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太子出殡 0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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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 太子出殡
寒悫在车中迷迷糊糊地便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发现拭玉正一脸羞赧地坐在自己对面。
寒悫纳闷，便不由地掀开帘子瞅了瞅车窗外面。刚刚路过四殿下萧无缘的棚子，再过一炷香的时间，队伍便能到达皇陵。
原来是四殿下萧无缘惹得拭玉春/心荡漾了......寒悫心中暗暗忖度。少时，马车吱呀停下，众人皆下马、下车前往大殿。法事即将在大殿前面的广场上举行。
就在一众僧道设坛、念经之时，忽然一声凄厉尖锐的哭喊划过天空，就好像有人用一把匕首刺啦一声割破人的耳膜。
寒悫一惊，忙回头找那声音的源泉，竟发现众人好像没有听见任何异常一般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寒悫以询问的目光投向太子妃，然而太子妃却像是在回避着寒悫目光一样，自顾自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叩拜，回礼。
寒悫想再看拭玉或是璇玑，然而，片刻功夫她二人竟都不见了！一众礼官、宫女、皇亲贵胄皆众生一面，或悲戚，或漠然......世界仿佛忽然遗忘了她本来的好奇心。
寒悫无奈，只得趁空悄悄退出祭坛，在众人的漠视的目光之中，沿着那声音的来路，沿着大殿画满了狰狞壁画的小路走去......
大殿供奉着诸神佛，往后便是先帝后牌匾，再往后便是一条通天大道，设若拾级而上，便能到达长生山的巅峰，皇陵便修建在那里。然而，通天大道不是为人而设，是专为鬼神及先人。
所以，寒悫此时走得并不是大路，而是蜿蜒小路。当年为了修建陵寝，工人们建造的便道。
那声音出在后山，说近不近，说远亦不远。约莫一盏茶，寒悫便渐渐寻到了蛛丝马迹。
小路渐渐宽阔，寒悫不得不再往山里走些才好遮掩住自己的身/体。继而，寒悫便看清楚了那声尖叫的来源。
哦，不......应该是那些尖叫声的来源。
寒悫竟然走到了墓道的入口处！而那些尖叫的人——女人——竟然是东宫中的姬妾。寒悫揉了揉眼睛再看，此时被士兵推搡着进入墓道的女人便是那日太子妃寝殿前自己喝退的女人。
然而此时，她们皆穿着大红嫁衣，虽然被精心打扮过了。可是在她们的脸上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喜悦，取而代之的惊恐！她们被细细描红的小嘴此时并没有勾勒出迷人的弧度，取而代之的是一声胜似一声的凄厉的悲号！
这是一场殉葬！是一场暖穴仪式！
寒悫终于明白太子妃为何避开自己的目光，为何一次次欲言又止，然而却紧紧抓住寒悫的手了......太子妃是知道这场殉葬仪式的，她一直都知道，然而却没有告诉自己......
这是为什么？
忽然，寒悫想起前天夜里太子妃忽然遣莺桃来请自己到寝殿一叙。这本该是很奇怪的事情，因为太子妃一连昼夜都守在灵前，几乎不在寝殿休息。而此时，唤她去叙话，原因为何？
寒悫不及多想便跟着莺桃到了寝殿，然而那却不过是一场闲话。或者说，当时寒悫以为那是闲话，然而此刻回想起来却大有深意。
那是遗言？！
寒悫惊觉！当夜太子妃句句都在暗指要为太子报仇，却徒有心愿，无法实现。继而担心腹中骨肉云云......寒悫本以为是太子妃思虑过重加之休息不好才会这样，然而此时看来，一切却都有原因。
就在此时，在众姬妾都被送入墓道之后，果然......那个羸弱瘦削的身影出现在队伍的最后方，缓缓地，一步步地走在一片雪白中，走在一片嘤嘤哭泣中......
十五岁嫁入东宫的太子妃——刘淑娴。
显然刘家并不知情，刘家怎么可能将这样一个鲜活的生命送进那阴森可怖的墓室呢？！刘简怎么可能在知道自己妹妹即将要去死的一路上还关怀备至呢？！
不！刘家一定不知情！寒悫的心像是被人揪住，无法呼吸。此时的寒悫只能看着太子妃一点点步入那个黑黢黢的洞口！虽然，那里躺着她的良人，她十五岁在海棠树下初见的真命天子。
然而，那也只不过是一副毫无生气的尸骨而已......而且，那里还充斥着许许多多浓妆重抹的女人！
这便是帝王的爱情......这便是帝王的绝情......
