的感情，就像控制不住我的心跳。看她失魂落魄，从来都是最怕痛的被划得伤痕累累都没有丝毫反应，我就已经感觉心痛了。一种本能吧，就像呼吸，只是一种本能。”
赵晴雯低下头，想起刚才的那一幕，只能满心怨气默默地想：“十年，都过了十年！沐久……你到底有哪里好，哪里让他忘不掉，让我终究还是输给了你？”
中午，暖洋洋的太阳总算是朗照，整个公司安静而宁谧，一群结伴出去吃午饭，一群叫了快餐聚在露天餐桌，总之出门就能听到欢声笑语。
她趴在前台上，明明已经三顿饭没吃过，以前早就嚷地饿死了饿死了，现在却一点食欲都没有。她只觉得脑袋里面昏昏的，真的就像是有一团浆糊，脑袋很重很重，不知不觉就闭着眼睛睡着了。
他拿着刚出门买的蛋糕，路过大厅的时候就看见她一个人趴在前台上，看了几秒钟之后，才决定走进去。
顾奕轩伫立在她前面，看她眼眸紧闭，像是做噩梦的样子，于是伸手给她拂去了额前的碎发，喃喃地问：“睡着了之后，表情还这么痛苦，怎么，他没有安慰你吗？”
“久久，你对我到底是爱情，还是亲情？如果是亲情，我愿意成为你的好哥哥，如果是爱情，我只会说一句我爱你。”他带着一抹浅笑，歪着头凑近地看：“好久没这么看你了，十年，十年不见，你可好？”
他不禁觉得自己傻，明明就是睡着了还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把自己想说的说出来。“我爱你。”这句到现在依旧是最想说的，终于可以当着她的面说出来。曾经他害怕说出来，她就会渐渐远离，只是没想到有人会在他前面就说出去。现在他更加不能说，可能这三个字，今后也不会再说。
他拿起笔，在便条上潇洒地写上几个字，压在了蛋糕的下面，然后一步一步地走出去，跨过门槛的时候，他再次回过头，就像……昨天的她一样。
“我爱你……”
他熟悉的嗓音在她耳畔回响，然后眼睛立即睁开，环顾四周，却什么都没看到。她低下头，一股香气传入鼻子，便当一样的纸盒子放在面前，下面还有一张纸。
沐久把纸抽出来，上面清秀的字体写着：好好吃饭。最前面的两个字看不清是什么，似乎是写完了之后才划掉的，划的很深，几乎就是一团黑墨水。
她把纸条折好放在了口袋里，打开盒子，是一块黑森林蛋糕，上面一颗鲜红欲滴的樱桃。黑森林……她已经很久没有吃到了。面对这这块蛋糕，她突然感觉到了肚子里的空虚，拿起垫着的纸开始大口大口地吞咽。
他靠在门外，听到里面吧唧嘴的声音，不禁露出了一抹浅笑。看着宽阔的蓝天飘着的几朵白色棉花糖，心情总算是有了些平复……
他侧过稚嫩的脸，两个大眼睛呆呆地看着她：“你为什么叫沐久啊？”
她舔着棒棒糖说：“嗯……因为我是四月初九的九点生出来的，在第九号产房顺利生下。我出生之前，庙里算命的人说我这辈子会有一个人长长久久地念叨我的名字，所以就叫沐久咯。”
他轻轻地说：“久久，我从来都不信算命，但这一次，我不得不承认。”
命运，早在出生的那一刻便注定。
曾经他在她的前面，保护着她。
现在他在她的后面，伤害着她。
她回到家里，鞋子一脱直接躺在了床上，从口袋里拿出那一张纸条和手帕。纸条上的字迹从她刚看到的时候就已经认准了是他的字迹，前面涂掉的部分仔细从侧面看，就能隐约看见一个“久”字。
铃声响起，她迅速地接听：“喂。”
“木木，心情好点了么？”
“嗯。”她稍微愣了会儿，然后问：“清清，如果一个人明明没有忘记你，却总是对你说不记得你，会是什么原因？”
语清清打断了她的话：“怎么，是顾奕轩吗？我早说他是不会忘记你的。”
语清清见她没了声音，才意识到自己又提到了她的伤心事，轻轻地咳嗽了一声说：“如果这样的话，要么就是你有什么对不起的事，要么是有特殊情况。不过特殊情况可以直接表达……”
“那我，是做了对不起他的事？”她仔细寻思着：“可是我做了什么啊……”
过不多久，她就挂了电话，的确，这是最有可能的，不过她除了每天的思念，还真的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他的事。如果说挑拨，他从来都是很相信她的，没有亲眼所见绝对不会对她这么心狠。
奕轩……你能告诉我，我做了什么么？
今天，她总算是摆脱了干苦工的生活，投入了正当的职业。早在她刚刚到，总监就走过来把今天的任务说了个大概：某知名人士来拍cos正片，用时大约三天，为了考验新人所以这次化妆师是让三位新人来尝试，然后由coser指定一个人完成这次的整个化妆。
