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无猜》魔将

7、小淘气 有时候，谎

　　“昊然哥哥，以后我就叫你哥哥吧？”陆子轩手摇一把羽毛扇，摇头晃脑地作高深状，爹爹说过，古代的时候有个叫诸葛亮的先生，顶聪明顶聪明很厉害很厉害的，还有皇帝亲自上门连请他三次给自己做事呢，这个人就是经常拿着羽毛扇扇啊扇的，所以陆琛给做了羽毛扇后，没事他就拿着摇，好像那样自己也能很聪明很厉害一样，要是有皇帝来请他做事，他一定要让他连请六次，并且要把爹爹、昊然哥哥和干娘也一起带上。
　　“为什么？”听闻，牛昊然放下手中的笔，回过头看他。自从那次跟师傅说要学武之后，师傅只跟他说，学武要看得懂武功秘籍上的字，能理解那些高深莫测的口诀，总之，没有文化是万万不行的。从此，牛昊然学习都不用陆琛来催他，上课时乖乖听讲，即使完成师傅布置的作业了，也依然抽空就拿着笔写两下子。
　　“唉”，陆子轩重重地叹一口气，那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让人真恨不得上去捧着他那白白嫩嫩的包子脸蹂躏两把，“昊然哥哥叫起来太累了，还是哥哥最省事了，聪明的人要做聪明的事！”说完好像还不够似的，自己又重重地连点了两下头。
　　牛昊然瞧着好笑，干脆也爬到床上去陪他坐着，“好吧，轩儿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哥哥，我什么时候才能下床走路啊？”
　　这小子，才刚说“好”就马上改口了，这是懒虫附身么？那干脆叫哥好了，少叫一个字还省一口气呢，在门口听见屋子里动静的牛婶好气又好笑地摇摇头走开了。
　　“师傅不是说了么，要等你脚底的黑斑再恢复到原来那般小了，才能下地走路呢”，那晚陆琛虽然用九转丹把离心的毒又压制了回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脚底的黑斑从只有一个指甲般大小扩大到了陆子轩的半个脚底，瞧着黑白分明甚为吓人！陆琛担心离心的毒还未完全控制，一边配药一边观察，倒发现黑斑正在以目力不可测的速度缓缓收缩中。于是，悲催的陆子轩小朋友只能继续在床上呆着，以免乱跑乱动影响了毒性的控制。
　　“啊！”低头抬脚看看自己的左脚心，“可是，还有好大好大一块，要等到什么时候！”
　　好动的陆子轩在看到自己脚底那块延伸到脚后跟的黑斑时，再也装不了高人了，抱着脚在床上来回翻滚，气得满脸通红。牛昊然赶紧抱住他，自从知道弟弟中毒的真相后，牛昊然便再也不随便跟弟弟胡闹打滚了，连师傅和阿娘都长吁短叹没有办法解开的毒，万一不小心要再发了那要怎么办啊？
　　陆子轩既不能下床出门去玩，又被牛昊然管得死死的，还以为哥哥是嫌他麻烦，不愿意带着他玩了，你看，没事就坐在书桌前拿着毛笔画啊画的，让他到床上来跟自己一起翻跟斗玩他也不乐意了。
　　越想越失落的陆子轩，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抱着他的牛昊然被吓了一条，赶紧去看鼻涕眼泪一起跑出来的小人。
　　“轩儿，怎么啦？哪里痛？”
　　“呜呜……哥哥再也不喜欢我啦，呜呜……”，一边使劲把鼻涕往牛昊然身上蹭去，叫你不跟我玩。
　　“啊？谁说的？”也才六岁的牛昊然呆住了，这是哪儿跟哪儿啊？
　　“哇哇哇……”，越哭越伤心的陆子轩想到自己被禁闭在床上已经一个多月了，再也不能去捉迷藏，再也不能去挖洞逮蚯蚓，再也不能跟在哥哥屁股后头打鸟玩，尤其是心心念念想给哥哥抓的野鸡也一直没有机会去抓，那种委屈简直无法表达，哥哥现在连在床上陪他翻跟斗都不肯了，就是因为这脚上的黑斑么？
　　想到此处，陆子轩伸手就去抠脚上的黑斑，牛昊然吓得赶紧抓住他的小手，“轩儿你干嘛！”拔高的声音带着紧张和愤怒，我这么小心翼翼地看着它，你还动手去抠？
　　这下可好，陆子轩的牛脾气也犯了，“哇……你……你凶我！”，牛昊然再也抱不住他了，只能看着小人儿在床上伸胳膊蹬脚一个劲地嚎哭。
　　“陆子轩！”闻声进来的陆琛站在床边也不去抱他，只沉声一喝。对于从小被宠到大的陆子轩来说，牛婶是他最不怕的人，虽然平时牛昊然被揍得不少，可人小鬼大的陆子轩知道那都是雷声大雨点小，何况牛婶从没动过他一根手指头，连大声骂他一句都舍不得，陆琛就经常说陆子轩的少爷脾气都是牛婶给宠出来的，搞的每次一见到被揍得在一旁哭天抹泪的牛昊然就心虚不已，于是便有了这样的经典场面，但凡是牛昊然被揍了，那一天，陆子轩是一定要被陆琛罚抄字的，打不能打，牛婶拦着呀，那我让他用功学习总行了吧。次数多了，陆子轩就深刻地认清了形势，身边的这两个大人，自己的爹爹是最不能惹的，不要看他平时总是一副温尔文雅微微笑的样子，发起火来屁股不疼手是要酸的。
