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年如梦》堇心

66、首次交恶1

　　不知是否因为愧疚，每次举哀，玄烨表哥必亲临举哀，甚至还亲自送大行皇后的棺椁至暂安奉殿。人们都在为芳儿姐姐而感到伤心，他的这一举动，让人们都觉得帝后二人果然还是少年夫妻，情感深厚。而所有的事情都被适当的转嫁到了吴三桂兴不义之师上。而只有我，心里不断的在因为这件事情，受着煎熬。
　　二品以上命妇在西华门举哀二十七日。除服之日，玄烨表哥不出所料的第一个便选择了来我的景仁宫。
　　“皇上吉祥。”我在入画的搀扶下给他行了跪拜礼。
　　“快起来！”他一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样子，神情比前些日子举哀的时候清爽了不少。
　　“谢皇上。”
　　他挥手退下其他宫人。
　　我能看到他热情的目光正望在我的身上，我不自觉的低下头。“皇上……”
　　“这么久不来，你倒和朕疏远了？不是说没人在的时候，就和以前一样叫朕表哥吗？”他有些嗔怪道。
　　“皇上太宠爱奴才了，奴才害怕时间久了便忘了自己身在宫中，做出什么错事来。还是以皇上、妃子相称，更为妥当。”我依然低着头，丝毫不敢看他的脸。我怕自己说出什么话来，可是，却怎么也管不住自己的嘴。
　　“你喜欢怎样就怎样吧。”他虽然脸上略有不悦，但却没有强求。
　　用晚膳的时候，我也默不作声，再不似以往。他会和我说些什么？我一直在想着。然而，一顿饭，就在沉默中结束了。
　　“芳儿姐姐的事，朕真的很伤心。”他目光停在我头上插的白菊花上，手轻轻拂过我的脸庞。
　　“那么温柔的人，去的实在可惜。”我知道他注意到了，我的目光朝旁边闪去。
　　“你在怨朕？”玄烨表哥轻轻的抬起我的脸，让我的眼睛可以和他直接相对。
　　“奴才不敢……”我迟疑了。
　　旁边的入画一直盯着我们，看得更清楚，小姐你不是说先不提这件事了吗？小姐，情况不妙了啊，你怎么也不看看我这头。
　　“是不是给大行皇后致祭那天，你阿玛和你说了什么？”玄烨的脸色也起了大变化。
　　我听了这话，心里立刻一惊，为什么？“皇上，您怎么会知道致祭那天？”
　　“朕的后宫，还有什么是朕不知道的！”他堵住了我的话。
　　“你在找人监视我？”那紫色锦盒的事情又回到了我的脑中。
　　他没有回答，反倒是急脾气上来了。“快说，他究竟说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说。”我不想骗玄烨表哥，只能用缄口不言来应付他。
　　“你的眼神和脸色早就告诉朕了！那你要朕怎么办？”他自顾自的理解成我阿玛已经把他出卖了，那色厉内荏的样子彻底证实了我的猜测。就是他，一手造成了整个悲剧。
　　“奴才今日身子不爽，怕是伺候不好皇上。”我脑中一片混乱，心如刀绞，本能的想要逃离这种气氛。玄烨表哥，他本不该是这样的人，今日的他站在我身边，竟让我产生了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如果朕一定要留在这里？”他也显得非常惊讶，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拒绝。
　　“皇上，您不能……”我还没说完，便被玄烨拉表哥进了寝殿。
　　其他几个宫女都满面通红，只有入画，急匆匆的跟进来，生怕我吃亏。
　　“哪个敢进殿来，朕定斩不饶！”他厉声把入画拦在了外面，手粗暴的拽掉了我衣服上的盘扣，就连我身上的珠串和簪子都是散落的。包括那朵扎在他心上的白菊。
　　“你放开我。”我开始挣扎，可我没想到的是，他手上的力气，恐怕三四个我都不一定能够对付的了。
　　“这后宫是朕的，天下都是朕的，你也是朕的！”他霸道的话语在景仁宫里回响着。
　　我不知道当时自己究竟是怎么个情形，只觉得血不断往脑子里涌，眼前也是一片水汽，看什么都是模糊的，只是浑身上下都是疼，但是最疼的莫过于心。
　　等到一切结束，我无意中瞥见玄烨表哥的脸上是无尽的悔意，尤其是在他看到我默默流泪的样子，眼神更是黯然。“朕是你的丈夫，但朕也是大清的皇帝。”
　　“大清的皇帝，也不能够……”我觉得实在说不出口，便伏在床上痛哭起来。

