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曾忆 曾忆过去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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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是傍晚，但是在淅淅沥沥的雨点中，一整天都像是笼罩着幕布。她把饭菜护在手下，倒数几秒之后就如火箭飞天一般冲了出去。
“当当当！快看我买了什么。”她从电梯出来之后，就一脚踹开了半掩着的门，把怀里依旧热乎的东西摊在桌子上：“两碗小米粥，还有……大鸡腿！”
他坐起身，看着桌面上只有一点点吃的，干巴巴地笑了笑：“真是丰盛。”
“本来想买蛋的，但是发烧不能吃蛋，小米粥什么的最补身体了耶。”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碗，把鸡腿上面能吃的全部夹了下来，然后端着粥坐到床边：“小轩轩乖，来，啊呜一口！”
他皱了皱眉，嫌弃地说：“别恶心，我会吃不下饭的。”
“好嘛好嘛，吃啦。”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小勺子放在他嘴边。
“我自己来好了。”他刚说完，就见沐久嘟起嘴，十分不情愿。
他只得凑过去张开嘴，一勺子东西就被强行地灌了进来，瞬间只觉得嘴巴里一阵烫。连忙张开嘴想散热，但是一勺东西又被灌了进来，他急忙摆手：“别别……你来谋害我的啊？”
“我这么温柔哪来的谋害，来，张开嘴。”她帮他拍拍后背，等他好了一些之后又把冒着热气的小勺放在他嘴边。
他把嘴闭起来，十分可怜地说：“久久，你能不能先吹一下，很烫。”
她吃了一口，果然喉咙都快被烫开，赶忙道歉，然后十分小心地吹气，放在唇上感觉不出烫，才喂给他。经过一些时间，她总算是可以自己喂自己，双手捧着碗，像是捧着奖杯一般。
“啊球！”
短短的几分钟内，她已经不知发出了多少次这样的声音，原本是来陪伴顾奕轩的，现在却反而是他一直在递纸巾和倒水。
“傻不傻，那么远的路跑过来都不撑伞。”他摇摇头。本来下午来打点滴是无奈之举，实在是撑不住了才到医院，想挂一针就没事了。大概一个小时之后，突然门就被打开，一个像疯子一样的人冲了进来，头发和衣服上面都是水，委屈的眼神一直看着他。不久之后，他就被医生扣留在了这里，所以沐久也就顺理成章地在这里照顾他。
伴随着她的喷嚏进行曲，门被缓缓打开，方希和几个人走了进来，一看到她就笑了起来：“顾久，你头发上有鸡毛。”
“你才鸡毛！”她赶忙用手拨头发，一小片纸巾掉了下来。
“奕轩，你这么好的体魄怎么还发烧？”方希笑眯眯地坐到病床边上，调侃道：“而且还是和顾久订婚之后，别那么卖力。”
他看着方希，奸笑了一下，然后表情严肃地看着他：“你出去！”
“啊呀我错了。”方希立马做出投降的手势，然后恢复正常地问：“那你到底怎么生病的啊，说出来让我预防一下。”
“只要你没有一个会抢被子的老婆，就不会生病了。”他像老人一般语重心长地说。
沐久急忙打断了他的话：“我会抢被子？”
他神情平淡地点点头，想起那几天的晚上，因为她的脸肿了之后，开空调会不舒服所以没有开。但是到了半夜，身上就冷飕飕的，直到天明都只能自己裹着一点点被子，还要时不时帮她掖被角。
他果然是高估了她，一个二十五岁的人，和以前几乎没有差别。以前无论冬夏，只要她住在他家里，他就一定会感染风寒或是严重发烧，似乎已经成了定律一般。
方希朝她翘起了一个大拇指：“顾久的杀伤力果然强大。”
“那必须的，好好学！”她轻拍掉了方希的手，装作无辜地出去给他倒水。
