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真相 不是所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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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陆子轩受伤过去半个月了，因为牛婶和陆琛的悉心照顾，小家伙恢复得很快，已经可以在床上随意爬动了，但是陆琛还是坚持每日为他上药包扎，并且严禁站立和下床玩耍。为此可苦了淘惯了的陆子轩，每天在床上翻过来滚过去，还不许牛昊然离开他的视线，一旦发现牛昊然不在屋子里，那随着伤势好转而逐渐恢复的嘹亮嗓音立马响彻伏牛山方圆五里地。经过生死分离威胁的牛昊然，俨然成了完完全全的弟控，陆子轩说东绝不往西，即使牛婶在东院扯着嗓子喊他回家睡觉，也必定要陆子轩点头答应后才一步三回头地回家。
这天下午，午觉醒来的两人又趴在床上玩耍。
“昊然哥哥，等我好了，咱们再去那个有鱼神仙的地方好吗？”，自清醒过来后，陆子轩就再也没叫过他“牛牛哥”，除了牛昊然之外，牛婶和陆琛都以为他一场事故转了性子，偷懒的毛病改掉了。可看他依然鱼虾不吃怕吐刺剥壳，葡萄不吃要去籽去皮，又不像是变勤快了的样子。牛婶打趣说陆子轩就该投生在富贵人家，这样就不怕吃食麻烦了，鱼会有下人给他去刺，虾会有下人给他剥壳，水果也会有下人帮他削皮去籽切成小块。陆琛听了倒没向往常一样轻笑，只淡淡地看了一眼陆子轩，眼里的警告意味明显，再这么挑食干脆饿你两顿！吓得陆子轩那天吃饭尤其的乖，给什么吃什么。
“额……轩儿还要去那地方做什么？你忘了在哪里受的伤了？”牛昊然闻言有点惭愧，要不是自己带他去那里玩，骗他水潭里的鱼是神仙，弟弟就不会兴奋地大叫了，那样，也不会把郑大牛他们引来，郑大牛他们不来，弟弟也就不用受这么大的罪了。摸摸弟弟的脸蛋，原先肉嘟嘟的脸蛋，怎么看都觉得下巴都尖了呢。
“可是鱼神仙还没答应给我一只野鸡呢”，陆子轩小朋友黯然答道，不是没看见昊然哥哥每次看到自己手里的羽毛扇时露出的羡慕的眼神，可是羽毛扇是爹爹做的，而且只有一把，要是坏了就没有了。要是再能有一把，和哥哥一人一把那该多好啊！
“要野鸡不一定要求神仙的，你忘了你第一只野鸡是怎么来的了？”，牛昊然只好转移话题，总不能告诉他那鱼神仙是骗他的吧。
“可是……我们隔了这么久都没再碰到过在地上睡觉的野鸡”，陆子轩的声音更低了。
“不怕，等你好了，哥哥让瘸腿三叔带我们一起上山抓去，好么？”会做竹子家具，会帮阿娘酿酒，还会下河捕鱼的瘸腿三叔，在孩子们的心中成了无所不能的存在，甚至有隐隐超越陆琛的势头，就像这次陆子轩受伤后，瘸腿三叔还送来了一只黄色的小狗，说是给卧床养伤的陆子轩解闷的。圆滚滚的身子短短的腿，走路就像个肉球在滚动，抱在怀里还会用湿答答的舌头添他们的脸，可把哥俩乐坏了。
“噢！三叔很厉害的”，陆子轩兴奋地恨不得现在就能下床去抓野鸡。
提起三叔，陆子轩就想到了三叔送来的那只小狗，牛婶怕它在屋子里随地大小解，便定时把它抱出去清理，可这会儿已经抱出去很久了还没送回来！
“轩儿乖，哥哥去把小狗抱进来，你乖乖坐在床上玩哦！”看到弟弟点头答应后，牛昊然才不放心地走出去。
掀开布帘子，牛昊然一眼看见师傅和阿娘正坐在院子里弄药草，小狗乖乖地蹲在旁边打盹。
一只脚才要跨出去，就听见师傅的声音传了过来。
“现在离心的毒虽然控制住了，但如果再有下一次……”
“会怎么样？”牛婶紧张地追问。
“血会不停地流，直到流尽体内的每一滴，毒性也会顺着经脉走遍全身，在血流尽之前，轩儿……轩儿还要受尽五内俱焚之苦”，陆琛停下手中的事情，两只手握地死紧，向来斯文的脸上，额角有青筋一跳一跳的。
“啊！”牛婶惊呼一声，“九转丹呢？没用了吗？”
“嫂子既然当初能一眼看出轩儿中的是离心之毒，一定也知道离心的毒，至今无药可解，那九转丹不过是拖延毒发的时间而已，那晚还能控制住已属万幸了。”
“阿琛，轩儿一定不能有事”，牛婶的声音已经哽咽了。
“除非……”
“除非什么？”牛婶抬头看陆琛，露出惊恐的神色，“你不会是说云仙草吧？”
“云仙草是否存在还只是个传说，据说它只生长在终年云雾缭绕的峭壁上，那峭壁还须有月华连续照射过七七四十九天后才能生成一株云仙草，先别说哪里去寻找那样的峭壁，就算找到了，也不是普通人能攀上去采折的，采下来的云仙草还必须在两个时辰之内让轩儿服下才有效果”，陆琛第一次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