“不！”寒悫几乎怒喊着要冲出去。她和太子妃日夜相伴这许久，她拼着一条命豁出去将太子妃从此刻的剑下救出，她不能看着她一步步走近死亡！
然而她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便被人捂着嘴、揽着要又拖回了茂密的丛林深处。
寒悫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踢打着回身，当她停下时赫然发现自己的双眼溢满了泪水。
一阵歇斯底里的哭泣。为太子妃的命运，为自己的无能，为这该死的殉葬。
她什么也做不了，除了像个懦夫一样坐在荒山野里中哭泣。她以前从不这样的！有人欺负她，她就要剑拔弩张地讨回公道！若是打不过，还有鹤唳、还有璇玑、还有拭玉！
这里，距离燕国相府千百里的齐国。颠覆了她的正义感，摧毁了她的侠客心，剑客胆。还有太子妃哭哭啼啼对自己说的狗屁爱情！狗屁良人！
寒悫坐在地上哭的像个孩子，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痛骂着。骂到最后，鼻涕眼泪齐流，混着口中喃喃不清的话，一气儿都擦在雪白的袖口上。
忽然，寒悫觉得肩头一重，继而双手被人温柔且不容置疑地摆了下来，然后用一块柔软的绢帕细细地擦拭着她暴雨过后的脸庞。就好像彼时在燕国，又有人愿意来收拾她的烂摊子了，且如此温柔，如此温暖，如此熨帖......
“一哭起来竟像个孩子似的止不住。”他说。
寒悫接过那帕子继续擦着，抽搭着抬眼望去。肃华阳一身白袍，黑发以玉簪住，双眼似星般正直视着自己。
“华......阳？！”寒悫不敢置信，在这里竟然也能看见他，然而片刻的清明过后，竟是更大更铺天盖地的悲伤涌进双眼，哇地一声，寒悫号啕着扑进他的怀里，将刚收起来的眼泪、鼻涕一气儿又蹭在那干净又踏实的肩头。
萧无缘一怔，已经分不清寒悫到底是在哭太子妃还是在哭别的什么了，只能缓缓地，轻轻柔柔地收紧双臂。轻轻拍打着抽抽噎噎地寒悫。
原本，萧无缘只是在大殿前看到寒悫一个人偷偷摸摸地退了出去，以为有何不妥才一路跟着到了墓穴洞口处。想着，确定了她没事，自己便可以去办那些已经安排好的事情了。谁知道，寒悫一看见太子妃便失去了控制，无奈之下只能现身相拦。
之后，寒悫的反应之大便远远超出了萧无缘的猜想。萧无缘一面拍着寒悫的背，一面暗暗庆幸那些事情自己已经早早料理好，更庆幸自己跟了她过来。
还好，这妮子虽有一腔孤勇，幸而没坏了大计。
就在萧无缘长舒一口气的同时，寒悫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猛然抬起头，差点磕上萧无缘的下巴。萧无缘瞪大了眼睛看着突如其来的变故，寒悫便又毫无招式地手脚并用地捶打起他来。
萧无缘在巨大的懵懂惊愕之中挨了两拳，才忽然想起来自己还可以抓住她的手，于是马上行动起来，一只手捉住她的右手，一只手捉住她的左手。道：“疯丫头，你就这么感谢我的？”
“为什么不让我去救淑娴姐姐？为什么每一次你都在场？是你！是你对不对？”寒悫拼了命也没有挣扎出来，只能绝望地质问道：“是你下了夙魅！是你派了刺客！是你想出殉葬的主意来！你这个坏人！你这个坏透了的坏人！”
“是！”萧无缘眼看着寒悫即将失控，只能略抬高声音喝断寒悫的话。果然，萧无缘一承认，寒悫所有的话都被堵回了肚子里，像是完全不认识他一般恨恨地看着他。
萧无缘继续道：“是！我是拦着你去救太子妃了！可是，我是在救你啊！你难道就一点脑子都不动？不知道你冲出去是什么后果么？”
寒悫：“......”
“我也奇怪，为什么每一次我都在？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安排？为什么我总是想看看你在干什么！为什么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和你保持距离！为什么？阿悫，你来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那些话就像是开了闸的水，一旦开始，就再也收不住。将心底的秘密一股脑儿全都吐了出来，仿佛已经演练过千百遍，只等此时......
寒悫瞪大了眼睛，吃惊地望着他，半晌才道：“你不是说，我们是兄弟么？”如果没记错，那日在大漠饮酒至欢时，他曾笑说，自己特别想有个弟弟去疼，去照顾，去一起喝的醉醺醺地找架打......
寒悫一直以为他说得是自己......
“谁要跟你当兄弟！”萧无缘恨恨地将两只手猛然拉进怀抱，趁势欺身过去紧紧搂住寒悫，双唇便炽/热地覆了上去。
这是一个僵硬而又笨拙的吻，然而却无比炽热......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太子出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