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年如梦》堇心

92、昭云之死4

　　兜兜转转我来到了钟粹宫后殿，乌雅氏的住处。这里原本还有一位答应，自打乌雅氏住到了这里，她为了躲开麻烦，也寻着由头改住到别的宫里去了。偌大的后殿里竟然生出一丝凄凉。
　　“贵妃娘娘，万福。”乌雅氏已经得到消息，出来迎接，她给我跪倒行礼，却还只是宫女参拜的方法。
　　“快起来吧，有着身孕的人，不要跪太久。最近大礼多，你少参加就对了，怀孕刚刚两个月不宜太多跪拜礼。”想来她之前吓得也是厉害，见到我依然有些不自然。
　　“谢贵妃娘娘体恤。”她得手绞着帕子。
　　“近来可好？住在这钟粹宫里可习惯？”我看看周围几个宫女太监。
　　“罗公公和几个宫女都伺候的挺好的，荣嫔娘娘也对奴才不错。”乌雅氏向我点点头。
　　“太医来请平安脉的时候说什么了没有？”看来，如果我不说话，今天，这一切便只有沉默了。
　　“太医说，龙胎稳固，要奴才多休息。”她的手下意识的摸到了那扁平的腹部，终于，面红耳赤的吭出一句。”近来不知皇上……”
　　“你好好的养胎，有事情就报于荣嫔和本宫，等过了这阵子，本宫再和皇上提你晋封的事情吧。”不知为什么，薛姑姑的话不断的在我脑中打转。母亲没地位，子女有时还不如不来到这个世界。乌雅氏的孩子，以后估计也会遇到很多不顺的地方吧。
　　“奴才定当力保龙胎周全。不辜负皇上和娘娘对奴才的信任。”她就像被开水烫了一般，不再敢言语。
　　力保龙胎周全？我在离开的时候一直想着这句话。如果不是性子恬静的荣嫔，恐怕以乌雅氏一己之力，这个孩子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孩子，太皇太后，太后，皇上，其他嫔妃，恐怕都不盼着你到来。如果我自己有个孩子，我一定会把最好的给他，不会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嘱咐荣嫔手下的人，时刻防备着，免得皇后身边的人来闹，太医院的太医每次看过都要及时报于本宫，不得有误。如果龙胎有个闪失，唯太医院是问。”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硬着头皮也要走下去。
　　“喳。”小六子应声。

　　在进入钟粹宫之后，乌雅氏获得了小主的待遇，好吃好穿，但她这个时候才真正感觉到了皇家的威仪和恐怖。
　　“小主，哪儿去？”负责伺候的罗公公，看看已经显怀的乌雅氏和扶着她的荷花。
　　“我想去拜望一下荣嫔娘娘。”乌雅氏其实是因为在钟粹宫后殿待得久了，她的心里这些日子一直七上八下。为什么皇上赐住了钟粹宫，却一次都没有来过？前些日子忙着大行皇后的事情，后来佟贵妃来过几次，却也是只要一题皇上，便立刻离开。近来，她发现荣嫔还是比较善良，她一直想去荣嫔那里打听打听消息。
　　“荣嫔娘娘去了景仁宫，一时回不来。有事情，小主可以告诉奴才，奴才去请荣嫔娘娘。”罗公公斜着眼看着乌雅氏。
　　“我其实是想去拜见佟贵妃。”
　　“小主，荣嫔娘娘有命，要您好好在这后殿养胎，奴才没有接到消息，不敢轻易让您出去。还是等奴才回了娘娘，才能放小主出去。”
　　“什么？”乌雅氏一愣。以前虽然需要处处看人脸色，但还是可以偶然在各处走动。如今，却如笼中之鸟，只是一个装着龙胎的容器。
　　“我们小主怀了龙胎，难道想要出门都受限制。”荷花这些日子以来也闷得够呛，没有好气的说。
　　“奴才是不知道上头究竟怎么想的，但是，佟贵妃说了如果小主的龙胎有任何闪失，就要拿钟粹宫过问。您说，奴才们该怎么办？”罗公公歪歪嘴。
　　乌雅氏咬咬嘴唇，没再说话。
　　“如果小主没事了，奴才就先告退了。奴才会把您的意思转给荣嫔娘娘。还请小主稍安勿躁。”说完，罗公公便离开了后殿。
　　“你！”荷花气得一点主意都没有。
　　“荷花，你跟在他后面，看看他有没有和荣嫔娘娘提。”
　　“姐姐？”
　　“荷花，你是我的好妹妹，现在除了你，我实在没有别人可以依靠了。”
　　“好，姐姐，我去去就来。”
　　“小心别被发现了。”

　　罗公公还没有走远就遇到了前来替班的太监，他叹了口气。”唉。”
　　“怎么？”
　　“那个乌雅氏真是不安分，说是要来拜望娘娘。”罗公公一脸的轻蔑。
　　“哼，就她那分量，还想和娘娘平起平坐。现在如果不是佟贵妃压着，宫里人早就闹起来了。”
　　“可不是嘛，这个丧门星。现在大行皇后都让她克死了。还嫌不够，你说皇上是不是打算在她生了孩子以后……”罗公公伸出手掌，比划了一下。
　　“这个就难说了。”替班太监想了想。”不过，今天一定要拦着她。皇上来正和荣嫔娘娘聊天，别让任何人来打搅！免得伺候这么个人已经够倒霉了，再受了罚，就更得不偿失了。”
　　“你说皇上还记不记得乌雅氏？”
　　“哼，这宫里小主这么多，皇上最高看到也只有佟贵妃。恐怕现在连里面这位主子长什么样都忘了。而且又有大行皇后的事情，不恨她就不错了。”
　　名为保护，实为软禁这是乌雅氏听到荷花报告以后，直接想到的。我该怎么办？我要让皇上记住我，但并不是因为大行皇后的事情。现在，乌雅氏看看自己的肚子，近日里长得更快了些，自己的腰身已不似以前那样曼妙。如今自己已经不能再通过色相来吸引皇上的注意了。那就只有先把这孩子生下来一条路了，对，只能是先傍着佟贵妃这棵大树。

　　随着昭云的逝去，大清的国运似乎也开始不太顺了。郑成功的部队围攻海澄整整三月。康熙十七年六月，海澄被攻下，大清帝国此一役便损失了一万多军民。玄烨再次夜以继日的批阅奏章，观察作战图，连荣嫔生下的小阿哥都顾不下过去看看。
　　我也帮不上忙，只能是白天去看看阿哥公主，各宫妃嫔，晚上再陪着他。而太后总是时不时的敲打着我，后宫的谣言，早已传到我的耳朵里，起先还没有什么，等到后来 ，只要听到别人说悄悄话，我便开始敏感了。
　　因为皇后去世，今年所有饮宴活动从简，时间就在此飞一般的流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