牛婶的脸色越来越阴沉，目光闪烁，张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来，等了片刻，最终吐出一句话“那，那就束手无策了么？”
“可惜我一身功力全部散尽，就算九死一生取得云仙草，要怎么才能在短短两个时辰之内赶下山来给轩儿服用呢？轩儿的身体又不比常人，要是带他一起上山，我怕……”，陆琛轻轻摇了摇头，不再出声。
太阳渐渐西沉，余晖里的两人静静坐着，身后的影子一点一点拉长。
“先不管那么多，轩儿的脚决计不能再受伤了！”，牛婶打破沉默，站起身，想要回东院准备晚饭，才发现脚边还趴着一只流着口水的小狗，“哎呀，狗忘了给他们送回去了，这两孩子竟然也没闹？”才说完，一回头，就看见自己的儿子紧紧咬着一口牙，含着泪水看着他们。
“阿娘，你们……你们说得是真的么？”怪不得弟弟的脚会流血不止，看到弟弟躺在地上的时候就检查过弟弟的脚，伤口并不深，只是被尖利的石头在像胎记一样的地方刺破了一道不深的口子，明明就按照师傅平日所教给弟弟作了简单的包扎了，可一路上背着弟弟往家赶的时候，那一滴一滴的鲜血还是像下雨天的雨水一下“滴滴答答”往下流。当时以为是自己学艺不精，记错师傅教的东西了，一边害怕一边懊悔，可原来弟弟的脚是因为中毒！怪不得阿娘总是给弟弟的鞋子多纳几层鞋底，还一直叮嘱自己，带着弟弟在外面玩的时候，不能让他脱掉鞋子，不能让他的脚受伤，还特别交待是左脚。
因为一直在山野间奔跑，脚很容易出汗，牛昊然跑累了就喜欢一屁股坐在地上光着脚丫子吹凉风，有一次习惯性使然的牛昊然带着陆子轩在外面疯玩了一天之后，又脱了自己的鞋子伸着脚丫子晃荡，一边的陆子轩见了死活也要脱鞋子，牛昊然认为马上便回家了，脱一会会儿不会有事，于是帮他也脱掉了鞋子，还教他把脚放到小沟里玩水。哪知道当天回到家牛婶帮他们换衣服的时候细心地发现陆子轩的鞋子湿了一小片，于是一个劲地逼问他是怎么回事，牛昊然以为弟弟的脚反正也没受伤，就乖乖说了出来，被牛婶一顿好打，任陆子轩在旁边怎么嚎哭都不为所动，后来还是陆琛闻声赶过来阻止了那场暴行。晚上牛婶一边帮牛昊然青肿的小屁股上药一边掉眼泪，絮絮叨叨地说“怎么阿娘的话你就不听呢？告诉过你多少次了？弟弟的脚不能受伤，随便你们在外面怎么玩，阿娘给做的鞋子不能让他脱掉，你怎么，怎么就是不听话啊？”
那一顿打之后，牛昊然就明白阿娘的话不是随便说说的，再后来，瘸腿三叔过来帮忙做活的时候还取笑他不是小男子汉，说什么“身为男子汉，一定要顶天立地，说话算话，不然羞羞”，自此，牛昊然无论在外面怎么疯，脚怎么热，都没脱过鞋子。他一直认为，弟弟的小脚已经有一块难看的黑斑了，阿娘肯定是怕弟弟的脚受伤会留什么伤疤就更难看了，虽然小小的弟弟已经很漂亮了，可是多一个难看的地方，自己也会觉得好可惜。
可是，现在师傅和阿娘却说弟弟是因为中了毒才会流血不止，还说，弟弟的毒是种很厉害的毒，弟弟一不小心就会死的，想到那个梦里弟弟灰白的面孔，又想到弟弟受伤时惶恐无助的心情，牛昊然伤心的无以复加，弟弟还是会死么？
牛婶走上前摸摸他的脑袋，“傻孩子，你都听见了？”
牛昊然抽抽搭搭的不说话。
“不要告诉你弟弟，他还什么都不懂，以后要多护着点弟弟，知道吗？”想着自己的儿子也才六岁大，却要担负这样的压力，牛婶心都碎了。牛昊然淘气归淘气，却自小懂事，明明有时候顾及到陆子轩的特殊便会对他多偏爱几分，换了别家的孩子一定是不让的，牛昊然却从不哭闹，也不妒恨弟弟，小大人一样对弟弟关爱有加，感情好得连亲兄弟都比不上，这让她怎么忍心告诉他事实的真相呢？可如今，想瞒也瞒不住了。
陆琛走过来一把抱起还在默默流泪的牛昊然，刮刮他哭红的鼻子说，“昊然乖，弟弟现在没事了，以后你帮师傅看着弟弟，不要再让他淘气伤到自己好吗？”
牛昊然一扭身，把头埋在陆琛的肩膀上，一会儿功夫，陆琛的肩膀就湿了一大片，“师傅，救救弟弟好吗？呜呜，弟弟还那么小，呜呜，我还没带他到山外面玩过呢！我答应弟弟，等我们长大了，我们要一起到山外面去看看的，呜呜呜……”
“昊然乖，”一边摸着他的头，一边抱着他坐到院子里的凳子上，“师傅一定不会让弟弟有事的，好吗？”
牛昊然不说话，半响抬起头来，泪痕斑驳的小脸一脸的坚毅，“师傅，教我学武功，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