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年如梦》堇心

89、昭云之死1

　　钮祜禄皇后的情形，其实在过了年后便更为严重。然而，她总是以侍奉皇上为第一要务，几次拒绝我侍疾的请求。
　　太皇太后为了让她好好养病，便把管理后宫的事情交给了太后。所以，这次乌雅氏的事情，敬事房也是直接去报给了太后和太皇太后。
　　而我们所有的人，都把她给忘了。
　　坤宁宫里，钮祜禄皇后从昏迷中醒来。
　　“皇后娘娘。”保姆李嬷嬷眼睛红红的看着钮祜禄皇后，她从钮祜禄皇后很小的时候便开始照顾她，与她感情深厚，这个时候更是心焦万分。
　　“嬷嬷，你别这个样子。我这不还活得好好的吗？”因为生病，钮祜禄皇后面象有些浮肿。
　　“娘娘，药来了。”一个小宫女端来了药碗。
　　“怎么是你？（乌雅）塔娜和荷花在哪里？怎么这几天都没有看到她们侍奉？”钮祜禄皇后看看面前的宫女，她还念念不忘送乌雅氏出宫的事情，以为总算可以安宁了。
　　“她们早已经不在这里伺候了。”那宫女平日里也很少在凤驾前伺候，脑子不算太灵光，她看到李嬷嬷在对自己摇头。可是，问自己的人，是权力更大的皇后。她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为什么？”钮祜祿皇后感觉到事情有些异常。
　　“那，那个，乌雅姑姑怀孕了，皇上把她挪到钟粹宫养胎了。”小宫女吞吞吐吐的把消息告诉了皇后娘娘。
　　“什么？”这个消息如当头棒喝，钮祜祿昭云感到脑袋嗡了一下。她没有料到事情竟然在几天之内生出这么些个变数。当然，她首先想到的是乌雅氏不检点，作出这种事情。”究竟怎么回事！”
　　“奴才也不知道。只是听敬事房的人说，上个月乌雅姑姑在景仁宫，被皇上宠幸了。但是，景仁宫的宫人因为平日里皇上常去，便没记下这一笔，直到前几天，乌雅姑姑晕倒，才知道已经……有了龙胎。”看着钮祜祿皇后的样子，那宫女越说声音越发颤，直到带着自己整个人都跪在地上打着哆嗦。
　　终于，当！的一声，药碗碎在了坤宁宫的当地，碎片药汤洒了一地。
　　“死丫头！不多这句嘴会死啊！”李嬷嬷终于忍不住了。
　　“嬷嬷，你也别怨她了！”钮祜禄皇后就觉得气血上涌，满脸涨的通红。
　　“娘娘，您可千万别动怒，太医说动怒对身体不好！”李嬷嬷紧劝也劝不住。
　　“都是佟堇懿，趁着本宫生病了，她已经迫不及待的勾结本宫身边的人！快去找佟堇懿过来！”钮祜禄皇后厉声说道。

　　景仁宫里，我正在绣着一个枕头。
　　“娘娘。”薛姑姑脸色很难看的走进来。”皇后娘娘派人请你过去。”
　　“皇后娘娘？”我心里一惊。这些日子以来，她从未主动找我去过坤宁宫，今天究竟……
　　“入画，跟我去一趟坤宁宫。”我走到桩台前看看镜子，还好心里的忐忑并没有写在脸上。
　　“娘娘，奴才问了来传旨的太监，他说皇后娘娘生气了，为什么事情不知道，您看要不要等等再去。”薛姑姑有些犹豫，直觉告诉她，这一去恐怕会有灾祸。
　　“还没弄清楚，怎么能够怠慢皇后娘娘，或许不是因为什么事呢。没事的，我们去去就回来。”这话有些自欺欺人，但又有什么办法呢？说完，我便带着入画往坤宁宫走去。
　　看着我们消失在甬道尽头，薛姑姑心急如焚。”小福子！”
　　“姑姑？”小福子正在指挥人们挪动花盆，打算做个造型。
　　“去乾清宫的道儿上赶紧的，皇上差不多快下朝了，让他赶紧过去看看皇后娘娘！就说佟贵妃也去了！不过，小心别让贵妃娘娘看见！”就算再紧急，薛霓裳就是薛霓裳，永远都能够将一切织补得天衣无缝。
　　“哎！”小福子虽然没有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看薛姑姑的脸色便也觉得不妙，他一遛烟的跑了。