同路的人笑了笑：“奕轩，你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他喝了一口热茶：“没什么大事，明天晚上应该就可以了，你们有什么事？”
“哦对，我都快忘记了！”方希茅塞顿开，瞬间记起了来这里的另外一个主要目的，掏出手机开始滔滔不绝地说：“亲爱的同学们，在我们相聚的三年里，我们……”
他瞥了方希一眼：“说重点。”
“就是说，三天以后也就是周六，是晟大这一届的校运会也是建校五十周年，很多以前的学生都准备去学校，我们部也准备在那天去进行同学聚会。”方希一只手浏览着信息，一边尽量简化地说。
“我不……”
还没等他说完，手机屏幕就放大在了眼前，上面几个大大的字：方希，你务必把顾奕轩带过来！
他把方希的手推开了些：“不过就是吃顿饭有什么好聚会的。”
“同学聚会多难的啊！”
“一年一次这叫难得？”他捉摸了会儿，微眯着眼睛说：“我记得，三年前那个短信上就说建校五十周年，我们学校有多少个五十周年？”
方希把手机放到了口袋里：“那次是四十七周年，四舍五入一下就五十了呗。”
他除了对那一群人类感到绝望之外，真的是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方希眼看他的不情愿，连忙把倒水回来的沐久拉到边上，笑得如春风一般温暖：“久啊，你想不想去晟大参加校运会啊？”
她像找到猎物一般，激动地盘问他：“诶？晟大有校运会？我都没去过那里，什么时候，门票多少，提供抽奖吗？”
他做出ＯＫ的手势，十分满意她的激情：“三天之后，提供午饭喔亲！想来吗？”
“必须来！”她满足地点点头。
方希打了个响指，成功的小眼神飘向顾奕轩：“Ｓｏ？”
“Ｇｏｔ ｉｔ．”他小小地耸了下肩。
在方希等人走之后，病房里瞬间安静了好多，虽然有电视，但是因为他需要休息，所以她也没有打开，只是和他闲聊，或是玩玩手机上的消灭星星。只是这种益智游戏她都不能玩得很出彩，但是方希之前还是被最高分：６８９６５７所吓到，不过很明显，如果她能得到这种分数，估计现在躺在病床上的就是沐久了。
她才玩了几关，就倒下，于是把手机扔到了一边，托着小脑袋问：“奕轩，晟大校运会好玩不？”
“挺无聊的，校运会只是个幌子而已，聚会吃饭才是重点。”他侧过脸。
“同学聚会……我都不认识，大概多少个人？”她有些不安地问。
他十分迅速的回答：“如果全到的话是八十七个。”
她不可思议地说：“这么多？班级里有这么多吗？”
“还有方希的艺术系里的人。”他把手遮住额头，一想起那一堆人的疯狂举动，心里不自觉地就有些烦躁。
她突然蹦了起来：“诶，方希不是金融的么？”
“他是艺术的，摄影是本职。”他开始给她慢慢解释：“因为和方希之前认识，所以他常常回来串门，一来二去的两个部里面的人都认识了，所以几乎就成了一个班。”
“喔……怪不得，不过人真的好多啊……”她高高地举起手：“不过我ｈｏｌｄ住，奕轩要快点好起来哦！”
“只要你不害我应该是没问题的。”他微微笑了笑。
夜晚，他迷迷茫茫之中，觉得有些热，便微微张开眼睛。事实上虽然是睡着了，但是依旧总是浅睡着，时常能听见她走动的声音。刚睁开眼睛，就觉得额头上一点冰凉，手很快就缩了回去，然后就是被子又被塞得紧了些。
“怎么还不睡？”他发出微颤的声音。
她慌忙地坐到边上，看他睡眼惺忪的样子，有些难过地说：“你都没睡我哪睡得着？额头还是很烫，感觉还是不舒服吗？”
他微微露出一点笑容：“没有，已经好多了。你去睡吧，你走来走去，我睡不着呢。”
“唔，我知道了。”她意识到了这一点点了点头，然后很乖地躺到旁边的椅子上，把被子盖住了全身，然后开始在被窝里数星星。
他一夜都时不时地睁开眼，每次口渴喝完水之后，杯子里就又会出现，只是看到她，每一次都似乎睡得很熟。
