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无猜》魔将

3、成长（一） 成长乐事一

　　不知不觉又到了春天，河堤旁的柳枝轻轻拂动在晚春和煦的暖风里，金色的阳光照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一眼望去晃得人眼睛都要发花了，迎春花早已过了盛开的时光，却依然灿烂地依偎在柳树旁，一丛一丛，伴着些不知名的野花，惹得蜜蜂和蝴蝶不断上下飞舞。午后的时光一般都比较静谧，吃饱了饭的脑袋被暖人的春风一吹、阳光一晒就开始昏昏欲睡了，伏牛山下的村民们习惯了在晌午之后带着一家老小小睡一段，牛婶家也不例外。这天，为了能尽早跟陆子轩一起出来玩耍，牛昊然超水平发挥，只三个时辰就在吃饭前将陆琛要让他背熟的文章七七八八背了下来，陆琛又拗不过牛昊然的死缠烂打，终于同意下午放他假。于是牛昊然第一带着牛昊然第二一路高歌无比乖觉地吃完了午饭，看着比往常干净了一半的桌面和地面，牛婶禁不住有点感慨，是不是两小子终于长大，知道体谅大人了，就连陆琛也为两人今天的表现多了几分安慰，看来，受过教育了就是不一样啊！哪知道两大人收拾完饭桌，小歇片刻后准备领着各自的娃回屋睡晌午觉时，却左寻右找逮不到人影了，东院不在，西院也不在。刚滋生了些许安慰的两人只好相互苦笑一声，摇摇头各自回了屋。还用找吗？定是大的带着小的，又漫山遍野疯去了。也罢，这些日子管得是有点紧，就当给他们松松骨头吧。
　　牛昊然从小被牛婶耳提面命，玩可以，疯也行，但绝对不能让大人找不到自己，尤其是不能让陆子轩的小鞋离了脚，更不能让陆子轩的小脚受一点点伤，牛昊然也不清楚为什么要特别保护弟弟的小脚，只要不禁锢他们往外跑什么都一一答应，而有次瘸腿三叔在家里帮活的时候，无意间跟他说“身为男子汉，一定要顶天立地，说话算话，不然羞羞”的玩笑话竟然被他牢牢记在了心里，不管每次归家时身上如何脏乱，陆子轩的鞋子必定是牢牢套在脚上的，别说脚受伤，身上连个乌青块都没有过，倒是他自己，不是这儿磕着就是那儿碰着，总是旧伤好了又添新伤，牛婶一向信奉男孩要浑养，只要无甚大碍倒也不去说他，要不是陆琛自己也知道自己娃娃的特殊性，都要怀疑牛婶是不是把自己的孩子和他的孩子搞混了，怎么待遇区别这么大呢？
　　已经六岁的牛昊然乘着大人不注意，带着三岁的陆子轩熟门熟路地溜到了伏牛山的山腰上。这伏牛山听上去是一座山，其实跟巍峨的黑风山比起来压根就算不上一座山，即使爬到山顶上也就能望到黑风山的半山腰，除了偶尔跳出只兔子、山鸡，连只狐狸都没有，大只些的肉食性动物更是连窜到这里来散散步的闲心都没有。不过小小的伏牛山依然有自己的吸引力，一条玉河穿山而过，漫山的青竹，给伏牛山下的人们带来了鲜嫩美味的竹笋和挺拔隽直的毛竹，间或的果树，在入秋之后总是挂满了红彤彤金灿灿的果实任君采撷，这里也是孩子们的乐园，日落之前，来到伏牛山上，除了摇曳的竹林响，送入耳朵的绝少不了孩子们清脆的笑声，定睛望去也定能找到一两个调皮的身影。牛昊然自从在河对岸孩童那里听了那些不好的话之后，就一直不大愿意跟他们混玩在一处，可伏牛山就一座啊，你不想和他们玩，他们也总是能撞见你不是，自从有了小跟班后，牛昊然更是忌讳碰见村里其他的孩童了，碰见之后，必定灰溜溜地带着陆子轩另觅他处，他们人多，万一闹起来自己是沾不到好处的，那些个难听的话才不想让弟弟也听到呢。牛昊然还记得瘸腿三叔有一次为了给阿娘酿桃花酒作辅料而带他一起上山进去的一个秘密基地，需要转过一块突兀而立的山石钻过一条不算很宽的石缝才能找到。里面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水潭，小心捧起一掬喝一口，沁爽甘甜，偶尔还会有大鱼跃出水面透气呢！水潭旁边还有三株桃树，桃花开的时候，粉红一片，可好看了。但只带过一次后，瘸腿三叔就再也没有带他进去过第二次，是怕他记熟了路自己偷偷跑来么？牛昊然是个见了棺材也不会掉泪的主儿，求人不成就自创吧！于是硬是凭着自己惊人的记忆力和不挠的意志力寻到了这个让他念念不忘的地方，今天就可以带着陆子轩分享秘密来啦。
　　“牛牛哥，我们去抓野□□？”自从有一次被他们瞎猫撞到死耗子逮到一只不小心被粗壮的竹子撞得有些晕乎乎的小野鸡后，陆子轩就念念不忘要再逮一只让爹爹和干娘夸一夸，而且野鸡的毛毛好漂亮，爹爹拔了鸡尾巴上的毛凑活做了一把羽毛扇给他玩，陆子轩把它当作宝物一样，连最喜欢的牛牛哥都没让多摸一下，一摇一晃间，羽毛扇还会在阳光里发出幽幽的光泽，把牛牛哥馋得不行，所以除了还想再被爹爹和干娘夸一夸之外，他还想让牛牛哥也能有一把属于自己的羽毛扇。
　　“嘘，哥哥先带你去个好地方，是神仙才可以去的地方哦”在陆子轩面前一副小大人模样的牛昊然四处观察了一下才伏在陆子轩耳边压低了嗓门告诉他。陆子轩被他神秘兮兮的样子弄得好奇心顿起，两把小扇子一样的睫毛扑闪几下，也学着牛昊然的样子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敌情，然后睁大了水汪汪的眼睛，小手一把抓住牛昊然的袖子拉着他往自己身边凑，“那我们去了那里就能见到神仙吗？”
　　牛昊然心里嘿嘿两声，你刚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就是神仙呢，后来才知道也是个跟我一样有着小鸡鸡的小男娃，也会尿床拉粑粑，吃饭睡觉，不过弟弟也很好呢，抱着弟弟，软软的，香香的，长大了还会陪自己一起玩耍，这会儿要是给他个神仙，他都不换。故作高深地皱眉想了一下“轩儿想遇见神仙吗？”
　　“想！”，无比坚定地直点头。
　　“为啥？”
　　“神仙会变法术啊!”
