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忠仆 萧无缘的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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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 忠仆
萧无缘的唇离开寒悫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还会遭到一阵捶打。然而，并没有......寒悫双颊仍然挂着未干的泪珠，她就那么怔怔地看着他。好像不认识他，又好像认识了他千百年一样......
“你是坏人。”寒悫半晌才委委屈屈地抽噎出一句话。
萧无缘将寒悫的头按在自己胸膛上，唇角一勾道：“阿悫，今后我只对你一个人坏，好不好？”
此时的寒悫觉得自己像极了一只小乖猫，温顺地伏在他怀里，无比安全。然而，寒悫还是抽噎道：“淑娴姐姐死了。”
萧无缘紧了紧自己的双臂，叹道：“阿悫，这么容易动感情，在深宫之中是很容易受伤的。”
寒悫起身，正视着萧无缘的眼睛，道：“华阳，你不是说过，不会伤害我么？”
“呵......我不伤害你，难保别人不动歪脑筋。”萧无缘听着寒悫唤自己华阳，心中莫名一刺，然而还是道：“答应我阿悫，以后不要那么轻信别人了。”
“那我也不能相信你么？”寒悫道：“有人说，男人对你好都是有企图的。”
“噗......”萧无缘撑不住笑了，抬手呼拢呼拢寒悫的头，道：“我的企图你都看到了。”
一句话说的寒悫脸噌地一下红晕满布。
半晌，两个人只是相拥不语。寒悫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做什么，还有什么事情可做。来齐国保护太子，太子死了。保护太子妃，太子妃殉葬了。保护皇长孙，皇长孙还没生出来就跟着他妈一起又下了黄泉。
还能做什么呢？寒悫将头埋进肃华阳的衣服里，那里有一股淡淡的好闻的翰墨一般的香味。让人恍惚......
忽而一阵轻咳，寒悫下意识地想跳出肃华阳的怀抱，然而他却箍的紧紧的，寒悫动弹不得。
寒悫用力扭了扭脸，把头从衣服里转出来，才看见肃华阳身边多了个人，挡住了大块的阳光。
“咳咳......”沧浪用拳挡唇，轻咳了两声。
萧无缘颇为淡定地抬头，道：“师傅，今日阳光这么好，可是伤风了？”
沧浪身形一歪，忙回过神，努力正色道：“公子，办好了。”
萧无缘点点头，道：“那行，你告诉府里，我不回去吃饭了。”
沧浪先是诧异，然后是了然，最后竟是一脸坏笑着离开了。寒悫看着沧浪的背影，缓缓道：“他也没有我想象的那样严肃可怕啊......”
萧无缘低头道：“师傅看起来凶，其实有颗晶莹剔透的玻璃心。”说了，又叹口气，道：“阿悫，你真的很喜欢淑娴姐姐么？”
寒悫点点头，嗯了一声，道：“初到东宫的时候，璇玑、拭玉都很忙，没人理我。就淑娴姐姐对我很好，她是太子妃，她也很容易相信人。她还告诉了我......”
萧无缘低头问道：“告诉你什么？”
“......”寒悫犹豫了一下，才道：“告诉了我她和太子初遇的情景。”
“嗯，那可是朝堂民间流传的一段佳话......”萧无缘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色复杂了一瞬。然而寒悫却没看到，寒悫只听到他在头顶说：“刚才拦你去救太子妃其实是有原因的。你出手，并不能救得了她。而有一个人可以，所以你不能去，坏了大计......”
“什么？！”这个消息如同一声焦雷一般凭空劈了下来，寒悫忙追问道：“有人要救太子妃？谁？难道是......你的主子？！”
萧无缘低头想了想，终于还是避开了一些事情，而只是回答了寒悫问题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太子妃现在已经安然回到东宫了。”
寒悫豁地从草地上站起来，向山下疾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调转回头，问道：“你，呃......其她人呢？”
“什么其他人？”萧无缘不解。
“那些穿着大红嫁衣殉葬的姬妾啊！”寒悫猛然又想到那日那个领头的女子恨恨地对自己说，我记住你了。
“呃，他......只能救下太子妃......”萧无缘顿了顿，才将所有的真相告知寒悫。诚然，他力量有限，没能力救下所有人。如果太子妃没有怀孕，那么他也一点办法都没有。
然而，由谁宣布太子妃怀孕了呢？那样一个天大的秘密，要在封墓的紧要关头说得恰到好处，再予以震惊众人的一击。那个人须得和太子妃关系密切，那人须得证明太子妃怀上的确是太子的孩子，那人还须得......
还须得献出生命，代替太子妃......殉葬......
一命换一命。他的方法虽然救了太子妃，但实在不怎么光彩。这便也是他堵着心，堵着嘴久久不肯告诉寒悫的原因。
即使是他，也无法避免所有的伤害和悲剧发生......