等她过一段时间再次揉着眼睛爬起来的时候，脚步放到最轻，几乎比灰尘落地的声音还轻，但是每次到他的床头柜前打开盖子，里面仍旧是满满的一杯水。几次下来，有时明明听见了声音，但却依旧是整杯。
在细心照料下，他的病很快就好了起来，虽然准备出院时候和医生有所争执，但是沐久浮夸的演技还是非常能够打动别人的。
她挽着他的手臂，暖洋洋的白天格外舒适，晟大的名牌高高的，在阳光底下和校标闪闪发光。大门进进出出许多人，“五十校庆”的气球飘在空中。
她从来都没有来过晟大，从来都只是耳闻。虽然有听过闻名不如见面，相见只能怀恋，但是这样豪华和就像小城市的大学她还真是十分仰慕，不断地悔恨当初没有考进来。
五十校庆，果然是一个极大的嘘头，吸引了一堆人，有的明明都七老八十的都还特地来参观。很热闹，就像是菜市场，一些穿着校服的学生摆着摊，东西似乎都不错。但是她却跟在他的后面，只是偶尔撑不住才看看旁边的风景。
没走多久，一栋建筑奇特的楼下，一堆人正在奋力地挥手，仿佛就快把手挥断，大声叫：“顾顾，这里！”
“今年你可算是来了，往年男生多女生少，今年几乎没几个男的了。”招手的女人笑了笑说。
旁边的人露出欲哭的表情，走到他边上拉着手臂说：“哎，枉我这么多年守身如玉，结果顾啊，你怎么这么等不及哪！”
方希咬着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说：“喂喂喂，王姐姐，别那么缠着人家，人家的老婆在边上呢。”
“啊呀，我忘了。”她故意推了方希一下，然后走到沐久对面，拿出手十分礼貌地说：“你好，我是王鑫，你是叫顾久对吧？和他真是有缘，都是同姓呢。”
沐久也迅速地握手：“呵呵……不好意思，我姓沐，三点水的那个。”
“啊，不姓顾？”王鑫尴尬地笑笑，然后立马把已经跑远的方希再次抓了回来审讯。
方希非常不情愿，一把就甩开了放在身上的爪子，指着不远处的人说：“干嘛啊你，没看到班主任那老女人吗？”
“啊呀！真的诶。”
没等大家反应过来，身穿职业装的女人就走了过来，一看到顾奕轩顿时笑了起来，遮住嘴角：“我这些学生啊，就你最有出息了。所以啊，五十年校庆有特别活动是要请学校内成功人士进行访谈，才一定要你来的。”
“沈老师谬赞了，我没有按照您的心愿成为金融的顶尖，只是执着于我的梦想成为摄影师，当初多谢您的谆谆教导，才有了现在的我。”他十分礼貌地笑着，偶尔含羞地低下头。
“哪里哪里，是你有出息。”老师突然注意到了边上站着，似乎是有点缩在后面的沐久，笑着说：“这位是你的……”
方希突然插进来了一句话：“老婆，沈老师，就是之前的红颜祸水。”
“哦！啊呀，果然还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哪。”老师十分赞许地点点头，然后再次对他说；“来一下，有些事要跟你说。”
“好。”他迅速地点头，继而望向沐久，有些迟疑。
“你去吧，我让方希陪我去四处逛逛。”她笑着跑到他边上，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
方希张大了嘴，可怜兮兮地把棒棒糖拿出来舔了一下：“我不一定会撑得住。”
沐久不服输地拧了他一下，干巴巴地凑在方希边上说：“我才不要一个智商低下的生物来陪我。”
“我智商低下？陪就陪谁怕谁！”他非常爽快地答应，对自己翘起大拇指。
“那就这样了，到时候大礼堂见。”
一群人很快就因为顾奕轩和老师走了之后而散，有时候操场上会传来许多声音和枪声，周围络绎不绝，越来越多的人不断从外面涌进来。
她十分好奇地问：“我问你，红颜祸水是什么意思？”
“我不说。”他刚和她对视，就被她犀利的眼神吓到了，明显就是要吃人的感觉，连忙道歉：“好嘛，我说。那时候奕轩和你似乎是分手了，很长一段时间都闷闷不乐，喝酒也是那时候开始的。因为思绪不集中，所以成绩直线下滑，从第一落到第二十几，老师问了好多人，最后是我说的，老师就说你是红颜祸水，并且给他洗脑了好久，不过过一段时间之后，成绩也再次升到第一。就是这个由来啦。”
