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年如梦》堇心

65、纳兰2

　　男女之间的情爱，就是这么玄妙。捉摸不透的时候，拼命想弄明白。可是，弄明白了，真的好吗？帝王亲贵的情爱，还牵扯着利益，便更加诡谲。
　　明珠府里，这边是纠结万分的纳兰性德，而那边则是一对在想办法解决困境的主仆。
　　自从卢玉婷嫁进明珠府，她处处小心，事事留意，明珠夫人倒还好，但是，明珠则不是那么容易满意的。而家中的仆人也对她们不冷不热，显然是对于她的出身表示出不满。
　　“小姐，我觉得，你嫁过来或许真的不是什么好事呢。”兰儿从门外走进来，嘟囔了一句。
　　“怎么了？”玉婷放下手中的书，抬起头看着兰儿。
　　“以往在家里的时候，咱们只需要受二夫人一个人的气，至少还有二老爷拦着她，现在可好，天天都要看人们的脸色。连老夫人旁边的丫鬟都颐指气使的。”兰儿揉搓着手中的帕子。
　　“你不会是跟什么人吵架了吧？”玉婷有些敏感，生怕兰儿跟人有冲突。
　　“小姐，奴才哪敢啊。只是无意中听到了哪些个下人们在议论你。”兰儿没好气的把实话说出来。
　　“他们都在说什么？“玉婷心中一动，她真的很希望自己能够融入这个环境，成为这个家中的一员。
　　一般这种事情，很多人都不会轻易说，无奈兰儿还是太年轻。“说咱们费尽心机，攀了高门。”
　　玉婷整个人一愣，她没想到这家人的心中，竟然是这样的想法，泪水不自觉的开始往眼睛里积攒。
　　“你说可气不可气。“兰儿还在那里愤愤地说，直到她注意到那泪水。“小姐，你怎么了？“
　　玉婷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说了一句安慰的话，其实这也是安慰自己的话。“这次换了更大的环境，自然与家里不同。而且为人妇自然是不易的。”
　　“唉。”兰儿叹了口气。

　　两人正说着，只见明珠夫人带着几个人来到了她们居住的地方。
　　“婆婆。”卢玉婷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赶紧把几人让进了客厅，嘱咐兰儿奉茶。
　　“玉婷啊，这是叶大夫，老身是请了好几次才请来的，让他帮你号号脉。”明珠夫人一指身边的男子。
　　“可是，媳妇也没有生病啊？”卢玉婷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笑容。
　　“不是来看病，而是看看究竟有什么办法，才能够容易怀上身孕。”明珠夫人倒也不避讳。
　　一听到这个消息，卢玉婷脸腾地一下子红了。“那个……”
　　“你已经嫁到咱们府里三个月了，这一点动静都没有。还不得请个大夫来看看。”明珠夫人对叶大夫点点头。“这叶大夫医术也是远近闻名，是容若的师傅佟国维佟大人介绍来的呢。”
　　“那就烦劳叶大夫了。”卢玉婷虽然无比尴尬，但还是伸出了纤纤玉手。
　　叶大夫看看半含羞的卢玉婷，他的目光让玉婷感到有些不似以往大夫那般。可究竟有什么问题，她也不明白。
　　号了半天，叶大夫也没找出什么地方有问题。“少夫人身体康健，只需要假以时日，应该就能够有喜了。”
　　“可是……”明珠夫人满脸的疑惑。
　　“有些时候，可能与令公子也有关，对了，上次给公子开得药是否一直在服用？”叶大夫看看明珠夫人。
　　“是啊。”明珠夫人脸色疑难的看着叶大夫，又看看卢玉婷，把卢玉婷看得心里毛毛的。“你是说？”
　　“不如这样吧，小人给纳兰公子和少夫人各开份方子，让他们都好好补养一下，好促进受孕。”叶大夫倒没有太多顾虑。
　　“嗯。”明珠夫人这才满意。
　　送走了叶大夫，明珠夫人却没有随之离开，而是把卢玉婷也让在身边坐下。“这里也没有爷们儿，咱们娘儿俩好好聊聊。”
　　“是，婆婆。”卢玉婷低下头。
　　“容若现在是不是时常宿在渌水亭？” 刚刚叶大夫的表现，倒似乎是提醒了夫人什么。
　　卢玉婷一愣，这话是问到了她的短处。
　　兰儿心说哪是时常，而是夜夜，有身孕？那是怎么可能？
　　明珠夫人没有多问，而是微微一笑。“这个孩子，就是读书没个够，不如这样，让他们把你的被褥也搬到渌水亭去。”
　　“婆婆，这个……恐怕会影响相公修纂书籍吧。”从刚刚开始，卢玉婷的脸就臊得跟大红布似的。
　　“搬到渌水亭去，才能够更好的照顾他的生活。你多在他面前出现，才能够增加夫妻感情，有更多机会怀上孩子。老身可是从你进门之日起，就一直盼着抱长房长孙呢。你看看揆叙和揆方的妻子，都是刚过门一个多月便有了。”明珠夫人自然不会忘了扯上另外两个儿媳妇。
　　“玉婷，会尽力。”卢玉婷咬牙下了保证。
　　“这就对了！”明珠夫人满意的点点头。

