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年如梦》堇心

55、纳兰娶亲4

　　纳兰性德回到家中，可把明珠夫人吓坏了。”儿子，你这是去了哪儿啊？”
　　“让母亲担心了，儿子不孝。”纳兰性德觉得卢玉婷的话此时更是深刻，赶紧跪倒请罪。
　　“行了行了，回来就好。”明珠夫人露出笑容。”儿子，子清昨日来找过你，等了你好久呢。”
　　“什么，他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说是谈论诗文，说有医治你的良药，可看你迟迟未归，便离开了。”
　　“那他有没有说过什么话？”
　　“他给你留下一封信。”说完，明珠夫人把信递给纳兰性德。
　　纳兰性德打开信。信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纸上，写着四个字洞庭观澜。看到了那张纸，纳兰性德的心里立刻觉得涌上一股暖流。原来她不是彻底的无情。

　　“您怎么只让福子告诉曹大人四个字啊。”入画对我的处理有些不满，她心底早就原谅了纳兰性德，此时反倒觉得我有些矫情。
　　“这是宫里，如果说让人知道我们送了东西给外面，有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听到这里，入画吓得一乍舌。”那你说纳兰公子他能明白吗？”
　　“他会懂的。”我站在晶莹的雪地。洞庭观澜最佳的地方便是岳阳楼。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容若哥哥我不知道该如何劝你，所有的话便只有范文正的岳阳楼记才能表达了。

　　不过，堇儿，我还有一件事情，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说。他想起来那天在荷花池的话。或许这一切都是有定数的？
　　“额娘，儿子有事想要求您！”
　　“哦？”明珠夫人看着儿子。”怎么了？”

　　“你说什么？娶汉人女子？”明珠整个人都傻了。
　　“之前咱们给容若选妻子。既要贤淑，又要通文墨。在咱们八旗贵胄里除了佟国维家里，就没谁了。”
　　一听到佟国维三个字明珠的气更甚。”我就不信！”
　　“如今佟妃入了宫，荁玉那丫头倒不错，只可惜还年幼。没有合适的人啊。”
　　“没有合适人选就要从汉人里面选？”明珠的眼睛瞪得老大。”真娶个汉族女子回来？咱们家岂不成了笑话！”
　　“可是，如果他再这么拒绝下去就更没有合适的了。”明珠夫人第一次看到丈夫竟然如此，整个人也觉得委屈。
　　“说不允许，就是不许！”

　　“额娘，怎么样？”纳兰性德看看明珠夫人。
　　“你对那位卢小姐有多少了解，保不及她是故意趁你喝醉了，让你留宿，想要嫁进咱们家呢！”明珠夫人一直在心里转悠这件事，如何拒绝儿子，让她也有些为难。他们父子是一样的撅。
　　“额娘，她绝对不是那样的人。额娘……”纳兰性德无奈只好用了多年未用的一招，撒娇。
　　“好吧，额娘就替你去看这一回。”纳兰夫人想，难得纳兰性德能够答应娶妻，看看也好。
　　“多谢额娘。”

　　于是，没有多久，卢玉婷便迎来了两位特殊的客人。
　　纳兰夫人带着纳兰性德的乳母来到老李家。
　　“老夫人，”老李吓得差点没跪在地上。
　　“行了，行了，我是来见见那个卢家小姐的。”
　　“哎，夫人请跟我来。”
　　“兰儿，快给夫人倒茶。”听说是纳兰性德的母亲来了，卢玉婷更是紧张。之前偶然听纳兰性德提起他的母亲，那是英亲王阿济格的女儿，皇室宗亲，气度自然是比普通人更胜一筹。
　　“是，”兰儿没见过这么大的人物，样子更是慌乱。
　　纳兰夫人也没有太介意。”前日里小儿容若吃醉了酒，听说是卢小姐代为照顾，老身是特来感谢的。”
　　一听说是那天，卢玉婷和兰儿心里都是一惊。
　　卢玉婷是在想纳兰性德为何会把这样的事告诉长辈。
　　而兰儿则害怕的是自己那天威胁纳兰性德的事情。可是，维护小姐名节那是天经地义！
　　“容若不仅夸赞小姐仗义相助，还向老身提起小姐才华横溢。”
　　“小女也曾受到纳兰公子诸多照顾，能够略尽绵薄之力，也算报答公子了。”卢玉婷面色潮红，微微晗首。
　　“不知道小姐读过什么书？”
　　“四书五经都有涉猎。”
　　“哦，那卢小姐应该知道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明珠夫人还是不肯相信卢玉婷，这一招是必出不可。骗子遇到这样的问题，肯定会略有犹豫。
　　“玉婷虽不才，但也知道，见死不救有违人伦。更何况清者自清，夫人不必担心。”卢玉婷把自己心中的话直接告诉了明珠夫人。
　　听了卢玉婷的答案，明珠夫人满意的笑了笑，向乳母点点头。
　　“小姐的手艺不错呢。”乳母看看桌上放着的刺绣，她从进来的时候便在打量卢玉婷的周围，和女主人配合的天衣无缝。
　　“深谷幽兰，卢小姐好兴致。”明珠夫人也接过来看一看。
　　“这也是闲暇无事打发时间用的。”卢玉婷一头雾水，不知道对方究竟想说什么，刚刚还是风雨欲来，现在又变成了艳阳高照。
　　“对了，小姐如此好的学问，必不少父母教诲。不知小姐的父母都做何谋生？怎么会住在这里呢？”
　　“玉婷自幼母亲就去世了。六岁上父亲也去世了，跟着在做驿丞的叔父十几年。”
　　“哦。”

