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年如梦》堇心

72、康熙亲征

　　朝堂上就跟蜂群炸了窝一般。“皇上，您要亲自去征讨吴三桂？”大臣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朕意已决。”康熙帝斩钉截铁的说。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康熙帝玄烨在离开朝堂的时候，脑子里转的都还是“皇上三思”“保重龙体”“社稷为重”“国不可一日无君”等等的冠冕堂皇的话。自己显然已经三思过，前往前线与龙体俺不安康，显然没有直接联系，自己这个皇帝在位的每一日，难道不是把社稷放在最重要的位置？若不是最后发号施令赶那些个人离开，恐怕还有几个打算扑上来抱着自己腿哭泣的人吧。
　　当然，从玄烨表哥气哼哼的回到景仁宫，不断的抱怨。“诸王大臣以为京师为根本重地，而且太后年事已高，拦着不让去。” 我知道他又被自己人刺伤了，只有这种时候，他才会这么生气。
　　“这些个老家伙，之前是拦着不让撤藩，现在朕想去前线督战。他们也拦着。”玄烨表哥还是不依不饶，全然忘了他现在这副形态和朝堂上的那些个大臣无二。
　　“一定要去吗？”我问道。
　　“堇儿，不瞒你说，现在前线吃了几场败仗，士气不足，战事吃紧，有人传来消息，结果就连有些大臣和富户都蠢蠢欲动，打算逃离京城。所以，朕才要亲征，提振士气。”说完，玄烨表哥也有些泄气的样子，他对诸王大臣是不是能够明白自己产生了疑惑。
　　“难道张贴安民榜文告示也不行吗？”虽然，我不知道谁说的才是对的，却也开始帮忙想起办法来。
　　这种方法玄烨表哥之前其实也试过，他不得不无奈的告诉我。“这些人的亲人有在军中供职，消息灵得很，安民告示恐怕还是不够。”
　　“既然文的来不了，咱们就来武的。”我咬了咬嘴，该是把太皇太后授给我的想法说了出来的时候了。
　　“你也是说要去前线督战，对不对？”玄烨表哥的手握住了我的手，他的直视我的眼眸。
　　我摇摇头。
　　“什么，你是要朕砍了他们的脑袋？”玄烨表哥整个人都惊呆了。
　　“表哥，您怎么这么想呢？我怎么会让你那么做？我只是觉得，他们之所以想逃是因为担心。”这番话，在太皇太后处今日已经梳理了一遍，只是题目不同罢了。这是我病好之后第一次受到她单独的召见。见了面，她也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说起近日来城里人心惶惶，已有奔逃之象，问我对此有何看法。
　　“担心什么？”他们祖孙两个着实很像，只是太皇太后在问我的时候已经有了答案，而玄烨表哥还没有想好答案罢了。
　　“皇上虽是明君，但毕竟年轻，他们害怕你……”
　　“斗不过吴三桂那几个老匹夫？朕连鳌拜都擒获了。”
　　“可那个时候，他们没有看见啊。”我点点头。“如今的问题出在京城之内，也必须要解决在这里。皇上只要展露出大清的军威，他们自然会对您更有信心。”
　　玄烨表哥是何其明白的人。“好主意，朕明日就和大臣们商量，调集京畿驻防军队在校场训练，驻扎外城！”
　　我对着他微微一笑。“皇上英明，而且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告诉臣工们，您有决心定能成功。”
　　“还是你和容若最知朕心，一直都在帮朕想办法。”他偶然的一句突然激起了我的戒心。
　　“纳兰公子也是如此劝解表哥你的？”
　　“没有，朕有了这个想法以后，他还说跟朕一起要去前线呢。”他一句话吓得我一哆嗦。
　　“什么？那您准了？”我试探性的问道。
　　“没有，这不是都被你拦回来了。”
　　“哦。”我这才一颗心放下来。虽然我知道，为国征战一直是二人的心愿，也是八旗子弟的责任。但是，我从心底里不愿意他们两个去战场。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不好？”
　　我登时感到心有些乏力，怎么办？“没，没有，表哥，我。对了，皇上，奴才还有一个法子。”
　　“好啊，说来听听。”
　　我跪倒在地，如果能够把玄烨表哥稳在京中，那么容若现在还没有功名，便不会也跟去。“就是有点冒险，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吧。朕现在只要是能够鼓舞士气，助前线将士杀敌，什么法子都愿意试。”玄烨表哥来了兴趣，他把我从地上拽起来。
　　“表哥，您可以在京城里跨马游街，既可以稳定城中之人的心。城中之人的儿子兄弟知道自己的亲人有保障，自然会军心稳定。然后将消息散出去，前线的将士知道皇上不畏吴三桂，那便可以事半功倍。”这个想法只是我从慈宁宫回来的路上偶尔的一闪念，但是，却又觉得过于冒险。或许，只是我的胡思乱想罢了，却没想到在此时派上了用场。
　　“朕没想到，你竟然能有如此妙计。不带你去朝堂上给他们讲讲，真是可惜了。”玄烨表哥一拍手。
　　“我可不敢随意参与政事，只是记起南苑大围猎，皇上的飒爽英姿，还有八旗将士的威武之态，我当时都看呆了呢。”
　　“怎么，你当时也看到了？”
　　“是，是啊，那天央了阿玛放我出门一同观看的。”是啊，当时，当时的我正在和容若一起，看着玄烨表哥的皇帝仪仗浩浩荡荡的从紫禁城开赴南苑。