　　深夜，康熙帝走到淑妃宫中，毕竟赫舍里皇后去世之后，除了堇懿，也只有淑妃能和自己一起聊聊以前的事。
　　“皇上。”李嬷嬷本来已经开始冲盹了，却没想到得见龙颜。
　　“淑妃睡下了吗？”康熙帝本也不报什么希望，想着如果淑妃睡了，便离开。
　　“这个……”李嬷嬷正在犹豫。
　　大殿的门突然咕隆一声开了，淑妃穿戴整齐的走了出来。“皇上万福。”她的深蹲礼行的华丽而优雅。
　　“朕还以为你已经歇下了。”康熙帝感到有些惊讶。“怎么这么晚都没睡。”
　　“明日奴才要去向太皇太后汇报宫中银钱流向。近来给大行皇后办丧仪，宫中人怕是很久没有经见过大事，容易有毗漏，奴才不放心，便又算了一遍。没想到竟然到了这个时辰。”钮祜祿昭云不想事事都由佟堇懿抢了风头，皇后刚一去世，便揽下了宫中的诸多任务。“皇上今日怎么有空，这个时候来了。”
　　康熙帝此时心中一动。对比佟堇懿的孩子脾气，面前的这个人似乎在不经意之间也成长了。他不由得有些感动，尤其是后面的一番话，让他更加动容。
　　“现在前线战事紧，奴才也没什么可以帮得上皇上和太皇太后的，还好奴才识得些个字，能帮内务府理理账目，看看能不能节约些银钱。也好为皇上分分忧。”钮祜祿昭云最初只是不想大权旁落，却没曾想有一天康熙帝会注意到自己，这已经背好了的一套词，背着背着逐渐自己也入了戏。
　　“就算是要努力，也要多注意自己的身子。”康熙帝心疼的看着钮祜祿昭云，为什么自己以前没有注意到她的好，可是，之前形成的习惯这么快就改了，他自己还是无法接受。他的目光不自觉的望向了门口。“你……”
　　“皇上难得来到奴才宫里，难道这么急着就要走？”钮祜祿昭云看出康熙帝的小动作。这些年，她对这个动作太熟悉了。以前，只要他一想去找佟堇懿，便会是这样一个反应。
　　“没，没有，朕是不知道淑妃如此辛苦，怕你有要看帐目，又要伺候朕，不得休息。”康熙帝也觉得自己的表现似乎有些过了，不由的有些内疚。
　　“为了皇上，奴才不觉得辛苦。”钮祜祿昭云顺理成章的说出了这句她一直想说的话。
　　听了这话，康熙帝玄烨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感情，他只觉得自己在被一种感情折磨着，那是对赫舍里芳儿的愧疚，和佟堇懿怄的气，还是对钮祜祿昭云的钦佩。他将钮祜祿昭云打横一抱，向床榻走去。
　　康熙帝的动作也让钮祜祿昭云出乎意料。但她很快，便开始享受起那三千宠爱于一身的感觉。对，她对这种感觉期待的太久了。

　　一切来得太快或太慢都会给人带来煎熬。影响人对后面的判断。钮祜祿昭云，吃亏便吃在这上面。女人，只有在男人的甜言蜜语，其他女人的嫉妒比较之中，才能证明自己的存在。她这几年，虽然读了很多书，但这种本性是深种在骨子里，体现在吃醋上。
　　“今日，佟妃妹妹没留皇上啊？”钮祜祿昭云心满意足的看着康熙帝玄烨，她已经从他身上感觉到了另一个女人的气息，上次感受到这味道，还是佟堇懿给自己的香囊的时候。之前什么情况，便已经知道，醋意其实早就起来了。
　　“朕不想提她！”玄烨直接把她的话堵了回去。
　　“佟妃妹妹怎么了，她一向不是深得圣心吗？”醋意不是想停就能停下的。
　　“你烦不烦啊！”玄烨一转身，背对着淑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