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30 夜访公主府 缓了半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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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 夜访公主府
缓了半晌，寒悫才明白太子妃口中的“莺桃没了。”是怎么个意思。封陵之时，莺桃作为太子妃的陪嫁侍女冲出来将太子妃拦住，宣布了这个惊天的大秘密。
或许，这对某些人来说早就不是秘密了。礼官左右为难时，莺桃竟自告奋勇——替主殉葬。
寒悫靠着红木大桌，听着太子妃一字一句地徐徐道来，仿佛讲的不是今日的事，不是发生在身边的事情一般。
“莺桃从小进府，陪着我一直到出嫁。就好像我的影子是一样的......”
“人们都说，莺桃和我长得啊......有几分相像呢......”
“无嗔他在那里，看见了莺桃却独不见我，会怨恨我么？”
“......”
寒悫知道不能再任由太子妃这样胡思乱想了。哀恸伤身，太子妃如何禁得起。故而三两步走上前去，却看见太子妃像个孩子一般缩在墙角，双臂拢着自己的肚子。那小腹微微隆起，已有两分显形了。
“淑娴姐姐，阿悫在这里陪着你，好么？”寒悫轻轻将太子妃放平，掖好被角正欲起身时，却被太子妃拽住袖口。
“阿悫，你别走，我......害怕。”太子妃怯怯地说道。
寒悫点点头，道：“好，阿悫陪着淑娴姐姐。”一面说，一面也便微笑着也钻进被/窝去，和太子妃并肩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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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先太子萧无嗔下葬之后，日子着实平稳了一段时间。齐君命太子妃在东宫养胎，以示安慰。然而因太子之位悬而未定，故拟定先太子封太子前的封号，来改称刘淑娴——晋王妃。
太子下葬后第二日，三殿下萧无绝因为封地宣城事务而离京，拭玉虽内心消沉了许久，但因为要帮着晋王妃安胎，表面上也并未显露太多。倒是璇玑每日懒懒的，也不思饮食，眼瞧着瘦了一大圈。寒悫问她，她只是不答。
这一日午后，寒悫在窗下看书，待晋王妃醒了便要进去服侍。偏看见丫鬟阿穆兴冲冲地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捧着些不是当季的花儿朵儿的。
寒悫放下书，问道：“阿穆，王妃的药抓好，熬上了么？”
因为莺桃死了之后，别人都放心不下，王妃的贴身膳食起居竟都交给了寒悫。因为寒悫要陪着王妃，着实走不开。故而抓药这事情，便亲亲吩咐给丫鬟阿穆。阿穆便得空儿出了东宫，走动自由。
阿穆还是兴冲冲地，听见寒悫问她，便笑答：“都是妥当的，姑娘放心。”
寒悫却勾了嘴角，又上下打量她一番。其实，寒悫心里明白，自那一日她带着阿穆应邀拜访二公主，阿穆和公主府的不愁便有些牵绊。这也是寒悫心中默许的。只是因为还有一件事未了——鹤唳。
自那日狄泉和鹤唳雨中大战之后，自己便再没听见关于银面公子的消息。虽欲打听，奈何公主府内无人，鞭长莫及。
寒悫一日日专门派了阿穆出门去抓药，等的便是今日时机成熟。寒悫起身抚弄着阿穆带来的那些花，笑道：“不知你还记得那日公主府的不愁么？倒是个好小子！王妃前日还说园子里的花儿开的都不好了，我便向王妃荐了他呢！”
阿穆一怔之后便是难言喜悦，笑道：“不愁？我也听说他很好。”
寒悫便顺势笑道：“说起第一次见不愁，还真是记忆犹新啊！他倚在窗上看银面公子战狄泉，唉！也不知谁胜谁败......”
阿穆脱口接道：“那日姑娘竟不知？是个两败俱伤的结局呢！可恨说了点到为止，银面公子以竹枝并未伤到狄大将军，自己倒反受其害。”
一席话说得寒悫险险跌坐在地上，自己竟不知！竟不知......
