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君一世繁华》湖柳无心

5、第 5 章 5

　　无论你说是光阴如流水也好，还是岁月如梭也罢，山上自从新添了这么个生物以后，好些日子这里都没有什么进项了，这日子也就这样一天天如水如梭的平淡过着。只是经过了这么些年来，我终于又有那么个荣幸能再好好的体会一下当初当学生那时候起早贪黑，披星戴月的心境。
　　重新走进课堂，不，重新好好听课做个乖乖学生的感觉，那真的是相当的微妙。当我看着满满的课表，看着一本本或新或旧，或浅显或高深，或……的书，上辈子听到过的一句话就这么无端端的蹦了出来，还记得上辈子有人说我是个读书读傻了的。或许，上辈子我是不那么认同的，毕竟我还干了很多能让人的一辈子完整的事，比如翘课，比如逃学。但是眼前的这一切，这真的是让人学傻的节奏啊。我仰天长叹，说好的女子无才便是德呢？虽然内心无比的抓狂，但是我还是维持着一副淡淡的表情问向着一堆东西后的某奸猾：“这些书……”有些明知故问的味道。只见那奸猾从任何一个层面都刚刚好的答我：“这些是你这些日子要学的课业。”我打眼瞅了一下这几座书山，从中拿出一本在表皮上写着硕大的“账本”二字的书册对他说道：“可是……”他却松松散散的一句话，就让我这个到口的“可是”再也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了。他说：“能者多劳”。还记得那个时候，我肯定是想打人的。这么些年来我到底给人的感觉是多么乖巧温顺还是有多么的聪明绝伦。我才三岁啊，三岁，看看那个奸猾，我很认真的在想到底是这个世界怎么了还是我到底我怎么了。以后的日日夜夜我都很认真的不住检讨——我错了，我是真的错了。
　　按照我那张惨绝人寰的课表，每日上午，我便和我那三个师兄学在一处。圣人文章也好，兵法谋略也罢，以及史家学说，山川地理，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东西要说起来这么些年来真的是学的不少啊。这些花了一上午学来的东西日后究竟有没有用暂且不说，为了下午能学到更多的东西，伴随我之前那一辈子的午觉习惯也光荣的炮灰了，这，真的不是怎一个恨字了得。那个神秘，充实又要死要活的下午，我那三个师兄他们被安排的是习武，音律之类在我看来真的是十分轻松愉悦的课外活动，而我，这个衰星高照的，只能一边高唱着“我有一只小白虎，我从来也不骑”，一边雄赳赳气昂昂的奔赴东峰绝顶，每日总是远远便能看到山上的那个命名为仙风道骨的标杆。还记得，上辈子，不管怎么说也是受了二十几年……教育的影响，怪力乱神的东西虽然不能说完全不信，可是仅仅信的那么一点，也仅仅是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那完全是为了娱乐大众。可是如今，跟了这样的一个师父，他人不仅仙，交给我的东西有些也透着那么股子和他人一般的味道。要说医术，剑法到还算是正常，那奇门遁甲，满眼的鬼画符之类的东西到底是要闹怎样。
　　我本来以为这样让我焦头烂额的日子已经是地狱了，可直到如此过了两年之后，我才知道原来我还仅仅是站在地狱的门口。两年之后，那年我五岁，当我终于学会了一个本名叫“缩地成寸”，洋名叫“幻影移形”的一个疑似很高深的法术，也可以做到像大仙那般一转身唰的就不见的时候。虽然结局并不是我一下子玩的太大，导致我从此再没有出现，却也是有些东西不见了。那时消失不见的是陪了我这么些年的那只老虎。尤记得那时候我所受到的打击，委屈，伤心，或许更多的是自嘲罢，因为直到那时我才知道，那只老虎它本就不是什么凡兽，作为那大仙的召唤兽，仅凭我现在这么点道行还是过于自大了。也是，不能因为它陪了我那么些年，我便自恋的以为它还会一直陪我走下去。这么多年了，没想到，我还是这么的可笑。只是，上天注定没有给我可以悲春伤秋的时间。那时候，在我伤心伤肺还要为了天天赶路上课伤身的时候，有人通知我，我的课业又光荣的再增加了一门。
　　你别看这山不怎么样，但是终究还是有那么点招蜂引蝶，好像不对，算了，反正就是那么点的意味。就在那一年，西边的谷底终于迎来了它的第一任房客，我们又迎来了第二个邻居。这个邻居比起第一个来说，自是——终于在正常人的范畴了。这是一个名叫苏小小的惊才潋潋的女子，自然，她也终是担了我的师父一职。从此，我的课表终于让我更加的触目惊心了。话说，古时候的大家闺秀都有什么标准？知书达理？呵呵，我终于开始学习琴棋书画了，不不，同时开始的还有舞技的训练。苏小小，虽然不能说是一个严师，甚至于还很温柔，但是她绝对是一个十分称职的老师了。或许，有些夸张，但她在各方面当时都是出类拔萃的。既然，我要在西边的山谷耗上一个下午，医术，法术之类也有所小成，我和那大仙的约则自动延续到了晚上。还记得有一日，那大仙甚是欣慰的给我说：“想不到你如此天赋秉异，为师甚是欣慰，如今你已有所小成，从今日起为师便教你观星卜筮之术。”这已经不是说惊悚了，这些年早已经无力吐槽了，只是暮然回首，才发现我在神棍的这条道路上越走越远。我那便宜爹爹，你最好祈祷你的谶语是对的，我最好能当个红颜祸水，让我这么些年的努力没有白费，要不然，呵呵……
　　那之后，转眼间便是三年又过，我终于挨到了八岁，只是，那年貌似发生了很多事。也有很多曾经单纯的东西都发生了改变。还记得，那一年，大师兄绍祺不过十五岁的年纪，我那便宜老爹随便找了个“需要历练”的由头，就将大师兄赶下了山，让他在山下独自的闯荡。还是那一年，我也算是小小的惊天动地了一回。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打败我的大仙师父，但终于的，我能让白虎改认我为主，不再是师父的守护兽而是完完全全的属于了我，只是，这种成就换来的却是济慈道长的离去。我的课业也终于清闲了很多。离了济慈道长，我便每日与二师兄和三师兄学在一处，额外的，只需每日傍晚到西边山谷找我的美女老师报道罢了。
　　或许大师兄的十五岁离山在不知不觉中就成了规矩，当我十岁那年，二师兄天翊也终于到了年纪，便和大师兄一样，随便找了个理由被打发了，也只得奉命只身下山闯荡。之后又两年，三师兄梓辰也离开了这座山，只是同时离开的还有我仅余下的一个老师，苏小小。
　　三师兄离开的那年，我十二岁，却并没有能感受到曾经的热闹不在的落寞。梓辰离开的第二天，我也领命离开了那座养育我十二年的山，开始了我的漂泊见习的日子。既然是见习，那便必然是不同的，那年我奉命在三个师兄处各呆一年，直到我年将及笄才将得返。只是这得返，估计便不再是这座山罢了。如此，山上便只余我那双便宜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