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年如梦》堇心

75、风向3

　　玉婷就是这样一个认劳认怨的女子，纳兰性德封侍卫之后，明珠夫妇对她的态度也略好了些。她也彻底脱离了“扫把星”之名，把明珠府协理的井井有条，成了名副其实的大奶奶。而她待锦绣也相当的好，对其照顾的无微不至。直到长子福格出生。
　　“容若，恭喜你了。做了父亲。”康熙帝微笑的看着正在和自己对弈的纳兰性德。
　　“谢皇上关心。”纳兰性德虽然对锦绣感情一般，但是，新生儿的出生，让他多了一份愉悦。
　　“朕一直还在想送什么给你呢。”康熙帝看看棋盘，又摸摸手中的白子。
　　“一个才满月的孩子，皇上又何必如此郑重。”纳兰性德的注意力正放在一个准备占据的活眼上，他很早就看好了这步棋，正在犹豫是不是要将黑子落下。
　　“哎，这是给你的第一个孩子的礼物。还是朕让堇儿亲自选的呢。”康熙帝也只是无意中一句。
　　听到了这话，纳兰性德一愣。他不由得想起了佟国维寿宴时，堇懿和自己争画的事情。堇儿听到自己有孩子，是高兴还是伤心？他抬头望向康熙帝。
　　“只可惜，朕和堇儿之间一直没有一男半女。实在羡慕你啊。什么时候，把你的儿子抱进宫来，让朕和堇儿瞧瞧。”康熙帝玄烨倒是心情颇不错。
　　“皇上，这恐怕不太合适。”纳兰性德看看康熙帝。“如果其他臣工知道了，恐怕又要有不少猜测。”
　　“说的也是呢，是朕想得不周。”康熙帝笑道。
　　再落子的时候，纳兰性德再次让开了那步。康熙帝获胜。

　　纳兰性德回到家里，总觉得心里还是有什么隐隐让自己不安，却说不上是什么。进到小院儿里，才看到卢玉婷也是刚刚进门。“怎么今日这么忙碌？”
　　“哦，太后娘娘寿诞，二品以上大员命妇要入宫，婆婆要我帮着选礼物，所以回来晚了。”卢玉婷则是满面春风。
　　“原来如此。”纳兰性德看到妻子的脸，心情略显宽慰，是啊，现在已经找到了能和自己交心之人，想得还是不要那么多了。
　　“对了，婆婆说，皇上特意开恩，让咱们家其他女眷也一起去，她已经报给了内务府，说让我也一起去见见世面。听说还要去拜见宫中的几位娘娘。”卢玉婷把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告诉了纳兰性德。
　　“什么？”纳兰性德整个都愣在那里了。