她举着拳暗暗说：“我不能受他的干扰，这一次我一定要努力努力再努力！”
这一次，她的确很小心翼翼，每一步都是琢磨已久。她在那边跑来跑去地化妆，其他的一些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她。
“总经理，要拿什么饮料吗？”
他浅浅笑了笑：“十杯咖啡加奶。”
“好的。”
“诶，等等。”他视线刚移到她，才想起了什么连忙叫住：“一杯不要加奶，给那个正在化妆的人。”
“好。”
对于她的嗜好，即使是十年下来，他也不会忘记。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有的就连沐久都记不得，不过他还是有点担心，十年下来，不知道她会不会有所改变。
不过看到她浅浅地抿了一口，然后就仰着头咕噜咕噜地全部喝光，还是觉得心里甜丝丝的。
赵晴雯走了过来：“总经理。他说第二位第三位都不错。希望晚上可以一起再去试一下。”
“第二第三……”他看过去，沐久上面闪闪地挂着3，叹了口气说：“让第二个去。”
赵晴雯有点诧异，不过很快就记起来了，点了下头。
顾奕轩站起来，潇洒地脱去笔挺的西服外衣，洁白的衬衫显得格外活力青涩。拿上熟悉的照相机走过去，眼神波澜不惊，丝毫没有感受到旁边那些炽热的眼光。
周围的新人助理纷纷说：“总经理好帅……”
“我带来了《寻迹》，一起看吧。”
然后鸟兽散，全部转移到了另外一个阵地。
她只是站在那里，他的眼中只有摄影的主角，而她的眼中只有心里的主角。
中午闲暇的休息时间，她咬着干巴巴的面包和一群陌生人坐在一起，不过对于她而言，这一群就是来打发时间的，一本名叫《寻迹》的，似乎是画册的东西被反反复复地翻，时不时发出几声犀利的惨叫。
“总经理，不是说，2号和3号一起去么？怎么就只有2号呢？”
她的耳朵动了动，焦点瞬间秒移到那个豪华的桌子上，他正背对着她，腿翘着，十分闲暇。
顾奕轩放下了茶杯说：“3号有特殊情况，只提供白天服务。”
“嗯？什么特殊情况？”
“员工隐私，恕不能言明。”他的脸依旧平静，丝毫没有起一丝的波澜。
“我没有特殊情况。”
一桌的人全部抬起头，沐久正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站在边上，信誓旦旦地说：“我没有什么特殊，我可以去，今晚几点啥时候碰面？”
他十分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他明明记得……
赵晴雯站了起来，看好戏地说：“沐久，你晚上看得见？”
她歪着头说：“总监晚上看不见么？”
他站起来笑了笑：“既然没什么，那么今晚六点，在大厅会合，将赶去A市拍摄两天。”
A市？这么想来，她已经好久都没有回那里了，自从日本留学回来之后她就一直呆在这里，只因为了无牵挂。
他说完之后就离开了，一边走一边奇怪，明明就他所知，沐久从小就患有夜盲症，期间有一段时间好了，不过后来又复发了，直到现在原来已经好了。他永远不会忘记，初二暑假的那一晚，就是因为她的夜盲症几乎彻夜难眠……
他原本在调试相机的手停下了，看着坐在边上的她问：“晴雯让你去玩？玩到什么时候？为什么不来这里？”
“虽然伯父伯母出去了，可是晴雯说你一个大男生的我们多有不便。大概……玩到9点吧。”她依旧是一副围观的表情。
“9点？这么晚？你们要干嘛呀，虽然说她姐姐家离这里不是很远但乡间小路的不安全，还隔了一条河，还是别去了。”他揉揉她的脑袋。
“唔……我都答应了啊。”她露出可怜的表情，抓着他的手臂摇摆：“没关系的啦，又不是小孩了。”
他摇摇头：“不行，今天的天气本来就不太好，没有月亮的话这么暗，你能安全回归摘下小红旗么？”
“当然，我可是超级玛丽！”她做出“V”字手势。
他叹了口气，果然还是拗不过她：“能早点就早点，手机别忘了，出门之后给我打电话，我来接。”
“Yes，sir！”她站起来，严肃地敬礼。
他打量了一会儿笑道：“头抬了，胸没挺。”
她满眼的鄙视：“猥琐……”
她吃过晚餐，就撒有那拉撒有那拉地一边说一边走，他等到看不见身影之后才回屋。
完全没有生气的房间，突然感觉身边没有她叽叽喳喳却又甜又黏的样子之后，只剩了一片空白。
