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年如梦》堇心

67、首次交恶2

　　从这天起，玄烨表哥再没来过我宫里。而是时常去惠嫔和荣答应那里，偶尔也会去淑妃钮祜祿昭云的宫里。
　　没有多久，荣答应便又有了身孕，需要安胎。宫里的人们甚会观察圣意，皇上对我的态度冷下来，立刻引起了众多的猜测。起初人们还不信风口浪尖的佟妃会有失宠的一日。但时间久了，便都转过弯来。于是，景仁宫来串门的人逐渐少了。又过了半个月，即可用门可罗雀来形容了。我干脆称病，除了晨昏定省，给太皇太后和太后请安以外，不再参加其他宫里的宴会和其他活动。
　　可能是因为长久心情郁闷，我的身体变得弱了。一场大雨过后，天气骤冷。我感到浑身酸麻。
　　“小姐，这平日里没病，你装病，现在可好了，真的病了！”入画看着我的样子，实在是又好气又心疼。
　　“行了，我没事！”我只是有些低烧，不停地咳着，直到咳得嗓子发痒，干呕起来。
　　“小姐，您怎么了？不会是……”入画眼睛闪一闪。
　　“瞎说！怎么可能？”我的心里也悬着。不会吧？真的可能吗？不想来的时候就来什么？
　　太医李颖滋来到景仁宫里看了一眼。“佟妃娘娘没事，只是感了风寒，没什么大碍的。”
　　“哦，那奴才就放心了。”入画说的时候，不由得露出了惋惜的神情。
　　我倒觉得，这个时候，没有怀孕，对我来说，是一种幸运。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与玄烨表哥再见了。

　　吃了太医的药，我的身体一直都是时好时坏。白天可能还好好的，一进晚上，便又开始发烧，一烧可能到半夜，也可能到天明。偶尔改换了太医，开的药无非还是那几种。入画担心的要命，却又无可奈何。
　　“姑姑，能不能请法华殿的法师为小姐诵诵经。”入画看看薛姑姑。
　　“我已经去问过了。现在咱们正是遭忌讳的时候，人们都是看人下菜碟。说是正在给荣答应腹中的孩子祈福，不宜沾染咱们。”薛姑姑叹了口气。帝王之爱，难以琢磨，佟堇懿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天。她也曾劝过佟堇懿，但是，这个死心眼的丫头，就是不肯低头。
　　“哼，平日里巴巴的求着咱们去祈福。现在就拒我们于千里之外。我就去皇上面前告一状。”入画杏眼圆睁柳眉倒竖。
　　薛姑姑赶紧阻拦。”那样又不知道要起多少风波。娘娘身上事情已经不少，万一惹恼了皇上，那岂不更糟？”
　　“可是，再这样下去，小姐恐怕……”入画无比心焦，近来家里怎么也不来个人？若是老爷或者夫人知道了，应该也能有些办法吧。其实，她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阿玛额娘他们其实已经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也正在烦恼。她眼睛一转。“宫里不行，我就去宫外！”
　　“你可别做傻事。”薛姑姑又是一惊。
　　“我就说是家中亲人生病，回去看看，当天就回来。皇上不是说，不限制景仁宫宫人探视家人吗？”入画其实也知道现在景仁宫的情形，但是，她不得不去，至少问个主意才好啊。
　　晚上，顾问行来到乾清宫。“皇上。”
　　“有什么事吗？”康熙帝手上正拿着一本奏章。
　　“景仁宫的入画说家里奶奶生病了，想回去探视。”顾问行犹犹豫豫的说。
　　康熙帝玄烨倒是很干脆的答应了。“哦，她也是一番孝心。那就准了吧。”入画是怎么知道自己的亲人生病的？他一闪念。他本来应该派个人去看着入画的，算了，应该是佟堇懿想念家人吧。只是她不能够直接找自己说。她现在怎么样了？他也不愿意去想，因为只要一想头便会不自觉的疼起来。
　　“喳。”

　　想要出门的不光是入画，还有纳兰性德府里的卢玉婷。“公子，这进入七月了，妾身想去广济寺给公公婆婆求平安。”说的时候，其实她也很勉强。因为这是兰儿出的主意。
　　”小姐，我听说广济寺那边求姻缘可灵了。你不是说想知道姑爷的心意，正好赶上七月七，不如试一试。”兰儿现在对于二人无法逃避，只能继续留在明珠府这件事情，已经认命了。
　　“可是，这明珠府深宅大院的哪能那么容易出门。”玉婷看看兰儿那眼巴巴的样子，不由得又有些惆怅。
　　“那不如这样，你就和姑爷说，你要给老爷和夫人求平安。”兰儿显然是有备而来，眉眼含笑，嘴角略略上翘。
　　“这不就成骗公子了？”卢玉婷觉得有些不妥。
　　“小姐，你也要去求神佛保平安的啊。只是哪个主要，哪个次要的问题，姑爷是不会介意的。而且他是个大孝子，看见你这副慈孝的模样，说不定更开心呢。”兰儿觉得小姐在善解人意方面是登峰造极了，在为自己考虑方面也是笨的登峰造极。
　　于是，才有了今天卢玉婷向纳兰性德说起去拜佛的事情。
　　“好吧。我们明天一起去。”纳兰性德点点头。
　　“真的？”卢玉婷和兰儿都显既惊讶又兴奋，生怕自己听错了。
　　“怎么，有什么不妥吗？”纳兰性德放下书，抬眼看着二人。
　　“没，没有。只是没想到公子你也会想去看看。”卢玉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近来读书读得倦了，想出去走走。一起去，你不介意吧。”纳兰性德此时觉得独自伤情也不是个办法，他深知自己还陷在过去的影子之中难以自拔，也想出去走走。
　　“妾身怎么会介意呢，能同去自是极好的。”卢玉婷心里暖哄哄的。

　　“小姐，早知道咱们就不说求平安了。”离开书房的时候，兰儿面带惋惜之色。
　　“那你打算让我说什么？”玉婷觉得兰儿此时有些贪心不足。
　　“求个生子的符？”兰儿顽皮道。
　　“啊？”听了这话，玉婷的脸腾的一下红了。
　　“给姑爷一点暗示啊。”兰儿眨眨眼。
　　“还是算了吧。”卢玉婷红着脸摇摇头，扭了兰儿一把。“你啊。”

　　广济寺里香烟缭绕，似梦亦幻，再次来到这里，不由得勾起了纳兰性德对往昔的回忆。早知道如此，昨天就应该好好问问玉婷她们，今日或许就不来了。
　　卢玉婷是等待纳兰性德先跪拜结束，才进大殿里跪拜的。
　　那天也是七夕。有堇儿，有入画。堇儿非要抽签，而且每每签诗不好都会纠缠那个看签诗的人，直到我上前阻止她，后来她还是觉得不放心，硬要进寺里拜拜，当时，入画似乎就从那边走进来。
　　“入画。”没想到那天的那一幕再次重演，难道那是梦？难道堇儿，他不自觉的往身边找去。
　　“纳兰公子。”入画没想到会在广济寺看到纳兰性德，手上的香烛差点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