阿穆连忙扶着寒悫，道：“瞧我！唬着姑娘了吧？其实也是好事，为着这事公主反倒疏远了狄大将军呢！”说着，许是意识到自己多话了，不该如此了解公主府内事情，便丢开不说。
寒悫只听见反受其害这四个字，再听不见其他话，登时便下定决心，夜探公主府，与鹤唳相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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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寒悫一袭夜行衣趴在公主府的屋顶上时才发现，自己这个想法是有多愚蠢。公主府深宅大院，任何一个房间都有可能是鹤唳的，该从何找起啊！
正在屋顶踌躇之际，忽然听见脚下房间里传来窃窃私语声。寒悫不由地趴在，将一片瓦小心揭开，细细探查。
不看还好，一看竟是让人羞得面红耳赤的闺/房/之/事。寒悫在来齐国之前虽然早就被嬷嬷们教导过，如何服侍主上，但终究没有亲身历练过，所以一见这样情形，心便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寒悫正要就此罢手，赶紧离开时，却看清了那房中二人的身份，不由大吃了一惊。
那房中榻上颠/鸾/倒/凤之人，不是别人，正是无忧公主和狄泉！寒悫皱眉，若是一切照阿穆所言，公主狄泉不睦已久，为何此时竟让自己撞上这等事？
孙子曰：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
这一切迹象似乎都表示着公主和狄泉也在筹备谋划之中。
近日京中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先是齐帝频频派人探访晋王妃，然后三皇子萧无绝奔赴宣城，只有个四皇子不见动静。齐国这一盘大棋，下至今日，着实令人摸不着头脑起来。
正想着，脚下一滑，险些惊动房中之人。寒悫正在悬心，却感到身后有人托出了自己。回眸看去，真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呵！在身后伸手拉了自己一把的不是别人，正是银面公子——鹤唳。
再见到鹤唳，寒悫心中百感交集。她刚想开口，却看见鹤唳食指抵住薄唇，示意她噤声。寒悫明白，便放心跟着鹤唳离了这屋顶，到一处好说话的地方去。
尾随鹤唳行了许久，眼瞧着快到护城河，鹤唳才停下。寒悫收敛步法，差点撞进鹤唳怀中。好在四周无人，且地势宽阔，一览无余。
鹤唳扶额，道：“多久没练功了？怎么让人放心？”
寒悫却抬头，伸手将那面具摘掉。鹤唳纹丝不动，任由寒悫拿去面具。
寒悫将那面具攥在手里，缠丝银纹的面具拿在手里凉凉的，沉沉的。抬眸望去，正如自己想的那样，还是那张熟悉的脸，隔着夜雾，正微笑着看着自己。
一时间，寒悫竟然词穷了。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心头竟然涌上无比委屈，都由双眸流出。
鹤唳却慌了，身上没带帕子，便用袖子帮寒悫拭泪，忙道：“没事没事，不练功也行，我保护你嘛！”
寒悫只紧/咬/着下/唇，双眸含泪地看着鹤唳。半晌，方抽噎一句：“那日雨中你和狄泉大战，我见了。”
鹤唳捧着寒悫眼泪，释然笑道：“我知道。在相府时你不是说过要看我和狄泉比剑么？所以那日他挑衅，我应战，便挑了你在的时候才现身。如何？可还称心？”
寒悫心中又是一惊，竟不知道他如此用心，本想问他为何留在公主府，但细想肯定是相爷安排，便也不好多问。只道：“不称心，没看到结局。”
鹤唳爽朗一笑，道：“当然是你鹤唳哥哥赢了啊！”说着便空手比划一番。寒悫心中一揪，明知他受伤了，却在此时这样安抚自己，寒悫莫名的辛酸起来。
然而，看着他无碍，便放心了，两人叙了一会儿，便各自回府。寒悫将面具帮鹤唳戴着，道：“你也该找个透气些的面具，现在天气冷没事，到了夏天看你怎么样！”
鹤唳笑而不语，只任由寒悫帮着自己戴面具。面具戴回脸上的那一瞬，温暖的微笑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隐忍的痛苦。伤还没好，刚才又牵扯到伤口，幸而现在衣服穿得厚，看不出血迹。
鹤唳看着寒悫的背影慨叹，再躲也躲不过去了。这即将到来的变故，她终究会知道。然而到了那时，自己还能像这样默默地为她，一带而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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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王妃遣去公主府的小厮到近午才回来，丫头进来通报的时候，寒悫正服侍王妃吃药安胎。听见那丫头回报，寒悫竭力平定了心情，不敢有丝毫破绽。
那丫头并未带了不愁回来，只道不愁前日染病，已经下了葬了。
晋王妃听不得这些事，手一抖将药碗跌落。
寒悫赶着喝道：“也不瞧瞧时候，偏在娘娘面前说这些！还不快出去！”说着将那小丫头赶了出去，又斟了一碗，端来安抚王妃，温言道：“近来天气变化无常，前儿还下了好几场秋雨，想来是那花匠无福，也怨不得别人。”
晋王妃淑娴端着药碗，终究是愁容道：“阿弥陀佛，若是早些打发人要他，说不定拭玉还能医治。”
寒悫服侍王妃睡下，便走出来在院子中散散步。走到一架蔷薇后面，却听见有人蹲在那里嘤嘤哭泣。寒悫细看去，却是阿穆失魂落魄地蹲在那里。寒悫本想喊她，思量再三终究是没出声。
世间人，各有命，便将眼泪悼不愁，只好付来生......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030 夜访公主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