　　“那轩儿想要什么？”
　　“嗯……嗯……”，咬着手指头想了半天，陆子轩也没想清楚到底要什么，牛牛哥会带着自己到处玩，爹爹会给自己讲故事，干娘会给自己吃好吃的，好像也没什么想要的。有了，“让神仙给我一只野鸡，牛牛哥就也能有羽毛扇啦！”
　　牛昊然倒是没想到陆子轩会想要这个，本来陆子轩一反常态不让他玩那把羽毛扇时，他心里就有点不快，弟弟一向听他的话，野鸡还是他先发现的呢，怎么就不能让他玩玩那把奇异的扇子了呢？不过做哥哥的要让着做弟弟的，牛昊然一直没有发作，现在听到弟弟说遇到了神仙只是想要只野鸡好让他也有一把羽毛扇时，原本不快的心情立马荡涤得无影无踪，兴冲冲牵起陆子轩的手就一拐二爬三钻地进入了他所谓的秘密基地。
　　“哇！牛牛哥，好漂亮！”，这个时候的桃花还三三两两地开着，衬着碧绿的潭水，是跟平时在伏牛山见到的翠绿翠绿的竹林不一样的景致，陆子轩在甫一钻入这里的时候就被惊呆了，立马深信了牛昊然说的“只有神仙才能去的地方”的话，撒开脚丫子就想到处蹦达，却被牛昊然一把抓住了。
　　“轩儿乖，站在这里，哥哥先侦察侦察”说罢，牛昊然就弯着腰在四周察看地面，看到稍有些尖利的石子抓起来“砰”一声就扔到水潭里，也有埋在地里只露出一个尖角的石块，牛昊然挖不动就折来竹枝密密实实地盖在上面，等全部弄完之后，才对乖乖站在一边的陆子轩做出一个危险解除的动作，显然这一套对两人来说已经相当熟稔了。
　　陆子轩一脸兴奋地东找找西找找，连草丛里都要翻开来看看，牛昊然知道他是在找神仙，可神仙会蹲在草丛里么？好整以暇地倚着潭边一块大石头，悠悠翘着架在左腿上的右脚，嘴里衔着根随手拣的竹枝，看着兴冲冲的陆子轩直偷笑。直到陆子轩确认这个秘密的地方真的没有神仙后，才站起身拉过低垂着头无比失望的小人儿一起坐到水潭边，扭过陆子轩的小脑袋，让他正视水潭，又一脸神秘地跟他说“轩儿，神仙住在水潭里的，你盯着这里看，待会儿会有鱼神仙跳出来跟你打招呼哦！”
　　刚还垂头丧气无精打采的人立马又来了精神，盯着水波微漾的潭面一眨不眨，那正襟危坐的样子，让牛昊然憋笑憋得脸都要红了。
　　突然，水面“哗”一声，一条全身通红的大鱼跃出了幽深的水潭，还在水面上连跳了几下才沉入潭底，陆子轩见了兴奋地小脸通红，连声大嚷“鱼神仙！鱼神仙！”，小手揪着牛昊然的衣角示意他一起看！直到鱼沉入水底不再出现，那兴奋还是久久不能消散，竟然站起身，“扑通”一下跪了下来，学着牛婶平常祭神像时的样子，连拜了三下，然后又用婴儿时期就让大人们退避三舍的嗓门喊了起来“鱼神仙！鱼神仙！给我一只野□□”，一旁的牛昊然笑得肚子都痛了，可是再看看陆子轩一副认真而虔诚的样子，他又似乎有点后悔诓了自己一向疼爱的弟弟。
　　就在陆子轩继续执着地大声求着鱼神仙，牛昊然头痛该怎么扳回自己的谎言又不会给弟弟留下坏印象的时候，另一把兴奋的声音冒了出来，“鱼神仙？啥神仙？”，紧接着的是另两个好奇的声音“快快快！神仙在哪里？”，“哎呀，你的脚踢到我了，别挤我”，牛昊然回头一看，糟糕！河对岸的郑大牛正手脚并用地闯了进来，身后他的两个跟班牛大川和牛小福也紧跟着钻了进来。这郑大牛在河对岸的孩子群中就是个小恶霸，仗着自己长得腰圆膀粗，爹爹又是村里唯一的屠夫，平常就喜欢欺压小朋友们，牛大川和牛小福是堂兄弟两，一向跟在郑大牛身后，狗腿得不行，再加上这三人年龄在小朋友们中间算是大的，牛昊然以前一个人的时候就不爱碰见他们，有了陆子轩之后更是远远看见就绕开来，现在，怎么把他们招进来了？还没想好对策，就一把抓过还在嚎叫的陆子轩护在了身后，一脸警惕地看着三个新闯入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