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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纳兰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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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日和佟堇懿匆匆一见,再次勾起了一个人的愁肠。他其实一直都在注视着她,只是她没有发现。而那天的混乱,让他不断的后悔,为什么当时没有拉住建宁公主,反而让她受了伤。
“子清,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和堇儿联系的。”纳兰性德面对着曹寅,终于说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想法。
“你想要做什么啊?”曹寅听了先是一怔,然后便是一句质问,问过之后却又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
“我……”纳兰性德的胸口不断的起伏,欲言又止,显然,他依旧在纠结。他的眼睛里带着复杂的话语,有想对别人倾诉的,也有想要知道的。渐渐的,他眼睛里的光坚定了。他觉得自己思考够了,也权衡够了,一切的算计,竟然都不如赌这一把的欲望来的切实际。“你既然上次送那几字出来,必然是已经知道我和她之间的事情。”
曹寅彻底傻了,他无数次在后悔,自己那时为什么一定要找佟堇懿帮忙。为什么会觉得那个时候,只有佟堇懿能够帮助容若?好在这么些年的相识,他对容若的自持,还是有把握的,为什么突然会如此,他怎么也想不到。是该无奈的回答知道,还是该违心的回答不知道。他心中没有答案。
纳兰性德握着曹寅的手。“子清……”
“容若,你们之间相互属意,那是过去的事情,她现在是皇帝的妃子,你也已经有了妻子,千万别做傻事,和宫里纠缠不清了!”果然,他对那人还是无法忘情,作为朋友,曹寅觉得自己再也无法看下去。
“如果我没有亲眼看到她受伤,我就不会那么心痛了。我只是想知道她好不好!求求你,哪怕就帮我一次!”纳兰性德根本顾不上其他,他的话语急切又卑微,只要是为了堇儿,这点对于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曹寅看看纳兰性德样子着实可怜,但是,这样子冒险究竟值不值得?佟堇懿若是知道了,会怎样?以她那性子,既然都能够跑出门去找太皇太后理论,还有什么事情不敢干的?究竟该怎么办?容若,你为什么非要去招惹她呢?
“子清,你要怎样才能帮我?难道你是要我给你给你跪下不成?”纳兰性德说完,便准备撩袍跪倒。
曹寅已不自觉的被这个痴情的人感染了,一把扶住了他,那就还是把这个问题交给佟堇懿和老天吧。“好吧,你回去写信,写好了之后,我想办法帮你递进去。”
“子清,多谢了!”纳兰性德满脸的感激,兴冲冲的离去。
曹寅自始至终也没有勇气把香囊的事情告诉纳兰性德,好在他和佟堇懿应该再无见面的可能。最初的时候,他心里还满是愧疚和担心,时间久了,便觉得,一切都要向前看,便单方面释然了。而今天纳兰性德上门,再次拷问着他的心。如果纳兰性德想要问,他一定会和盘托出,然后,等待着纳兰性的对自己的惩罚。可一切似乎都在向着更复杂的事情发展。
为大行皇后举哀,宫内宫外人们穿梭如织,这封信还是顺利的来到了我的手中。福子犹豫的把信递给了我。“娘娘,这是曹大人给您的。”
“曹大人?不是不让你和他联系了吗?为什么……”提起曹寅,我的气便不打一处来,更何况这是宫禁,他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犯禁忌。
“他说无论如何麻烦娘娘您看看,故人请托。”福子无奈,一头是主子,一头是恩人,怎么也是两边难讨好。
“什么?”我不耐烦的拿出那信,里面还有一个信封,看了上面显然是容若的笔迹。“行了,你先下去吧。有消息,我再给你。”
“喳。”福子正要退出寝殿。
“记得……”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您放心,奴才收信的时候没人看见,而且肯定不会告诉别人。”福子依然是忠心耿耿而且想来稳妥,并不需要我太担心。
我终于可以仔细看看那信,上面竟然是一首词 “容易浓香近画屏,繁枝影著半窗横,风波狭路倍怜卿。未接语言犹怅望,才通商略已懵腾,只嫌今夜月偏明”。那里面虽然是关切之意,但是后面却也写的十分大胆。“只嫌今夜月偏明”如果月不明呢?等我看完,吓得不禁打了一个冷战。人们编排起来,却不会如此简单。
于是,没有多久,我便招来了福子,不知为什么,我开始爱上了说谎,哪怕是福子。“这个曹侍卫,竟然让我替他保荐人当官。这种时候,他也太高看本宫了吧。下次见到曹侍卫,把这个交给他,顺便告诉他,以后不要再替别人做这种事了,太危险了!”我怀着一颗忐忑的心把信交给了福子。容若能不能够明白我要说的?应该是能明白的,对,已经很明白了。
“喳。”福子定然觉得我是生了大气,战战兢兢的把信收了。
是夜,我把容若写着词的那张纸拿出来,放在烛火上。
入画虽然有些舍不得那文稿,但是也无可奈何。“小姐,你不是已经不生纳兰公子的气了,为什么还要写那么绝情的话呢?”
“我觉得现在宫中太可怕了,我不能让他陷入危险,如果他觉得拉着曹寅和福子做这种事情很容易,那终有一天,不知道要牵出多少事情来。此时不狠心,只怕日后更加伤心。”经过了这几番折腾,我也看明白了。能够让自己喜欢的人们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对我来说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可是,那样纳兰公子岂不会更误解你?就算没了情爱,也还有相识一场的情谊啊。”入画仿佛看到了纳兰性德收信时的表情,那中绝望和伤感。
“那时本来也是我任性而为,都已经这样了,还怕多一层误解吗?”我嘴上虽是这么说,然而那词即使是化作纸灰,也还在我脑中不断萦绕。我并不希望他继续恨我,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容若,我好累,却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继续活下去。
纳兰性德拿到了他期盼已久的消息,他受到的打击,要比入画想象的更甚。那信上只是寥寥数语。“前尘往事已落尽,只字片语莫再提。你我已同陌路之人,还是不要再作无谓之事。”
他心里越想越伤感,没想到堇儿到如今还在埋怨着自己,恨着自己。不对啊,那次她的眼神和自己交汇时,并没有任何的异样啊。这会儿,纳兰性德的脑子里彻底乱了。
于是,他提起笔来,写下“浣溪沙悲秋——消息谁传到据霜,两行斜雁碧天长,秋风晚景倍凄凉。银蒜押帘人寂寂,玉钗敲竹信茫茫,黄花开也近重阳。”但成诗之后,他一把抓起那诗,揉成了一团。锦盒摆在面前,他也一把推到了地上。
等到伤心够了,他看看面前一地的书稿。觉得自己的心,就如同这些书稿,一片一片的碎落在地上。如果就这样丢了,岂不是以往的一切都毁掉了,那我该是谁?谁又是我?我的以后要怎么办?
思前想后,纳兰性德终还是舍不下这份情谊。于是,他蹲在地上,慢慢的小心奕奕的一片一片将那手稿拾起。这些诗词,他平日里只要能够抽出时间来阅读,每首都深深地刻在自己的脑海里。而每读一遍,便会想起当日之情。终于,收拾的差不多了,不对,还少一首。而一片混乱之后,却怎么也找不到刚刚写下的那首《悲秋》。
这恐怕是天意吧,将自己最不堪的记忆彻底抹去。于是,他再次将锦盒藏到了书架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