她像鸭子一般嘟着嘴：“那时候，他……”
“英雄难过美人关嘛，虽然你和美人不沾边。”
“你说什么！”她瞪大了眼睛，然后突然注意到了他身后的小摊，连忙跑过去：“哇！帽子好好看！”
方希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顾奕轩会一直拗不过她，原来她真正恐怖的地方是在逛街的时候，光看不买，偏偏还一定要去不断地看，如同脱缰的野狗怎么也拽不住。
沐久拿起一对帽子，上面绒绒的毛，两只竖起的熊耳朵十分可爱，一看见就爱不释手，把一个戴在头上：“这个真的好萌！还情侣的耶。”
方希拿到帽子就咯咯地笑起来，脑海里已经浮现了顾奕轩戴上帽子之后的模样：“买这个给奕轩？哈哈，很不错的想法。”
“这个我买了。”她摆弄着帽子，然后朝后叫：“希希，快帮我付钱。”
“你属于榨人民的血汗钱！”他大声嚷着，在摊位面前迟迟不肯把钱包拿出来。
“别那么小气好不好？我身上没钱。”她转了个身，却没有看见他，迅速地往四周看，都没有发现他的身影，如果不是大庭广众，她确定，自己一定会以最大音量叫出他的名字“方二傻”，此刻她却只能默默在心里诅咒他。
摊位上的学生看着她：“小姐，你还没付钱。”
“我……”她不舍地看着手里的帽子，但是她此刻真的就是一分钱都没有，不过这个帽子真的很喜欢，于是心里两个小人在不断地斗殴，犹豫不决。
“多少钱？”一个男人走了过去，冲着学生笑了笑，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钱。
沐久瞬间像见到了救民恩人，“谢谢你！你也曾经是这里的学生吗？方便告诉一下我怎么能还你钱吗？”
他愣了会儿，她居然真的不记得，一点都不记得了？那么这次特地来，是错？
“小久。”
她眨眨眼，一脸迷茫地看着他，脑袋里冒出一连串大大的问号，小久……似乎有点火花冒出来：“你是……方子昂？”
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瞬间高兴起来，连连点头。
阳光从繁密的树叶里透出光芒，两个人并排走在一起，丝毫不拘束，她的小熊帽子上的“Ｌｏｖｅ”，和偶尔透出闪耀光线的手指不断地刺激着他的眼睛。
过了许久，绕到了僻静一点的地方，他才开口：“你现在起很幸福吧？”
“嗯。”她十分利索地点头。
“小久……我问你。”他滚动了一下喉头，两只手放在她的肩膀上，直直地看着她：“那次你答应我的一日情侣，最主要的原因是什么？”
“我……”她愣了会儿，说出来，会让他很伤心吧？但是，如果再任由自己的心慈手软，犹豫不定，可能再次会造成什么误会。
“我想和你划清界限，仅此而已。”
方子昂怔住了，他从没有想过，她会这么毫不犹豫、丝毫不带任何感情地回答。原来在她心里，从来不带有对自己的喜怒哀乐，在她的心里，永远只有他么？那么自己还带着一丝丝的期盼，预测到她会来晟大所以特地赶来，只为让自己有一点可能残余的快乐，这究竟还是个大大的错误吗？他的一辈子中所犯下的致命错误，都是因为她。
他苦笑了一下，低着眼眸说：“我从来都不知道，你会这么直接。”
她鞠了个躬：“对不起，我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不会再像之前一样。我们早点认清自己，残酷一些可能更加快认清现实。”
“小久，我问你，你对顾奕轩，是真的爱吗？小时候的感情真的就是爱，不带任何的亲情吗？”他十分着急地说。
“你知道我现在和顾奕轩在一起？”她瞪着圆圆的眼睛，十分不解，难道方子昂之所以来晟大，也是知道他们的关系之后才决定的么？