　　可惜这次，随便陆琛板着个脸站在床头，阴沉的气势如山压去，陆子轩都不为所动，都哭得开始打嗝了，声势还不见弱，把从隔院赶过来的牛婶心疼的不行，一把推开伫立在床头的陆琛就把还在翻滚的陆子轩抱在了怀里。
　　“哎哟，我的小祖宗，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哥哥欺负你了？干娘揍他！”说罢就作势要去打一边目瞪口呆的牛昊然。
　　陆子轩赶紧翻身紧紧抱住牛婶，“呜呜，不要打哥哥，干娘……呜呜……不打哥哥”。
　　牛婶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好！干娘不打哥哥，那你跟干娘说，好好的，你哭什么呀？”
　　“哇……”真是不问还好，一问就被问到了伤心处啊，“黑斑……哇哇……不能玩……呃！”，重重地打了个嗝，继续呜咽，“呜呜……哥哥不喜欢了！哇……”
　　牛婶头疼了，牛昊然的变化她是知道的，自己生的儿子什么想法做娘的会不清楚么，本来还很欣慰，只知道淘气的孩子终于长大了，知道帮忙管着弟弟了，可现在陆子轩不干了。
　　牛昊然听见了，在一旁急得抓头搔耳，可是又不知道怎么跟弟弟解释，弟弟哭得眼睛都肿了。
　　“轩儿”，陆琛从牛婶怀里抱过陆子轩，脸上是深深地痛惜和后悔，被抱到爹爹怀里后，陆子轩安静了不少，可还是抽抽搭搭的，看着好可怜，“轩儿，怎么能说哥哥不喜欢轩儿了呢？哥哥每天都陪着轩儿待在屋子里啊。”
　　“可……可是……呃……哥哥都不跟我翻跟斗了……呜呜……轩儿不能陪哥哥出去玩……呜呜……哥哥肯定不高兴了”
　　“哥哥要是不高兴了，就不会待在屋子里，自己都不出去玩，一直陪着轩儿了呀”陆琛温柔的嗓音起了镇静的作用，陆子轩慢慢安静了下来。
　　“哥哥……呃……刚才凶我”，想到刚才一直让着他的哥哥对着他一副又急又怒的样子，陆子轩嘴巴一咧又要哭了。
　　“哦？哥哥为什么要凶轩儿？”陆琛赶紧转移他注意力，“你做了什么了？”
　　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歪着脑袋想了想，“我……我用手抠脚底的黑斑了”。
　　“爹爹不是告诉你，不能去碰它么？”
　　“可是我讨厌它，要不是它，我就可以和哥哥出去玩了”，小小的脸上，泪痕斑驳，哭肿的眼睛里却是深深地厌恶。
　　是啊，这么小的孩子，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怎么可能一直容忍被关在床上哪儿都不能去呢？
　　牛婶的眼睛也跟着红了，陆琛心里的愧疚更无法言说，只能紧紧地抱住陆子轩。一旁的牛昊然握紧了拳头，牙齿咬得咯咯响。
　　“轩儿，爹爹跟你说，你这黑斑里啊，住着一个小淘气，它比你还小，但是脾气又臭，你要是乱跑乱动，一不小心弄疼了它，它会发脾气”。沉吟了半晌，陆琛憋出了这么一段话。
　　“啊？小淘气？它要是发脾气会怎么样？”陆子轩一下子就被吸引了注意力，抬起左脚，小心翼翼地晃了晃。
　　“就会像上次一样啊，会让轩儿的脚一直流血，轩儿上次痛不痛？”对着陆子轩好奇的样子，陆琛突然有点编不下去了。
　　“嗯！痛！我以为再也见不到爹爹啦！”重重地点头，继续好奇地观察自己的脚。
　　“所以爹爹才不准轩儿下床啊，要等爹爹想办法，把它关到原来住的地方去，轩儿才能再跟哥哥一起出去玩，好不好？”
　　“嗯！可是，它被爹爹关住了，不是也不能出来玩了么？”左看右看，也看不出脚和平时有什么不一样，小淘气是什么时候住进去的呢？想伸出手去戳一戳，却担心地抬头看了一眼牛昊然，哥哥会不会又冲他凶啊？
　　“小淘气现在最想的是回它原来住的地方睡觉，你上次把它吵醒后，它很不开心，所以你要乖乖的，咱们一起让小淘气回到它原来待的地方，好不好？”谎话越编越顺溜的陆琛，让牛婶在一旁惊讶得合不拢嘴，果然是文人不发威，一发就惊人么？
　　“嗯！小淘气好可怜，我以后不会吵它了”，然后转过头，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牛昊然，“可是哥哥……”
　　牛昊然上前帮他擦掉脸上的泪珠，“哥哥是怕轩儿又惹怒了小淘气所以才凶了轩儿的，轩儿不要生哥哥的气，好么？”
　　“哥哥你不生轩儿的气么？”
　　“你再哭，哥哥就不喜欢了”，故意板起脸。
　　“哥哥，羽毛扇给你玩”，小人儿的心思转得特别快，挣开陆琛的怀抱，回到床上，把一向珍视的羽毛扇递给了牛昊然。
　　两个大人看孩子们没事了，互相对视了一眼就走出屋子去了，只有眼里的苦涩泄露了心底的无奈。
　　牛昊然陪着陆子轩，拿着羽毛扇听他压低着嗓音一遍一遍地陈述着那个叫诸葛亮的如何如何厉害，心里想要去学武功的念头却越来越厉害，师傅说只有云仙草才能救弟弟，可是云仙草好像要很高很高的武功才能摘下来，一定要学会厉害的武功把云仙草摘给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