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年如梦》堇心

69、首次交恶4

　　乾清宫里，纳兰性德看着面前的康熙，是啊，自己有什么理由能够去谴责这个人。
　　“容若，你怎么了？”康熙帝玄烨发现今日的纳兰性德有些心不在焉，又有些欲言又止。
　　“没什么，奴才只是觉得奇怪，皇上为什么深夜召见。”纳兰性德稳稳心神，喉头微微一动。
　　“哦，朕想问你，想不想建功立业？”康熙帝玄烨用鼻子深吸了一口气。
　　“皇上何以作此想法？”
　　“朕有个计划……”

　　康熙帝整晚说的自然都是国事，丝毫没有提起近来佟堇懿的情况。也是，谁会跟一个外人提到自己家里琴瑟不和谐呢。康熙帝想要去前线看看，然而，他究竟知不知道堇儿现在病得很严重呢。寂静辗转，话到嘴边，纳兰性德还是忍住了。他回到了家中，心中十分郁闷。本来想要和玉婷聊一聊，却突然想起玉婷今日回叔父家去看看了，便差走了呵欠连天的云影，开始一个人喝闷酒。酒入愁肠愁更愁，闷酒容易醉，纳兰性德没有多久便喝得身体有些发软，头发沉，看来真是喝多了。
　　迷迷糊糊之中，一个身影来到他身边。“公子，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夏日虽热，但是吃了酒以后不能贪凉，还是赶紧上床休息吧。”
　　“啊？”纳兰性德睁开眼睛看看面前的人。他惊讶的看到，眼前的这个竟然是朝思暮想的堇儿。对，只有她才敢直接和自己对视，指出自己的不是。“堇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公子，奴才……”纳兰性德的确看错了，这时候来的，是夫人身边的锦绣，她想着，自己的小名不是这个啊。可是，还没有想清楚这一切，手边被握住了。

　　卢玉婷正好带着兰儿从门外回来，在往渌水亭的路上刚好遇上了老夫人身边的翠屏。
　　“姨太太，你回来了。”翠屏看看卢玉婷。
　　“是啊。今日去看叔父略耽搁了时辰。” 卢玉婷微微一笑，今日去看叔父，见到他开心的样子，自己也有些开心。
　　“翠屏姐，你怎么来了？”兰儿有些奇怪。
　　“姨太太，老夫人派锦绣过来看看大公子，没见她回去，便让我过来找她。”翠屏赶紧说道。
　　“哦……”三人说着便进了渌水亭的院门。
　　“咦？云影怎么没在外面伺候？”兰儿前前后后的打量着。
　　“想必是昨晚也累了，正在休息吧。”玉婷看看静静的院子里，但这静的太反常了，总让她心中有些不安的感觉。
　　“锦绣，锦绣，老夫人……”三人正要进门，却没想到在堂屋门口，看着纳兰性德正热烈的亲吻着锦绣。
　　“堇儿，堇儿。”纳兰性德不断的念着这个名字。
　　而玉婷看了，立刻转身便离去了。
　　“小姐，小姐！”兰儿追了出去。
　　旁边的翠屏则赶紧去给纳兰夫人报告去了。