寒悫看着肃华阳，陷入了沉默。人总是这样，贪心一点点膨胀。当你处在一片黑暗的时候，你只想看到一点点星光。然而，当星光出现，你就又想要看到月亮，看到太阳！
然而，有时候，连星星也都只是一闪而过。
“阿悫......”萧无缘不知道该说什么，寒悫只是陷入了巨大的沉默，然而却看不出悲喜。他想了许久才忐忑开口，道：“你想去喝一杯么？我......”
“好！”寒悫掠过身去，素白长裙如天女下凡，裙摆带着草沙沙作响。她将头上白纱扯掉，全无装饰，只是乌亮如瀑的长发松松挽髻。然后，似是抬起手将泪眼擦干，继而转身道：“一醉方休！”
萧无缘单手撑地和寒悫并肩而立，释然而笑。他的阿悫，就是这样，爽朗潇洒......
然而，寒悫之所以没有立刻回东宫，而是选择跟华阳一醉方休。其间原因恐怕只有寒悫自己才明白。
那是因为恐惧呵......寒悫忽然对那幢气派华丽的建筑生出了莫名的，巨大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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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华灯已上，寒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过去。他还在，带着淡淡的微笑，那么明朗，就像是夜空里的月亮。
寒悫忽然想冲过去对着华阳说，带我走吧！
然而，她自己却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那时鹤唳曾那样恳求过自己，寒悫也不为所动。为何现在却生出了这样的想法？难道仅仅是因为那个灿若明星，暖如朝阳的微笑吗？
寒悫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然后提着裙子轻轻跑过去，在华阳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道：“我代淑娴姐姐，谢谢你......和你主子。”
说罢，便像个初初尝到爱情的甜的小姑娘似的，羞赧又窃喜地转身跑跳着进了门。
然而，就在寒悫转身的那一刹那。那个明朗似满月的微笑却瞬间消失了。萧无缘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用指尖抚摸着寒悫刚刚亲吻过的地方。
萧无缘心中汹涌着，这样的感情，他想要啊！他知道！他从来都知道他萧无缘想要什么！然而，就是这样才是最痛苦的......鱼和熊掌，不可得兼。他萧无缘到底是凡人......
再转身，沧浪早已在转角处等待。两人对视时，皆是目光复杂。然而萧无缘却无心解释，只是沉默以对。倒是沧浪一边跟着，一边轻轻道：“宣城那边已经布置好了，咱们暂可以清闲一段时间了。”
“唔......”萧无缘道：“长生山呢？”
沧浪叹了口气，赞道：“好一个忠仆！公子放心吧，都是妥帖的。”
......
寒悫踏进门去，院子里很寂静，只有一个耳聋的老人在耳房里看门。白色灯笼随着夜风摇摇曳曳，但是一个人也没有。想起曾经在这园子里笑闹的美人儿现在正在漆黑的墓穴里哭嚎，寒悫周身发凉，打了个冷战。
路过璇玑的房间时，还以为璇玑已经睡了，谁知道璇玑发觉门外有人，轻轻问道：“阿悫么？白日里去哪儿了？现在才回来。”那声音似有无边落寞，然而寒悫却没有听出来。
寒悫支吾了两声，终究是没有说自己是跟谁出去了。因为璇玑不喜欢华阳，璇玑说华阳图谋不轨。
幸而璇玑并未追究，只道：“太子妃在寝殿里等你呢，快去吧......”夜深至如此，太子妃竟还未睡，恐怕白日里一惊，心神不宁才无法入睡。
说着，寒悫便在窗户下立着说了两句，就走去太子妃寝殿。只留璇玑一人对着灯影发呆。
璇玑出了半晌神，才缓缓拾起桌上的密信，丢进火盆里烧掉了。火光跳跃，映着璇玑的面庞，芙蓉斑驳，却尽是无奈和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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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的寝殿黑黢黢，肃穆矗立在夜空下。寒悫提着裙子拾级而上，待走到最高处时一阵风过，将纱幔扬起，除了轻微的沙沙声响外，再无一丝一毫声音。
寒悫深深吸了口气，缓缓拨开帐子走了进去。重帘深处有一豆灯火，然而闪闪烁烁似是将息。大殿中亦是静的出奇，连莺桃都不见了。平时莺桃都是要日夜陪在太子妃身边的。
“淑娴姐姐？”寒悫不确定地唤出声来。经过白天的变故，寒悫甚至不怎么确定会不会真的有声音回答她。
......
长久的沉默之后，终于在那大殿深处，在那一重重帘幕后方，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声响——“寒悫......”然而，接着寒悫便听见那便似是低泣般自言自语道：“莺桃没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忠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