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年如梦》堇心

73、风向1

　　“又没消息？”送走了太医，入画也变得泄气。
　　“是啊。”我也觉得有些无奈。
　　“怎么了，主仆两个这么没精打采的。”玄烨表哥按时按点的出现在了景仁宫中。
　　“没有，只是小姐今天早晨不舒服。”入画说道。
　　“啊？要不要紧，请太医了没有？”他的关切立刻全写在他的脸上。
　　“没什么，只是吃伤了东西。不妨事，现在我都好了，太医也开了几副药。”
　　“那怎么还这个样子？好像很失望呢。”
　　“我们还以为……”说到这里入画看到我不断地摆手，而玄烨已经坐在我身边，她脸一红。“算了，奴婢不说了，让小姐和万岁爷说吧。”
　　“究竟什么事情啊。”玄烨的手搂着我的腰，轻轻的在我脸上吻了一下。
　　我能够感到他身上的熏香，带着一丝清冷和庄重，或许这就是人们说的帝王之气吧。“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我觉得不像啊，不会是……”玄烨总会想起立皇后的事情，脸立刻一沉。虽然赫舍里皇后薨逝是件举国哀伤的事情，但活着的人们，却已经早早的开始动心思了。这让他不免有些无奈。
　　“没事，只是……”我轻轻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听了以后，他突然笑出了声来。“不就是没消息吗？有什么关系？”
　　“皇上自然是没关系，别的妃子只是偶尔获得宠幸便有了身孕，我一直承宠都没有。岂不是很可怜！”他并不把这件事当回事儿，反倒显得我有些小家子气。
　　“没消息好啊，朕不想让你吃这个苦。”他双手向前伸出。
　　“可是……”我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将双手伸出，打算放在他手上，让他好握住。
　　“没有孩子，朕不就可以天天来看你了！你的心思也就都在朕身上！”玄烨一把抓住我的手，轻轻一带，我便倒在他的怀里。
　　可是，他怎么能够了解我心里的苦楚呢？

　　朝堂是座山，不论风向哪里刮，它都不会躲，也无处躲。新皇后的事情没有解决，倒有人已经关心到国本问题。“皇上，目前我们与吴三桂的军队对峙，稳定人心为主。”
　　“哦，不知诸位爱卿有何高见啊？”只是，这种提法身世委婉，让康熙帝玄烨一开始也没有弄明白。
　　“如今宫中已有两位皇子，还请皇上早日决定太子人选，也好安民心。”
　　“是啊，是啊。”众人不断地附和道。
　　康熙帝玄烨看了看情势，两个皇子，一个便是惠贵人生的大皇子保清，而另一个则是赫舍里皇后遗孤保成。禀奏者中有几人以前是索尼的部下，他们在说话的时候，意欲偏向索额图。作为惠贵人远房叔父的明珠，则是立于一旁并未表态。再往下，必然会进入到立长还是立嫡的问题上，康熙帝玄烨面沉似水。“如今两个孩子尚幼，立储之事还是让朕再斟酌一番吧。”
　　下朝的时候，便已有人开始新一轮的议论。
　　“这大阿哥的生母是惠贵人，现在位份尚且不高，大行皇后之子身份尊贵，可是却也没了母亲扶持。这太子人选，可是很难说啊。”
　　“皇上不会是想等佟妃生下孩子以后，册立她的儿子当太子吧？”
　　“可如果佟妃有了孩子，既非长子、也非嫡子啊？”
　　“你傻了，咱们大清以前都是立储立贤，佟妃的儿子若以后是一位贤德之人呢？”
　　“哎呀，这可难办了？那咱们这是……”
　　“这还用问？看看皇上每天去哪儿就知道该巴结哪儿了。”
　　“可是淑妃娘娘那里？”
　　“当然也得去。谁知道哪个能先生下皇子，做下一任的正宫皇后。”
　　“只是先去哪边啊？”
　　“实在太纠结了。”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邪风，近日里，景仁宫也变成了热闹的地方。

　　太皇太后很难得的正在修剪着一株盆栽，那是两棵并生的松树。“皇上有没有发现近来亲贵们的福晋都往一个地方跑？”
　　“皇祖母。”康熙帝玄烨本来想着是能拖一天是一天，却没曾想这件事情，最终还是捅到了太皇太后的面前。他对皇祖母的佩服，也是来源于她总是能够用一种悠闲的态度面对着朝堂上的纷繁复杂。
　　“今天索额图直接递了一个折子给哀家。”太皇太后拿着剪子，左右的端详着两棵树。
　　“什么？他有什么话不能前朝说！”康熙帝的脸都气红了。“之前在前朝的时候，他根本就是操纵人们的喉舌！”
　　“他也是怕皇上年轻，越说越拧。”太皇太后转回头看看康熙帝。
　　“朕虽然年轻，但是朕……”
　　“玄烨啊，你的心里想什么，亲贵们是猜不到的，但是他们心里想什么，却会受他们看到的影响。这个道理你小的时候就懂啊。”太皇太后又转而对着那盆景。
　　“孙儿只是觉得胤礽还小，这么早的立了太子，万一折了福，岂不是不好？”
　　太皇太后点点头。“不过，玄烨啊，有些事情，不是说缓一缓，不去听，便可以解决了。诸事要提前想清楚方为最宜。就像这修剪盆景，两株树，谁都想多争一些阳光，而如何调和他们，却是修剪盆景之人的一双手和一颗心。”
　　“皇祖母教训的是。”玄烨虽也知道这个道理，可是，索额图目前正处可以为国效力的时候。
　　“再就是，哀家想要在这盆景下种些草。种盆景的太监告诉哀家，若要新苗长得好，却不能过度的修剪之前这两株松树，不然，松树若是被剪狠了，不是很快就会死去，就是更加疯长，那样草却不好了。”
　　玄烨一愣。
　　“这事情，还是玄烨你多斟酌吧。”

　　“皇上……皇上……”深夜，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康熙帝梦中。
　　“芳儿姐姐？”玄烨逐渐看清面前的人。“你……”他想和赫舍里皇后说说话，可是，走近了，对方却又默默不语。他刚想上前去拉着她的手，梦却突然醒了。
　　身边的佟堇懿正在熟睡之中，她转了个身，突然发出了几声清咳。
　　这几声清咳让玄烨更加紧张，朕刚刚梦到芳儿姐姐，堇懿就在咳嗽，这难道是提醒朕，不要太过宠幸她了。
　　“皇上真要把胤礽封为皇太子？”太皇太后感觉到有些奇怪，为什么头一天坚决反对的玄烨，今天竟然彻底倒戈了。
　　“孙儿天夜里梦见了芳儿姐姐，梦里她一直看着孙儿，所以才来找皇祖母商量。”玄烨硬着头皮对太皇太后说出了昨夜的惊梦。
　　“看来芳儿是担心胤礽的未来啊。”太皇太后听了也觉得有些惊讶。”如果不立胤礽做太子，恐怕会招来不祥的事情。”
　　“孙儿也如此认为。”
　　“那你就下诏吧。然后再找法师好好念念经，超度超度亡魂。”
　　“孙儿遵懿旨。”
　　于是，康熙十四年十二月，康熙皇帝下诏，立胤礽为皇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