　　天还没亮，我正在给玄烨表哥整理朝服。今日是跨马游街的第一日。我的心里也不由得有些紧张。
　　“皇上，奴才曹寅，纳兰性德恭迎皇上。”
　　两个熟悉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我的手不自觉的一抖。“表哥，我。”
　　“没事，他们两个你又不是不认识，而且这个时候外面也没其他人。”玄烨表哥牵起我的手，往寝宫外走。
　　“皇上万岁万万岁。”二人没有抬头。
　　天色微明，二人已经感觉到面前的人，除了康熙帝还有一个人。
　　“行了，起吧。”
　　我和那目光相碰，赶紧闪开。
　　“好久不见，你们不要这么拘谨，真可惜，朕前些日子给旭东授了内阁中书，他每日里事情已经够多了，所以，今日里只有咱们几个。”玄烨表哥的声音之中略带着一丝兴奋。
　　我们几个都没有说话。
　　“皇上，您该出发了。”顾问行看看时辰，不然要赶不上午朝了。
　　“嗯，走吧。”玄烨表哥点点头。带着容若和曹寅一起往侍卫们牵来的马匹附近走。
　　“皇上。”我不知为什么，突然忍不住叫了出来。
　　“哦？堇儿有什么事情吗？”玄烨表哥一转身。
　　而旁边的容若和曹寅只是侧身，对面而立，未敢抬头。
　　“千万……当心。”我深深地后悔自己竟然出了这么个馊主意。
　　玄烨表哥点点头，向我微微一笑。“放心吧，朕很快就会来了。”

　　路上，康熙帝看看容若和曹寅，不由得笑了出来。
　　“皇上想到什么事情了？”曹寅骑马在康熙帝左手边做先导。
　　“朕想起以前和你们一起微服出巡的事情了。本以为那种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没想到又能带着你们一起出去，还是如此招摇。”
　　“是啊，那一切仿佛都在昨天呢。”曹寅和纳兰性德二人其实在见到佟堇懿的时候，都感到了尴尬。这个时候，其实也只是勉强的应付着。
　　“只是可惜后宫规矩多，堇儿无法和咱们一起出门了。”

　　他们走了之后，小六子突然急匆匆的跑来，传我去慈宁宫。
　　“你说什么？皇上真的跨马游街去了？”太后听了，下巴差点没掉下来。“为什么不一早来报？”
　　“皇上说只去景山附近，奴才以为他已经报给太皇太后了。”我这才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不太妙的境地。太皇太后虽然没像太后那样表现得一惊一乍，恐怕也只是因为多年来风浪间的多了涵养好吧。而对付这种境地的方法，我还没有想好，只能是生扛了。
　　“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怂恿皇帝出去跨马游街的？”太后的声音提高了八度，里面明显带着怒气。
　　“是，是奴才。”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承认的时候，我的心还是不自觉地扑通直跳。
　　“竟然是你！你知道现在的流民有多少吗？你知道哪些人是刺客吗？”太后依旧不依不饶。“现在京中流民多，治安差，如果皇上有什么万一……”
　　“行了，去街上瞧瞧也没什么。”太皇太后听了我们之间的对话，已经猜出大半。
　　街上真的那么差吗？我的心扑通直跳，那三人的境遇我根本不敢想象。
　　“皇额娘？”太后没想到竟然这一次太皇太后会站在佟堇懿一方。
　　“这也是如今一个应急的法子，总好过玄烨跑到前线去吧。”太皇太后一下子就猜出了我的打算。“不过，佟妃，身为妃嫔，要多注重自身修为，女子无才便是德，有些事情切不可自作聪明，掺与其中。”
　　“奴才谨遵太皇太后慈谕。”
　　“你若得空多想想皇子的事情。尤其是诞育皇嗣，绵延子孙，这是作为女人最要紧的。”太后见太皇太后并未太过苛责我，便顺水推舟的说了一句。
　　“谢太皇太后提点。”说完，我无奈的跪安了。诞育皇嗣，我知道这块心病再次回来了。
　　佟堇懿走后，太后依然不依不饶。“皇额娘，这个佟堇懿甚是能闹。这进宫没几年，那次风波少了她。”
　　“她只是年少不懂事，慢慢调教着也就罢了。”太皇太后的话却是一片云淡风轻。
　　“可是奴才觉得，她的心思根本不是用在怎么照顾皇上身上。不然怎么这么久都没有动静呢。”
　　“她现在没有孩子，倒是也好。”太皇太后说了这么一句令人匪夷所思的话，便转回去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