“除了他，还能有谁。”他轻描淡写了一句，他根本不想把那件事告诉她：“能告诉我，如果我是你的青梅竹马，你还会爱他吗？”
她十分郑重地点头：“我会，我爱他，不仅仅是因为青梅竹马时候的感情，更是因为他。青梅竹马，只是给了我们相识的一座桥，或者只是个缘字，缘分，分就是我爱他，他才是我的一辈子。”
缘分……那么我和你，是有缘无分么？既然有缘无分，为何上天要开这个玩笑让我遇到你，为何要让你拥有这么灿烂的微笑，为何要让你不惜任何地帮助我，为何要让我爱上你？在我爱上你之后，为何你的缘分又这么悄然到来，用你的缘分斩断了我的梦？
“我终究是输了，输得这么惨，输地什么都不剩。”他浅浅的一笑，拉着她的手，明显能感觉到她的犹豫：“只想牵一次你的手，做一次平时他只做的事。”
“没……关系。”她垂下了脑袋，望着双手牵住的地方，突然有一点心酸，不过却没有说任何话。
他看了看手表：“你老公已经开始演讲了，不去看看吗？”
“啊？大礼堂？对对！”她挣脱了他的手，走了几步之后歪着头停下了脚步。
她跟随着他走到了西式的大礼堂，花窗透着光线，周围种了很多蔷薇，原本是非常宁谧的教堂，但是在挤到里面之后，就被人潮吓到了。
“顾奕轩！”“哇！”“看这边！”
周围全是蹦蹦跳跳的女生，一边尖叫一边不断地朝前涌去。她站在门口，根本无心挤到最里面，反正大屏幕上显示着他的脸，话筒放出的声音也很清楚。
她看着屏幕上，突然像是回到了初中时候，她坐在稍偏后的座位，他也是站在最前面，拿着话筒讲自己的学习方法。眼神时不时的交汇，一霎那，两人都低头一抹微笑。
“顾学长，请问你结婚了吗？”
高亢的声音格外响亮，在一句之后，所有的人都沸腾起来，果然，所有围过来的女生中，最感兴趣的就是这个问题。
“我已经结婚了。”
不少人都露出了伤心的表情，有的连连在唉声叹气，刚才的声音再次响出来，周围还有一些符合的杂声：“你的老婆，在你眼里是怎么样的人？”
他把话筒凑在嘴前，毫无思考地回答：“在我眼里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方子昂撇过脸，看到了站在边上的她，眼里闪闪着有些光芒，直直地看着大屏幕，一秒都没有移开过，好像只要不看，心里就失了什么。他无法再听下去，虽然也知道接近尾声，所以转过身就走出了嘈杂的地方。
她的余光瞥见了，留恋地看了几眼之后慌忙跑出去，甜甜的声音叫住他，就像是当年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一样。
他看着面前的景色，微微笑道：“你不用出来，他已经要下来了。”
“方子昂……”她看着满目阳光下的他，她从来都不喜欢看着别人这样孤独的背影，就好像看到自己以前一个人的空虚，看到手里的帽子才知道应该怎么继续说：“我还欠你帽子的钱。”
他回过头，绒绒的鸭舌帽上竖着两个白白的熊耳朵，于是从她手里拿过它：“这个帽子，好傻，如果是我我一定不会戴。但如果是他，再怎么稳重，也一定会戴上，我和他的差距，就是这样吧。”
“别说这个了。”她匆忙地打断他的话语，再次看到他眼神中的落寞，简直就像当初的自己。
“小久，这些钱你不必还我了。”他把帽子再次放在她的手里，背过身慢慢走远，不断地挥手，垂下头看着满眼的萧索：“我只奢望，你会因为欠我这些钱，而一直记得我……”
她愣愣地看着远去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感觉，突然肩膀上就感觉被搭着，转过头就看见带着笑意的他。
“怎么了，傻愣愣的。”
“没有啊，给你买了个礼物。”她把帽子从身后变了出来，趁他不注意就踮起脚戴在了他头上，一直表面严肃沉稳的他，戴上这样的帽子之后配上呆呆的表情格外可爱。她看着这样偶尔呆的他，一时没忍住，直接开始笑。
