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年如梦》堇心

68、首次交恶3

　　“你怎么会在这里？”纳兰性德这才又回到了现实之中。
　　“奴才……”入画想起来姑姑的嘱托，到了宫外不要多言。
　　“你不要告诉我你是为了求姻缘来的吧。”纳兰性德发现自己有些失常，便想说什么话来缓解一下气氛。尤其是不知道为什么，不想让入画见到里面的卢氏。
　　“您怎么这么开奴才玩笑呢！”入画形容憔悴的看着纳兰性德，说罢又垂眼看着地面。
　　“那是我莽撞了。”纳兰性德惆怅的打算退到一边。
　　“这个。”入画犹豫了一下，看看旁边没有人便偷偷的对纳兰性德说道。“奴才是替小姐来求平安的。”
　　“堇儿怎么啦？”纳兰性德虽然没有参与八卦，但是风言风语却没少听。“我最近在宫外都听到了很多风言风语，说什么佟妃娘娘失势了。”
　　“小姐她，因为惹恼了皇上，这些日子一直都没法出景仁宫。”入画咬咬嘴，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纳兰性德。“这些天脸色特别差。吃不下睡不着，宫里的人还给我们脸色看。”
　　“什么？”这事情听得纳兰性德越来越气。皇上，你不是说过会好好的珍惜堇儿。可是，你为什么要把堇儿和老师带进这个漩涡里。他讷讷的问。“那你可曾知会老师？”
　　“老爷也没说什么，就让我出来先酬神了……”入画不由得有些沮丧，想起老爷，她不由一抽。“不过，纳兰公子，您可千万不能说出去，不然我肯定会被小姐和老爷责罚的。”
　　“是啊 ，有些事千万不能说。”这几年的摸爬滚打已经告诉纳兰性德，不可义气用事。堇儿，我该如何才能帮你？
　　“行了，纳兰公子，我还要赶紧进去烧香呢，宫里出来一趟实在不容易，我今日就要赶回去。”入画看看手上的香烛，终于有人能够倾诉，她觉得自己的心里也略有些宽慰。如果这次小姐能来，和纳兰公子说说，或许也能够得到宽慰吧。
　　“这么着急？”纳兰性德没想到每次遇到她和她身边的人都是如此匆匆。“那你好好照顾堇儿。”
　　“我明白的，纳兰公子。”入画轻轻的福身行礼，便转身往大殿走去。
　　兰儿站起来，接过玉婷递给的香。她在转身回来搀扶玉婷的时候，正好看到纳兰性德在和入画聊天。心里不由的思忖，那是谁啊？似乎和姑爷很熟的样子？但是面前的卢氏正在虔诚的祈祷，她也就不好打断，让她也回头。
　　等到卢氏站起来，入画刚好和纳兰性德聊完了。
　　兰儿扶着卢氏，刚好和入画打个照面。
　　卢氏注意到兰儿一直在看那个女子，于是，也往入画处看了一眼。但是，兰儿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只好轻轻一拽兰儿的手。“你别那样看着人家，不然会冒犯人家的。”
　　“是。”兰儿再一回头，刚想说话，却看见了纳兰性德走了过来，也只好作罢。
　　“刚才那个女子，想必不是普通人吧。”卢玉婷发现她的目光也不得不像兰儿一样。因为纳兰性德的目光总是时不时的停在那女子身上。
　　“啊？”纳兰性德一惊，难道被她们看见了？
　　“气质中透着富贵，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奴才吧。兰儿不停的向着人家看。”卢玉婷面上微微一笑。
　　“你怎么，来了佛寺倒会看相了？怎么能够看出她是奴才，而不是小姐呢。”纳兰性德心里没底。他不知道该如何给卢玉婷解释。说认识，那万一玉婷说自己也想认识入画怎么办？说不认识，她和自己聊了那么久？
　　“她如果是小姐，那身边仆人在哪里？”玉婷倒没有想到太多，而是就事论事。
　　“你果然观察入微呢，难怪额娘说你细心。”
　　玉婷笑了笑。“公子谬赞了。”
　　“小姐，那边有庙会，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兰儿想着难得一起出来，好增进二人感情。
　　“公子？”卢玉婷看看纳兰性德。
　　“我有些累了。”然而，纳兰性德的心里此时根本就没什么兴趣继续逛下去。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回去吧。”卢玉婷看看兰儿和纳兰性德。
　　“是。”兰儿无奈，但是，她更笃定的知道，就是在和那个女子聊天之后，纳兰性德对她们的态度有了明显的变化。