　　“老爷，我已经探访过了那个卢家小姐，属汉军镶白旗，也算旗人了。而且诗书礼仪都周全，针线女工也不错。”回到府里，明珠夫人挑了个时机再次提起卢玉婷的事情。
　　“汉军镶白旗？姓卢的。”明珠知道夫人已经站到容若那一边了。
　　“是啊，以前父亲还做过两广总督。”
　　“什么，你是说她是卢兴祖的女儿？”
　　“老爷也认识她父亲？”明珠夫人有些意外。
　　“怎么可能不知道，康熙六年，她爹卢兴祖，因为追缉盗匪不利，是被从任上革除的，而且后来还牵出来诈收贿赂的罪名！”
　　明珠夫人整个都傻了，她没想到自己竟然漏掉了最重要的事情。”啊？这个？”

　　“你阿玛坚决反对。而且你怎么不问清楚，她是罪臣之女。”说完，明珠夫人边把她今天从卢玉婷处和明珠处得来的消息，告诉了纳兰性德。
　　听了卢玉婷的遭遇，在想想她这些日子以来的境遇。纳兰性德反而更坚定了决心。”可是那卢小姐实在可怜。而且错在儿子。”
　　“额娘也知道，只是你阿玛说，妇人之仁，何以当大事。看来，什么也无法挽回了。”

　　“小姐，你说纳兰夫人来咱们这里究竟是什么意思？”
　　卢玉婷本以为她是为了纳兰性德也不归宿的事情想来打发自己离开。可如今，她也糊涂了。
　　“算了，还是别想那么多了。对了，叔父回来的日子？”
　　“老李已经帮咱们打听了，就在这几日。”
　　“是啊，咱们打扰人家的日子也久了，该是回去的时候了。”

　　家里母亲做不了主，就必须要找人给自己想办法，于是，纳兰性德来到了宫里。
　　“皇上，您曾说想为微臣指婚，不知是否还作数。”纳兰性德一看见康熙帝便是这样一句。
　　康熙帝倍感意外，本以为表弟是来找自己玩儿，没想到竟然是来说这件事。”怎么，终于要娶亲了？”
　　“臣想娶一女子，之所以不想说，其实是因为她家里曾有罪责。”
　　听了纳兰性德的描述，康熙皇帝微微一笑。”这样啊，你不用担心。父辈有罪已是过去之事，朕去和你父亲说便是了。不过，她不是应选的秀女，朕不能明着赐婚。你和姑母还要多劝劝他才是。”
　　“谢皇上。”

　　这边纳兰性德紧锣密鼓的安排迎娶卢玉婷的事宜，而另一边，卢玉婷却渐渐走入绝境。
　　卢玉婷的叔父刚回京，便听到了妻子添油加醋的说卢玉婷搬出去的消息。他心急火燎的回到哥哥的宅子，却没能见到玉婷。
　　“我就说她不是省油的灯。”于氏夫人也跟了过来。
　　问了邻居，终于有个人说曾经看到玉婷主仆扶着一个酒醉男子回来过一次。第二天走了便再没回来。
　　“看看，瞧瞧，你那好侄女都学会偷汉子了。”于夫人跟着就是担心卢玉婷跟她叔叔说什么，现在，发现自己占了上风那个高兴。
　　“行了！如果不是你，她何至于此！你如今还我侄女。”卢耀宗气得脸都青了。
　　“什么？”于夫人撒泼打滚的在那里哭着。”你们老卢家就都没好人。自己做了亏心的事儿，还要栽在我头上……”

　　明珠回到府中，”去把夫人和大公子找来。”
　　“是，”仆从从明珠的语气和脸色感觉到他心情不太好。赶紧奔后院找夫人和纳兰性德。
　　二人来到正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今日皇上在跟老夫说话的时候，提起了容若的婚事。”
　　“哦？”两人露出惊讶之态。明珠夫人是真的，而纳兰性德是装的。
　　“你们不用跟我装糊涂！然后皇上就绕着弯子的对我说什么既往不究，不必多心的话。”
　　纳兰夫人和纳兰性德还在等着明珠继续训话。他们知道其实他是想找个台阶下。
　　“阿玛，儿子是觉得那卢小姐实在可怜。”
　　“再可怜也没用，汉军旗女子只能做妾，不能为正室。”
　　“儿子其实也想与阿玛商量此事。儿子以后，必然是要娶一位更贤淑的满军旗女子做正室，才不至于影响我纳兰家的声誉。”
　　明珠一脸的不自然，这个时候，也只有用这种方式来表示默许了。”嗯，你明白就好。”
　　其实，纳兰性德的心里也很明白，而且他心中的正室始终是留给那个人的。对于堇懿，他是爱恋，而对于卢玉婷，只能算是怜爱了。能够救她离开卢家，也只能算得上是对她那日照顾自己的一种负责和感激吧。
　　纳兰夫人却误以为儿子是真的找到了心爱的人，高兴的赶紧找人正式说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