　　没几日，御花园中，命中安排，两个和纳兰性德有关的女子终于见面了。只是，一个是曾经，而另一个是现在。
　　“快给佟妃娘娘见礼，”明珠夫人带着几个女子给我行礼。
　　“纳兰夫人不必如此多礼。”我赶紧上前搀扶。
　　一番虚礼结束，我和明珠夫人在御花园的石凳上落座。
　　“这几位不曾见过，不知道是哪家女眷？”我看看明珠夫人身后，跟着好几位眼生的女子，但又不似侍女打扮。
　　“回佟妃娘娘，这是奴才的几个儿媳。”明珠夫人的面色甚为红润。\"还不快给佟妃娘娘见礼？\"
　　几个女子再次行了深蹲礼。
　　“喔。”我这才意识到。“你们也都起来吧。”
　　一个女子从刚才行礼的时候，就在偷偷的看着我。换句话说，我也被她吸引住了。
　　“这位妹妹是谁啊？”我不禁有一种猜测。
　　明珠夫人一看。“这是长子容若的侧室卢氏。”
　　她就是那个人。我低头看看卢氏，她气质典雅，虽然不及其他女子穿着华丽，但却透着大家风范。不似外面传说的，罪臣之女云云。看到我在问她，她立刻又变得正经起来。
　　“这是揆叙的妻子耿氏，祖父是靖南老王爷耿继茂，母亲是和硕柔嘉公主。这是揆方的妻子，母家康亲王府，前几日才过门。”明珠夫人又介绍另外两个穿着更为贵气的女子。
　　“哦。”我点点头。
　　耿继茂的孙女，康亲王府的格格都是出自名门。长子的侧室，想必平日里也没少受白眼吧。我以前一直都在如此想着，便开始找卢氏搭话。“妹妹可有乳名？”
　　“奴才小字玉婷。”她刚开始和我说话的时候，难免有些紧张，一张俊脸略带微红。
　　“亭亭玉立，果然好名字。不知玉婷妹妹平时都做些什么
　　卢玉婷毕竟是大家闺秀，很快便恢复了。“针线女工，偶尔也读些书。”
　　“哦？那妹妹都读些什么书籍。”果然和我想得一样。
　　“左传、周礼、尔雅、庄子、抱朴子。”
　　其他的女子听了都满头雾水，就连明珠夫人都有些跟不上趟。
　　“没想到妹妹除了儒家典籍，还对老庄之说有所涉猎，才学一定不错。”我继续寒暄着。
　　卢氏没想到自己只是随意选了基本说说，竟然有女子能够直接明确的区分出它们的学派。“娘娘才是真的好才学呢。”
　　“哦？”
　　“奴才是猜的。”
　　“如果有机会，妹妹能够多进宫，我们也好多聊聊文墨。自从大行皇后去世，宫中能够说的上话的人也不多了。”
　　“娘娘太过看重奴才了，奴才只是一介布衣，只想相夫教子，不值得娘娘如此垂青。”
　　看了她，我不自觉的明白了，为什么入画他们说容若气色近来好多了呢。看着看着，我不自觉的有些伤感。看来他已经再次找到了心仪的女子，而我能做的便也只是些日常的问候。“听说贵府近日添了一位小公子。”
　　“是啊，容若去年纳的小妾今年生下了一个儿子，马上就满月了。”明珠夫人满脸的喜气。
　　“那要恭喜纳兰夫人了。”
　　“多谢佟妃娘娘。”
　　“入画。”我吩咐道。“你去把上次皇上赏的金银勺子拿来。送给纳兰夫人。”
　　“娘娘，这可使不得，还是襁褓中的孩子。怎能收您这样的礼呢？而且皇上之前也诸多赏赐。”明珠夫人赶紧推脱。
　　“纳兰夫人，这也是本宫的心意，您还是拿着吧。”我把装着勺子的锦盒交给了纳兰夫人。“我本也喜欢孩子，可惜多年无所出，这种好事怎么能不沾沾喜气呢。”
　　“那奴才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明珠夫人接过锦盒叩谢等人 “娘娘赏赐的东西就是好，您看这锦盒上的花纹！”旁边纳兰揆叙夫人其实很早就像说话了。没想到刚一说话，就被明珠夫人用咳嗽打断了。
　　所有人都看着明珠夫人。
　　我微微一笑，“不打紧，不知者不怪，而且又不是同一个字。”
　　“谢娘娘不怪罪。”明珠夫人赶紧磕头，和我又聊了一会儿，她便带着众女眷退了出去。
　　“婆母，刚才我听？耿夫人说那个盒子，是不是宫里有什么需要避讳的？”玉婷的敏锐。
　　“今天出门，唯独忘了嘱咐这件事情。景仁宫佟妃娘娘，小字之中有那个字。”明珠夫人看着面前的三个儿媳。\"佟娘娘小字堇懿，虽不是同一个字但也相近。”
　　而佟妃身边的那个侍女，之前应该就是那个有着一面之缘的姑姑。虽然和之前见到的时候妆容不同，却依然能够有些印象，她的名字——相公当时提到的，对，入画。
　　“啊？”玉婷一下子就觉得心中一阵风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