他眼睛朝上瞟了瞟，很快就看见了她头上的熊耳朵，撇着嘴说：“干嘛送我这么喜感的帽子？”
“奖励你啊，在那里说得格外好。”她露出白白的牙齿，十分温柔地模仿着说：“在我眼里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他微微一笑，戳了她的熊耳朵：“给你面子吧？哎，只是我太对不起那些听我说的人，撒谎撒得太过了。”
“这是大实话！”她甩着头，把两只熊耳朵甩来甩去，格外可爱。
他突然感觉到手机有些震动，急忙拿出来，清晰的显示屏上，修长的手指轻触了几下，短信就跳了出来，非常可爱的字体让他看得格外别扭，但是只有短短的几个字也很清楚：顾奕轩，谢谢你给我这次机会，让我和她说清楚。
他删除了短信，立刻把手机塞回了口袋里，看她似乎很好奇的神情，听到了响亮的哨子声连忙说：“去不去看比赛？”
“哦对哦，都忘记是校运会了，那就去看呀。”她一把揽住他的手臂，高高兴兴地往那边走，而他则是只希望，戴着帽子的他不要被认识的人看见。
在到了操场之后，果然晟大这次吸引了许多人，校庆和运动场几乎是平分秋色，到处都是人。操场上分了好几个模块，加油声几乎占据了一切。
她挤到了最近的地方，由于十分卖力，很快就挤到了最前面。一个穿着校服的高个男生正在不远处起跑，然后一跳就跃过了那竹竿。
她从开始就十分大声地加油，然后兴冲冲地说：“好久没看跳高了耶。”
他看着这么熟悉的场景，笑道：“小学里每次跳高你都停在竹竿前，老师催好几次，结果还是放弃了。”
“谁让我第一次跳就磕出血了啊，心理阴影，木有办法。”她一摊手，摇着头十分无奈。想起当天，她还就只有五年级，当时以为很轻松，没想到一条就头朝下，牙齿磕到了嘴唇，一个星期吃饭都不方便。至此之后，就算是体育不及格，她也再不敢蹦上去。
“比赛结束！有没有其他的人想要来试一试跳的啊？”裁判员吹了个哨子。
“奕轩，我相信你可以的。”她一只手已经准备举起来，一脸堆笑地说。
他装作虚弱地捂住自己的肚子：“我肾虚。”
“太假了啦！”她摇摇头，然后大叫：“这里有！”
他被猝不及防地推出去，很快摘掉头上的帽子丢给她，然后理了理衣服，插着袋走过去。
裁判一看到他的脸，就笑着说：“这位同学，我们现在是校外的比赛。”
“我已经毕业了。”他斜视了那个人一眼，然后直接走到了队伍的最后。
听到边上已经有了加油声，她自然也是不甘示弱，把手做成喇叭状嘶声地喊：“奕轩加油！奕轩加油！”
在她的呼喊声之后，突然叫着他的名字的声音也越来越多，感觉就像是个人的专属比赛一样。
他从来运动就很好，所以不管在哪个班级，运动会中他都是必不可少的，跳高、跑步、网球、篮球……不管什么他都是来负责的。
跳高，虽然好几年没有练过，但是在助跑的时候，眼睛一集中到那根杆子上面，还是就像回到了之前的比赛。一跃，伴随着许多的尖叫，很轻松地就过去，只是突然觉得脚有些疼，果然是太久没试过，在刚才也没有先热身的原因吗？
“Ｈｏｌｄ住！”她再次很响地咆哮出来。运动会，她已经很久没有在运动场上看到他，一如既往的阳光少年。
伴随着悠扬的乐曲，夕阳渐渐染红了天际，疲惫的太阳摇摇欲坠，几乎就快落下。她在车上伸了个懒腰，就抱怨肚子饿。
“快要春节了，也该带你回家了。”他把包里的饼干给她，打着方向盘说：“今年我总算是不会继续被说了。”
“春节……好久没去乡下放烟花了。”她咬着饼干，发出脆脆的声音。
春节，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中，逐渐拉出帷幕。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曾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