　　当然，皇宫那边，也没有多好。康熙帝玄烨其实不是没有想过佟堇懿，尤其是昨天和纳兰性德提起要去前线的事情，他从有这个打算的时候，便在想着，想要再见佟堇懿一面。可是，却怎么也拉不下脸来。本打算让顾问行再多打听一下佟堇懿的事情，可是又一想她不喜欢别人窥探，便不再说了。
　　这一天，太皇太后和玄烨一起在御花园中赏菊。
　　“皇祖母，这菊花常开不败，象征您福寿绵长。”看着皇祖母矍铄的精神，玄烨的心中也是非常的欣慰。
　　“菊花是好，可惜，此花开尽更无花了。花儿不在娇艳的时候好好呵护，可就如明日黄花了。”太皇太后手托着一朵菊花，看似漫不经心。前几日，佟国维夫人进宫专程谒见了太皇太后，说得话很委婉，但她还是从中捕捉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皇祖母……您。”玄烨一愣。
　　“玄烨，我知道你已经有很久都没去景仁宫了。以前如胶似漆的两个人，如今反倒跟陌路相逢。这自然会引起别人的猜疑。”太皇太后轻轻放开了那花朵，转向了玄烨。
　　“她有事瞒着孙儿。还冒犯皇威。”提起这件事情，玄烨还是有些愤愤不平。
　　“所以，作为皇上要对她施以惩戒？”
　　玄烨没有说话。
　　“可是，玄烨，你觉得，您究竟是在惩罚堇懿还是你自己？”太皇太后看着玄烨。”你近来做事越来越急躁了。”
　　“她是不是和皇祖母您说什么了？”
　　“她要是能四处找人说，就不至于弄到今天这个样子了。玄烨啊，一个人老这个样子会闷出病的。”太皇太后想起了她年轻时，宸妃得宠那会儿，自己也是无尽的委屈。她有些同情堇懿，再加上苏麻喇姑和薛霓裳其实也时不常的向她汇报着堇懿的情况。这几天，似乎不太好。尤其这次的事情还和建宁公主那件相勾连，不管怎么说，还是应当管一管。尤其是曹寅那里偷偷送来消息，说康熙帝打算御驾亲征吴三桂。这更使她感到不安。她怕问题是出在佟堇懿身上，那么，就必须标本同时治疗才能够解决问题。
　　闷出病？她不会真有事吧？玄烨想起之前赫舍里皇后，因为过分思念幼子，病得很严重的那天。情况的确危急，如果不是堇儿，或许朕就见不到赫舍里皇后，或许连保成（后来改名胤礽）都不会存在了。这一切萦绕在心头，五味杂陈。“还是让孙儿好好想想吧。”
　　其实想着、走着，玄烨已经不自觉的出现在去景仁宫的甬道上。
　　而甬道上，已经有两波儿人在那里。
　　“呦，今日天气真是好，淑妃姐姐可是要去御花园。”贵人张氏看看淑妃。
　　淑妃钮祜祿昭云其实是来到御花园中请康熙，今日里她也算是得了不少圣宠，心情显然比以前舒畅。“园里景色好，本宫来走走。”
　　“刘太医，麻烦您快一点！”小六子拉着太医在石板路上飞快的走。“我们娘娘又烧的一宿都没睡。”
　　太医刘胜芳拿着诊脉的用具，急匆匆的跟着。
　　“小六子，这么着急去哪里啊？”张贵人故意拦住了小六子。
　　“给淑妃娘娘，张贵人请安。”小六子跪倒。“回主子的话，刚给我们娘娘请了太医。”
　　“你们娘娘怎么了？”张贵人看了那情势，当然知道小六子急，她故意拖延着时间。
　　“我们娘娘病了。”小六子继续回禀。
　　“她不一直如此啊？”张贵人转头看看淑妃。
　　“我们娘娘着实的可怜，这病的严重了。”小六子知道自己仿佛是被人抓住了，赶紧求告。
　　“贵人妹妹。”淑妃还没有来及说话，便感觉到有人在拉自己的袖子。再一看，旁边康熙帝玄烨已经出现在那里。
　　张贵人的位置却看不到康熙帝。她还在那里故意高声的悉落着佟堇懿。“以前那嚣张的气焰哪里去了，现在倒学会装可怜了！什么样子！”
　　“够了！”康熙帝一声喝住了张贵人。
　　“皇上！”张贵人吓得呆若木鸡，要不是旁边宫女提醒，连跪拜礼都忘了。“皇上吉祥！”
　　淑妃也跟着跪了下来。
　　玄烨没有让她们起来，而是直接对着已经跪地的小六子说。“起来回话！”
　　“那个……”小六子没看到过这种阵仗，但以往这样的事情，只有宫里的首领太监才能有办法处理，而且他们处理的时候，也都是要再三权衡，生怕得罪什么人。
　　“究竟怎么回事？支吾什么！说话啊！”玄烨的声音，吓得小六子浑身哆嗦。
　　“我们娘娘病了好些日子了。”小六子实在扛不住君主的气场。“近几日已经重的连地都下不了了。”
　　“为什么不早说！”康熙帝玄烨的眼睛睁大，声音在甬道里隔着老远便能听到。
　　“娘娘说皇上日理万机，不好烦劳您。”小六子的声音倒是越来越小，气息宛若游丝。
　　“够了，朕不要听理由，如果佟妃有什么事，朕一定摘了你们脑袋！”
　　“皇上！”还没等淑妃和张贵人缓过神来，康熙帝便大步流星离开了。
　　“还不快把太医院的太医都叫过来！”
　　“是，是！”小六子赶紧往管事处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