　　于是，一番忙碌之后，卢玉婷和兰儿搬到了渌水亭旁的宅子里。
　　上次，只是深夜匆匆一瞥，玉婷对这里并没有太多的感受，其他的时候也没再敢随意出门。如今是白天，看的更加真切些。
　　渌水亭倚水而建，根据湖岸的走向和周围的景致，点缀品种各异的竹子。如今正值夏日，清水翠竹散发着一阵阵沁人心脾的香味，风雅得很。看得卢玉婷有些心醉了。此时纳兰性德和云影他们都没在，只有一个守门的童子。那孩子本来不想让玉婷她们进入，可无奈这是明珠夫人的命令，被兰儿吓唬了几句，便又找个地方躲着了。
　　偌大的宅子里，只剩下主仆二人，虽然离开了众人的指指点点，可以自由自在，却不免觉得有些乏味寂寞。无聊之余，玉婷想起自己小的时候，总喜欢帮父亲打扫书斋，对，这里的藏书很多，略略打扫一下也不错啊。
　　“小姐。咱们这么帮他打扫，他也不见得能够感激咱们。”兰儿看到玉婷一进门就先管撒扫事宜，便觉得有些不值。
　　“行了，公子爱干净，每日洒扫，让他保持心情愉快，才能好好接着编纂书稿啊。”玉婷一点点的仔细端详着书房里的陈设。
　　不论是架子上的古玩，还是书桌上文房四宝都是上选之物，与屋子的风格相得益彰，足见主人对此类物件还是有一定的心得。
　　旁边还有一张竹榻，榻上散落着基本书，看来有时他看书看累了，便会在这里休息。
　　“没想到，姑爷竟有这么多藏书。“兰儿倒也只是草草看看。“比咱们家的还多不少呢。“
　　正说着，一低头，卢玉婷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上，发现了一个纸团。看到上面有字迹，她不自觉的打开了那纸团。”这是什么？”
　　正看着，前面听到门响。卢玉婷本能的背起了手。
　　“公子，你回来了。”兰儿迎了上去。
　　“你们怎么在这里？”纳兰性德显然很吃惊，声音里带着愠怒。
　　“婆婆说，让我住在这里，照顾你的饮食起居。”卢玉婷吓得赶紧说道。
　　“额娘也真是。”纳兰性德对于别人随意进入自己的书斋，已经有了很强的戒备。“你们在做什么？”
　　“我看到公子有很多藏书，想着能够帮忙打扫一下也好。”玉婷不明白一向彬彬有礼的他为什么会如此生气。
　　“你们不用打扫了！”纳兰性德看看卢玉婷和兰儿被吓得不轻，又平复了一下心情，觉得自己刚刚有点反应过激。”我是说，这里我自己会打扫，你们不必辛苦的。”
　　“我明白了。”玉婷垂下头，咬咬嘴唇。
　　“公子。“云影看看纳兰性德，又看看卢玉婷。“夫人派人把少夫人和兰儿姑娘的被褥送过来了。“
　　“好。“纳兰性德看看面前的玉婷和兰儿。“渌水亭中长期仆从不多，厢房也许久没有收拾了。“
　　“没事，我和兰儿可以。“玉婷还没有说完，便被纳兰性德打断了。
　　“今晚你住在堂屋，我留在书房。”
　　“好。”卢玉婷眼睛红红的离开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