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年如梦》堇心

88、皇家之“喜”2

　　“你叫荷花？”我终于还是见到了那个宫女。
　　“是。”她跪倒在地。”奴才荷花给娘娘磕头了。”
　　“你为什么要长跪在我宫门前。”
　　“请娘娘救命。”

　　“你为什么要替她四处求告？”听了荷花的描述，我不由得有些可怜那个叫乌雅塔娜的女子。不过，还有一件事我需要弄清楚。”你要知道，你这么做可能是死路一条。”
　　荷花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了我实情。”奴才自幼无父无母，是叔叔婶婶养大的，他们总以养育之恩为理由，不停的指使我，还把我送到内务府备选。因为他们和内务府熟络，每次发份例的时候，都是提前支走了，不肯给我留分毫。是乌雅姐姐时常接济，我在宫里才能勉强度日。我把她看作自己的亲姐姐一样。”
　　姐妹之情，让人感动，尤其是在这冷冰冰的宫室里。荷花让我想起了自己的妹妹，她现在应该也长大了吧。那时候，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告诉我，那是表哥的孩子，我不能置之不理，便不顾薛姑姑和入画的反对，直闯慈宁宫。

　　慈宁宫里苏麻喇姑和太后正在看着太皇太后惩罚玄烨，想劝却又不占理。
　　“苏嬷嬷？”一个太监在门口给苏麻喇姑使眼色。
　　苏麻喇姑会意，赶紧走出了门。
　　“苏嬷嬷！”我赶紧走上前去。
　　“佟贵妃，您怎么来了？”
　　“我来找太皇太后有要事禀报！”
　　“皇上正在和太皇太后议事，贵妃娘娘多有不便。”
　　“敢问苏嬷嬷，皇上和太皇太后议的是国事还是家事？”
　　这个，苏麻喇姑从我的目光猜到我的来意。”佟贵妃，这件事情，恐怕您管不了。您还是不要……”
　　“堇懿自知没有能力管这件事，但是，堇懿只想见见太皇太后，和她说几句话，之后便离开。”我觉得不论如何我都要试一试。
　　“娘娘……”薛姑姑也想拦着我。
　　“是啊小姐。咱们犯不着……”入画小声的说着。
　　“苏嬷嬷。”此时的我似乎已经听不到其他人的声音，只是觉得必须要救那个人。
　　“外面是佟贵妃来了吧。”里面传来太皇太后底气十足的声音，一点都听不出这是一位古稀老人。
　　“参见太皇太后。”
　　看到我跪在旁边，玄烨先是惊讶，继而面如土灰。而太后娘娘一副”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不爽表情。
　　“佟贵妃，你此时来找哀家，想必已经知道哀家和皇上在谈的是什么事情了吧。”
　　“略有耳闻。”我不敢说自己一点不知道。
　　“那么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太皇太后看着我，样子有些奇怪。
　　“奴才想给那个宫女求情。”
　　“你有什么份量！敢给一个勾引皇帝，秽乱后宫的女子求情！”太后虽然不敢训斥玄烨，但听了我的话，却立刻变得凌厉起来。
　　玄烨本想回护我，但他现在自身都难保，也只能焦急的在旁边看着。堇儿你傻了？这种事情和你无关！
　　“太后，想要得到皇上的宠幸并为其繁衍子嗣，是后宫女子的荣幸。她想要得到皇上垂爱无可厚非。”
　　“照你这么说，为了得到皇帝宠幸，是不是就可以不择手段了？那后宫还了得？不知道要乌烟瘴气成什么样子呢！”太后一点都不让，我没想到自己再次做了傻事。
　　“行了，告诉敬事房，那个孩子不必留着，宫女等孩子打掉以后赶出宫去。”太皇太后终于还是放话了。
　　还没待传令，一个小太监急匆匆的赶来。”不好了，不好了。”
　　“什么事情慌里慌张！”苏麻喇姑拦住那太监。”太皇太后正在和皇上议事。”
　　太监因为跑得连嘘带喘，也没注意调整声音高低。”三格格没了！张答应哭得死去活来，奴才怕惊动皇后，就去了景仁宫，可他们说贵妃娘娘来了慈宁宫，奴才也是不得已。”
　　“什么？”屋里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这里说的三格格，其实就是以前的张贵人的女儿，后来她因不贤降作答应。为着不影响皇室血脉名誉，三格格出生后，便一直寄养在太后那里，太后特别喜欢这个孩子，听了消息，整个人差点昏过去。
