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年如梦》堇心

76、鸿雁1

　　卢玉婷随着明珠夫人回到府邸，因为端庄懂事大获赞赏。引得明珠也夸了她几句。
　　“小姐，你说那个佟妃娘娘，竟然能跟您说那么多话，把耿夫人和康王府的格格羡慕坏了。”兰儿衣服扬眉吐气的状态端着一杯茶，递到了卢玉婷面前。”好几个丫鬟老妈子都问我了呢。”
　　玉婷则是望着窗外的湖水发呆。是不是呢？
　　“不过后来，佟妃娘娘，就哪壶不开提哪壶了。”但是，听到佟妃问及锦绣的孩子，兰儿又对这个从未见过的妃子产生了一丝不满。
　　玉婷满脸的疲惫，\"这是府里的好事，别人都会问到，你可不能恶语相向。\"
　　“小姐，您为什么伤心？今天不是好日子吗？”兰儿这才注意到卢玉婷的眼睛红红的。\"佟妃娘娘能够那么抬举您。”
　　注重或许不是好事。卢玉婷想说，却说不出口。我和那个人，一辈子，或许都没法比了。为了掩饰，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只是沙子进了眼睛。”
　　“哦，可是，两只眼睛都迷了？”

　　纳兰性德当值结束，回到家中。正好看到佟堇懿赏赐的金银勺子。
　　\"佟妃娘娘送的，说是要给福格。”卢玉婷小心翼翼地说道。
　　\"哦。\"听了卢玉婷的描述，纳兰性德语气平和，但却仔细的端详起那礼物来。
　　“是啊。”卢玉婷可以看得出，纳兰性德除了端详之外，异常的珍视那份礼物。于是，她鼓足勇气，想要问问。\"佟妃娘娘就是那个人吧。”
　　“你说的是谁啊？”纳兰性德惊讶的看着卢玉婷。
　　玉婷吟诵出纳兰性德的诗句。\"雨歇梧桐泪乍收，遣怀翻自忆从头，摘花销恨旧风流，帘影碧桃人已去，叠痕苍藓径空留，两眉何处月如钩？如月般皎洁的女子，总是那样清新脱俗，在哪里都不会让人忘怀。”
　　纳兰性德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是。你今天见到的就是她。”
　　两人再次沉默。
　　直到纳兰性德终于鼓起勇气。\"以前皇上，佟妃娘娘，子清，旭东，我们几在一起狩猎，一起读书，曾经无所不谈。那日说起日月，她说皇上是太阳，有太阳便生万物，而皇上问及月亮是否可比皇后，她却回答，月为思念，不论何人，只要看到月亮，便知道有人正在等你。”
　　纳兰性德究竟是怎么淡出自己视线的，卢玉婷也不记得了。

　　过了几日，两人总是没有办法有共同的话题，吃饭习字看书都是各做各的。
　　“小姐，这菜凉了热，热了又凉，姑爷他什么时候才回来啊。”深夜，兰儿满嘴的抱怨。
　　“还是再等等吧。不然你先睡吧。”卢玉婷看看外面漆黑的夜色，不由得有些后悔，为什么自己非要提起佟堇懿不可呢。
　　“那怎么行，我当然得陪着小姐你了，今天是特别的日子啊。”兰儿又试了试菜肴的温度。

　　“玉婷？”当身着官服，样貌板正的纳兰性德也有些惊讶。”怎么还没睡？这桌上还这么多菜。”
　　“这都是小姐亲自下厨为您做的。我们两个忙活了好几天呢。”兰儿此时已经没有什么生气和不生气的情绪，只是淡淡的说道。
　　“啊？不是说我不在家中吃晚饭，你们何必还要等我呢？”纳兰性德看着玉婷，显然是已经吃过了。
　　“我下次会注意的。”玉婷无奈。
　　“小姐！”本来没什么情绪的兰儿突然变得一点都不客气。”小姐说今天无论如何也要等，因为今天是她的生日。她想和您一起庆祝一下。”
　　“啊？哎呀。我都过糊涂了。你怎么不早些提醒我。”纳兰性德一皱眉，恍然大悟。”我本来是要去买礼物的，却没曾想和皇上，子清他们谈诗文谈到这么晚。现在，我这就去……”
　　“行了，现在恐怕所有店铺都关门了。”卢玉婷一把拉住他。
　　“哎呀。”纳兰性德更觉得无地自容。”那……”
　　“姑爷你既然那么喜欢写诗，干嘛不给小姐也写一首。”兰儿想起前几天，卢玉婷看着纳兰性德写的文稿发愣。那时她不禁感叹道，如果他也能为我写一首诗那该多好？\"这样又可以做礼物，还能给小姐及时赔罪啊。”
　　“兰兰。”卢玉婷觉得自己的心思被说中，一下子便红了脸。
　　“这个主意甚好。”一语点醒梦中人，纳兰性德相当欣赏这个主意。
　　“我这就给您研墨。”兰儿蹦蹦跳跳的往书斋去了。
　　卢玉婷对这种状况实在感到意外，但更多的是惊喜。
　　纳兰性德提起笔，却迟迟未落，”这个。”
　　卢玉婷看了，”如果想不到明日再想便是了。”
　　“怎么会！”纳兰性德胸有成竹的说道。”只是要借娘子娇颜一用。”
　　“啊？”卢玉婷还没反应过来。只见纳兰性德正仔细的盯着自己看，她不由得脸上红晕更浓。”这，多不好意思。”
　　“有了，”之间纳兰性德嘴角微微上扬，低下头刷刷点点。”十八年来堕世间，吹花嚼蕊弄冰弦，多情情寄阿谁边？紫玉钗斜灯影背，红绵粉冷枕函偏，相看好处却无言。”
　　卢玉婷逐字逐句的吟诵那纸上的诗，心里不知要多甜蜜。”这样的诗来称赞我，是不是太过了？”
　　“一点都不为过。”纳兰性德轻轻走过来，将玉婷搂进怀里，”我这几日一直在想，今天终于想清楚了。你是上天赐给我，拯救我的人。我想和你一辈子厮守在一起。”
　　“相公。”
　　兰儿偷偷从书房溜了出去，心里也为二人高兴着。

　　“你又要去？”黑不提，白不提，两人逐渐把佟堇懿的事情放下了，却没曾想，皇帝传旨要卢玉婷进宫去。纳兰性德心里其实并不愿意。
　　“是啊。这是皇上特许的，说难得佟妃娘娘和我投缘。”卢玉婷虽然也觉得此事尴尬，但是，机缘巧合，竟然能够再次有机会相遇。
　　“是吗？”纳兰性德看看卢玉婷，脸色复杂。
　　“那天虽然只是简单的谈论了几句诗书，但我感觉到，佟妃娘娘是女中豪杰呢。”卢玉婷觉得此时气氛还是不应该太冷。
　　“她是能够担得了豪杰一词。”纳兰性德也感叹道。
　　“是啊，不仅文采出众，见解独到，而且对政事也颇了解。知道好多我不知道的事情。我想趁此机会多去向她求教。而且，公公也说了，希望我能多在宫里走动，或许以后能够帮你呢。”
　　卢玉婷的话，让纳兰性德怔了一怔。“知道的太多，未必是好事。在宫里处处都要小心，你……”
　　“你放心吧，我自有分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