　　回到府里，纳兰性德一个人闷坐在了书房里，他已不再像之前那样日日防着玉婷她们。因为，他的心再次乱了，堇儿，你究竟过着一种怎样的生活。我还以为，你成了皇妃会开心呢。心中的郁闷汇成了一首词。
　　昭君怨
　　深禁好春谁惜，薄暮瑶阶伫立，别院管弦声，不分明。
　　又是梨花欲谢，绣被春寒今夜，寂寞锁朱门，梦承恩。
　　然后，便是看着那首词不断地发愣，直到晚饭时分。突然，前面有人通报，有圣旨传召。纳兰性德赶紧回了明珠府主宅那边。

　　“小姐，你有没有发现，姑爷怎么去的时候还饶有兴致，回来的时候愁云惨雾的。你说，要不要问问他？”兰儿把纳兰性德和入画聊天的事情告诉了卢玉婷。
　　“你说的可是真的？”卢玉婷的猜测似乎梳理的越来越清晰了，听了之后，她还是决定。“这些事情，如果真如你所说，那就别问了。”
　　“可是……”既然有卢玉婷的阻拦，兰儿便只好作罢。但是纳兰性德异常的反应，还是引起了她的重视。她发现纳兰性德写下一首词之后，便瘫坐在椅子上发呆，心里便有了主意。
　　于是，趁纳兰性德离开书斋的时候，兰儿偷偷溜进书斋，将桌上的词偷偷拿出，交给了卢玉婷。“您看，这是姑爷刚刚写好的。”
　　卢玉婷看了那昭君怨，文笔细腻，仿佛自己就是昭君正置身宫中，翘首以盼，等待着皇上的出现。她对纳兰性德的崇拜本来就缘起于诗词，此时看到这词心中既崇敬，又感动。什么时候，他能够愿意把写下的词给自己看看呢？“这是哪里来的？”
　　“姑爷的稿子就放在桌上，他写完了之后，就在那里发呆，我觉得可能和今天有关，便拿来看一下。可是，实在不懂。小姐，您看懂了吗？”入画有些不好意思，尽量把偷拿稿件的事情说得轻描淡写，希望玉婷能够多关注其他的事情。
　　“什么？”卢玉婷心里一惊。“你知不知道，别人的东西是不能擅自拿取的，而且公子又是这个家的主人，你这么做就是窥嗣主人，弄不好是要被赶出去的！赶紧放回去！”
　　兰儿听了脸色铁青，她没想到自己做的事情竟然会有如此严重的后果，捧着纸赶紧往回走。
　　卢玉婷虽然觉得这样并不光明磊落，但还是禁不住往那纸上望了望。纸上的词情真意切，是在说王昭君，真的是另指他人？

　　“还好没有人。”兰儿偷偷摸进纳兰性德的书房。
　　正在她要把那纸放回桌上的时候，纳兰性德回到了院子里，准备进屋。
　　玉婷情急，喊了一声。“公子。”
　　“怎么了？”纳兰性德转身。
　　“没，没事，只是想知道宫里是不是又有事找您。”玉婷急智。
　　“是，今日要在宫里值宿，你就不用留门了。”纳兰性德也是回来打算整理一下便离开。
　　“原来是这样。”
　　看着纳兰性德就要进门，而玉婷再次叫住他。“公子，我读书读到一半，有几句怎么也不通，您现在是否有空。”问了之后，她又后悔了。“都说要进宫了，哎呀。”
　　“那不如明日？”纳兰性德看着卢玉婷的脸，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明日不行。”玉婷咬咬嘴唇。
　　“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刚刚还想和公子说，明日想回去看看叔父。”玉婷心里有个声音，不能够让纳兰性德发现兰儿，她不想被赶出去。她想留在这里。
　　“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对了，怎么没看见兰儿？”纳兰性德这时也略注意到了一些事情，脸色一沉。可是宫里那边催得紧，而卢玉婷那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他又有些不忍戳穿她的把戏。
　　“她，她有事。”
　　而兰儿在里面吓得半死。
　　终于，纳兰性德说道。“我和你去取书吧，这样也能多聊一会儿。”
　　看两人走进了堂屋，兰儿赶紧从书房里跳出来，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