　　“皇额娘！”玄烨赶紧扶住太后。
　　“额娘……我出来的时候，她刚刚吃了药，说是好好的。”太后虽然年长，但是，面对着失去亲人的痛苦，她也退化成了孩子。
　　太皇太后心里也苦，却也只能安慰的说一句。”行了，生死有命，你也不要太伤心了。”
　　或许这就是上天赐给乌雅氏生存的机会。
　　“太皇太后，我试探着说。既然皇上承认那天有过这种事情，那就应该给她位分和照顾，不看僧面看佛面，毕竟那孩子还是皇上的亲骨肉，也是您的血脉啊。”
　　太皇太后没有说话，小格格的死，让她不得不再次审视乌雅氏的事。现在孩子难养活，这么几年，玄烨好几个孩子都夭折了。”可是，没有记录这件事……”
　　“如果您是担心敬事房没有记录，奴才有个好主意。”我终于占据了主动。
　　“你说什么？”太皇太后，太后，苏麻喇姑和玄烨都愣愣的看着我。
　　“有一个地方，敬事房的人从不敢进，却也能记录。”
　　玄烨最先想到那个地方。他的眼中更显出愧疚之情。
　　“只需要写奴才的景仁宫便可，这件事，只是景仁宫的宫人疏忽，没能及时报予敬事房。”
　　太皇太后想了想，叹了口气。”那就先让她挪到钟粹宫吧，派几个得力的人照顾着，等什么时候生下孩子，再说吧。”
　　“是，太皇太后。”苏麻喇姑听了，赶紧行礼退了出去。她看看我，脸上微微露出笑容。
　　“行了，地上凉，你们两个别跪着了，都起来吧。”
　　玄烨从地上赶紧站起，把我也扶起来。他的脸上带着歉意和感激，只是目光闪烁，不敢与我的目光有任何交集。
　　太皇太后也没说些什么，便把我们放出了慈宁宫。
　　“娘娘，您怎么样了？”门外薛姑姑和入画焦急的等待着我，虽然苏麻喇姑已经把我没事的消息告诉她们。但她们还是不肯相信，直到看到玄烨带着我一起出来。
　　“薛姑姑，我对不住大家，太皇太后罚了景仁宫宫人半年的俸禄。都是我思虑不周，连累大家。”我不好意思的看着薛姑姑。
　　“娘娘您做的是行善积德的事情，能跟着您这样的主子，是奴才们的福分，怎么会是您连累我们呢。”薛姑姑也松了口气。
　　“回去以后算算宫里的银子，大家这段日子伺候的本来就辛苦，不要让大家银子上也受了限制。”
　　“是，娘娘。”
　　这时候一个人本来很想上来说几句话，但他觉得实在没有立场，只有无奈的上了步辇。回景仁宫的路上，我知道他一直不断地扭头看我，但不知为什么，我就是不想看到他的眼神。
　　刚望见景仁宫的大门，玄烨便从步辇上下来，把轿辇遣走。而我只能本能的缓缓走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进了景仁宫的大门，可能是因为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我脚下一软，便要倒。
　　“娘娘。”小六子他们行礼离得远，来不及扶我。而薛姑姑因为事出突然没来及反应。
　　“堇儿……”玄烨回身一把把我搀住。
　　“奴才该死，吓着皇上了。”我被自己也吓了一跳，定了定神，赶紧说道。
　　他一把把我搂在怀里。”不，都是朕不好。让你无辜受了这么多牵连。”
　　景仁宫里的宫人自然对这样的事情习以为常。只有一个人，呆呆地看着我们两个这样的反应。
　　“荷花，还不快给皇上见礼！你这差使怎么当的！”薛姑姑说道。
　　“皇上万福，佟贵妃娘娘万福！”荷花赶紧跪倒。
　　“这是谁？”
　　“是坤宁宫的宫女，和乌雅氏关系很好。皇上，不如让她也去伺候乌雅氏吧。”
　　“行，就依你吧。”玄烨现在对乌雅氏更是听到名字就厌恶的要命。
　　“荷花，你收拾收拾，去钟粹宫吧，太皇太后安排乌雅氏在那里养胎。”
　　“谢皇上，谢娘娘！”荷花立刻转忧为喜，磕头谢恩，随即便离开了景仁宫。
　　我和玄烨四目相对，坐在景仁宫中。入画和薛姑姑不断地给我揉着腿脚。
　　“堇儿，我一辈子的会记着你的好的。”
　　“表哥，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您的感激，咱们是夫妻，我只想和你好好的过日子。不论有什么，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
　　然而，事实再次证明了我的单纯。更大的风波还在后面，而这一次几乎要了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