“滴答，滴答……”
今晚，他是记忆中抬头看钟最频繁的一晚，也是走得最慢的一晚。当他在回头无数次的时候，时针总算爬到了9字上。
她要回来了，回来了……
他攥着手机，虽然明知道依她的性格，除非有特殊情况，否则是不会麻烦别人特地跑出去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望着窗外心神不宁。
“轰隆隆……”
响亮厚重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抬起头，时针已经移到了10的位置，他开始坐立不安，决定马上打个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连续拨打了几个，一直都是这样的情形。
“关机……怎么会呢？”他把手机扔到了一边，靠在门边上。很快，倾盆的大雨在灯光里面照的非常亮，然而稍远的地方就黑得几乎看不见，他伸出手，密密麻麻的雨点砸下来都有些疼。
他马上走到里屋，拿着电筒和雨伞，打开门遁入茫茫的大雨里。伞上面雨点的声音非常大，时不时几下雷鸣和闪电，路上湿漉漉的，风卷着雨飘摇，时不时地吹到脸上，风透过薄薄的衬衫钻到身体里，冷的直打寒颤。
“久久！久久！”他边走边叫，却总是没有任何声响。
沐久不会乱走，不会让人担心，这是他从来都知道的。不打来电话报平安，一定是出了什么事，现在只能按她走的路慢慢找。
顾奕轩感觉到身上的衣服全都湿透，可是任凭他怎么叫，就是什么回应也没有。
“久久……你千万不能出什么事……”
他越走越心焦，脸上被豆大的雨打得几乎睁不开眼。
“久久！”
他从来不知道，失去了她，居然会这么难过，就像失去了生命的活力，就像失去了自己。
他走过了桥，他知道，很快就要到赵晴雯那里，如果到了她家还找不到沐久，那他将不知会怎么样。
“久久！久久你在哪儿？”
他的手电筒微弱的光芒扫了周围，在移动的时候突然在路旁的小树旁边依稀看到了……
他愣在那里呼唤道：“久……久……”
“奕轩？”
她蹲在那里，满脸的恐惧。从头到脚没有一个地方是干的，脸上身上还有些脏，就像一个落魄的乞丐。
“久久！”他呆呆地站在那里，眼泪混着雨水在脸庞上肆意流淌，原来在心里，她居然这么重要。他飞奔过去，用力地抱住她，感受她久违的心跳。
她微弱的哭声传来：“奕轩……真的是你……我好害怕，我什么都看不见……”
“别怕，我在这里，一直都在。”他轻拍着她的后背，笑着替她抹去一点脸上的雨迹：“走，我们回家，没有你，就不是一个完整的家。”
“你把伞撑着，上来。”他把伞拿起递给她，然后蹲下来。
她犹豫了一会儿，看他几乎被雨打得睁不开眼睛才不忍心地趴在他的身上，一只手撑着伞，一只手拿着手电筒，微弱的灯光，她依旧是看不见。但是，她靠在他的肩膀上，突然就平静了下来，有他，什么都不怕……
回到家，已经湿透得像两个雨人。轮流洗完澡之后，他上楼，就看见她在被窝里面索索发抖。
“久久，怎么了？”他拉开被子，就看到她眼睛红红的，还有些许抽噎的声音。
她眨了眨眼睛颤抖着说：“我没事……”
“来，怎么了？”他干脆把被子拿掉，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问。
“我……”她急促地抽泣着，然后支支吾吾地才说：“我……好想妈妈……”
他愣住了，赶忙伸手把她的眼泪擦掉，毕竟母亲，是他永远无法代替的。他把她揽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我如果一辈子都好不了，在夜晚，我就永远是个瞎子。”
“那我永远是你的眼睛。”
没想到，现在回首，已经是十年了。她不再脆弱，自己也不再那么保护她。
顾奕轩摇了摇头，原来沐久的夜盲症已经治好了，而自己还停在当初的那时候。
忘记，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难的两个字。
更何况他要挑战的，是忘记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旧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