　　坤宁宫里，正在酝酿着一场暴风雨，而我的注意力却被浓重的药味分散了，看来钮祜祿皇后的病又严重了。
　　划破那乌云的闪电竟然只是我简单的一句话。”皇后娘娘，万福金安。”我还没待站起，”哎呀。”
　　一个药碗便砸在了我身上，衣襟上泼满了药。
　　“小姐，”入画也傻了，赶紧拿出帕子给我擦。”没烫着吧。”
　　我赶紧拉住她的手，”没规矩，皇后娘娘没让你起，你干什么！”
　　“皇后娘娘，说的好听！万福？你巴不得盼我没福！死了最好！好把皇后的位置空出来给你！”我们这边还没有掰扯清楚，上面的钮祜祿昭云已经开始咆吼，震得连宫里的摆件都跟着一抖。这不该是她的风格，今天实在太反常了。
　　“皇后娘娘，您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对，惹您生气了？”我没有起身，跪在地上谦恭的问。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说话的时候，会带着一丝心虚。
　　“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没进宫的时候，就在宫外勾引皇上！进了宫里，也不安分！本宫念你尽心尽力照顾皇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你竟然趁本宫生病，用如此下作的手段笼络皇上，把宫里搞得乌烟瘴气！”她一边捶着床一边骂道，这些年的积怨不是区区几句话能够全说完的。
　　听了这一席话，我心里其实也不好受。我的勇敢行为，在别人眼里恐怕就是如此吧。为了平息她的怒气，我不能争辩，咬牙继续跪在那里。
　　“皇后娘娘息怒，我们小姐没有……”入画还没待说完。
　　“什么狗奴才，仗着主人得宠，以下犯上。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李嬷嬷走过来，一巴掌把她扇倒在地，此时也如狂吠的狗一般。
　　我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护入画，只是下意识的将她从地上扶起。两人只是简单的目光交流，我能看得出她心里也没了底。
　　“来人，把这个贱妇，给我打二十板子！关进宗仁府！等候发落！”钮祜祿皇后越说越激动，越说气越短。脸上青筋都爆了出来。
　　坤宁宫的太监宫女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傻呆呆的看着面前的这几个人。皇后要打贵妃，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而且后宫诸事，虽说由皇后管理，但一切都要经过太皇太后或者皇上许可才行，于是，没有哪个人敢上手。
　　“你们都聋了吗？”钮祜祿皇后气得杏眼圆睁。”难道说你们也等不及这坤宁宫换主子了吗？”
　　“皇后娘娘息怒。”我看到她眼睛满是血丝，整个人已经脱像，一股子寒意袭上心头，让我忘记了身上的药还是烫的。
　　“小姐！”入画一把抱紧我，警惕的看着周围的动向。然而，就我们两个，如果坤宁宫的人真打算扑上来，怎么可能不吃亏。

　　“皇上驾到！”随着身后报事太监的声音传来。
　　“小姐，咱们有救了！”入画终于松了口气，眼睛里充满了九死一生之后的感动。
　　“还不快给我打！”皇后娘娘已经几近歇斯底里。
　　“娘娘。”李嬷嬷现在反而没底了，刚刚闹一闹也就罢了，她没想到一向冷静的皇后，竟然打算在皇帝的面前打他最爱的女子，这种做法无疑就是撕破脸。”皇上来了，这件事要么搁一搁？您可千万别做傻事啊！”
　　钮祜祿皇后死死的盯着跪在地上的佟堇懿，她再也看不见，也听不见其他的事情，她的心中除了长久以来对佟堇懿的恨，似乎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东西！她已经不在乎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此时，只有直接惩罚佟堇懿才能感到痛快！
　　但是她的心脏却已经无法支撑，这些年的过度劳心劳力，勉强而为，都打算在今天向她清算。对，一定要赶在这之前，先清算造成这一切都源头。
　　“佟堇懿！”钮祜祿皇后一口气没有上来。伴着玄烨那声发生什么事了，缓缓的倒了下去。
　　“娘娘！”“娘娘！”
　　李嬷嬷的声音，我的声音，入画的声音在玄烨面前乱做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