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年如梦》堇心

56、纳兰娶亲5

　　当然，比媒婆先找到玉婷的，是她的叔叔婶婶。
　　卢耀宗看看侄女，才一个月不见，侄女就瘦了不少。心里别提多心疼了。
　　“叔父？我……”卢玉婷还没待说话，便被婶婶的话给掐住了。
　　“呦，咱们这四处游荡的大小姐可是住回宅子里了。”
　　玉婷眼睛红红，兰儿气得脸色发白。
　　“你。”卢耀宗听不下去。”你就不能说些正经的！”
　　“我不说这些，说正经的。婶娘的话故意说的软了些。”这是我求王妈妈千说万说，千挑万选给你找到的夫婿。他妻子过世了，你不是一直都盼着当正房吗？今天就一句话，嫁还是不嫁！”
　　兰儿拿过写着生辰八字的庚帖，一算。”老爷，这个人都五十了，您要嫁小姐，也要选个年岁相当的人啊？这么嫁给一个老头子，岂不是丢我们卢家的脸。”
　　卢耀宗无奈的看着兰儿和玉婷，他早就被妻子给驯服了，”那赵员外有钱有势，把她嫁过去能得一大笔聘金。”
　　“叔父，我们也不能落个为了钱，卖女儿的名声啊。”卢玉婷看看为难的叔父，但是，她实在不能接受。
　　“哼！你们卢家还有脸啊！”听了这句话，婶娘整个人都跳起来。”你们以为我们不知道？前几日有人看见你带着男人回了卢宅！以后别跟别人说你们卢家是什么书香门第。”
　　卢耀宗也觉得脸上无光。
　　“什么？”卢玉婷此时受到的屈辱，恨不得一头撞死。
　　老李刚想进去解释却被妻子拉住，”这是人家的家事，你还是赶紧找公子比较合适。我去里面挡着别出事儿。”
　　“哎！”老李这才赶紧往出走。刚一到门口就听见有人敲门，听拍门的方式，不是纳兰性德。他寻思，这是谁啊？这么着急的时候来添堵。一开门，只见媒婆陈李氏迎头走进来。
　　老李认识陈李氏，”李妈妈，您来这里做什么？”再往李妈妈身后看，明珠府的家丁抬着大箱小箱站在后面。
　　“哦，过来替公子向卢小姐说媒啊。公子有事，随后也到了。”
　　“那您真是救命，赶紧跟我来吧。”

　　媒婆来到屋里，只见一个小姐装扮的女子正在哭泣，一个丫鬟模样的人正在劝，旁边中年男女正在吵架，而老李的妻子正在劝架。卢玉婷的婶娘这个时候，骂得正起劲。
　　“老李，你家这是唱的哪出戏啊？什么人来搅闹卢小姐清净啊，怎么还不轰出去？丢不丢脸啊！”
　　李妈妈的到来，让卢玉婷的婶娘一下子便安静了。她也曾见过这个李妈妈几次，都是给大户人家和官宦人家说媒的。
　　“这是卢小姐的叔叔和婶婶。”
　　“原来卢大人和夫人在这里啊。害我们好找。”李妈妈其实在门外就听到老李说的话，进来先乍乎一通，而这时候故意提高调门。
　　“怎么？”卢耀宗看看李妈妈，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为什么事情。”您找我有事？”
　　“快，把东西抬进来。这一路上累的我们，没想到在这里见面了。早知道就直接来这里找您了。”
　　随着李妈妈的话语，只见人们把带着大红绸子的箱子一个个抬进来。
　　“这是做什么？”卢玉婷也傻了。
　　“我是来给小姐提亲的。”
　　卢玉婷的叔叔婶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竟然有人会想要娶罪臣之女。究竟是哪家老头儿，竟然如此阔气？”敢问男方是谁？”
　　“明珠大人家的大公子，纳兰性德公子。”
　　所有人都惊愕了。
　　“这……这怎么可能？”所有人都是一个反应。
　　“卢大人，卢大人。”李妈妈喊了两声。
　　卢耀宗都不敢相信这是事实。”你掐我一下。”他看看自己的夫人于氏。
　　于氏掐了他一下。
　　“哎呦呦呦。你也不轻一点！高攀了，高攀了。”卢耀宗对着天上掉下来的好事，喜不自胜。
　　媒婆拿出一张红纸，”还请您把小姐的生辰八字写上，交给小人，小人好去找人合婚。”
　　“这是……不是要有纳兰公子的生辰八字？”于夫人赶紧接过那张纸，翻来覆去的看。
　　“纳兰公子要纳的是侧室，又不是正妻，自然无法行六礼。”
　　“我们小姐不做人家侧室！”兰儿嘴快。
　　于氏用像钳子一样的手狠狠捏了她一把。”我们这就写！”
　　而卢玉婷则是愣住了，直到媒婆走了之后才弄明白了。其实她从一开始便明白了，是嫁给老头儿做继室，还是嫁给纳兰性德当妾。这其实都不是她的愿望，就在纠结之中，叔叔已经替她答应了纳兰性德那边。
　　而李妈妈也看明白了门道儿。”卢老爷，夫人，您二位呢以后也不用再为卢小姐的婚事担心了。卢小姐这么好的模样，这么好的人性，走到哪儿都不会给您丢人的。”
　　这句话明显的指桑骂槐，听得卢耀宗的妻子脸一阵红一阵白。拉着老公，当然，带着财物离开了张家小花园。
　　而老李夫妇则为卢玉婷能够嫁给纳兰性德而高兴。

　　“卢小姐。”没有多久纳兰性德来到了李家。”你没事吧？”
　　“纳兰公子。”卢玉婷的眼里立刻充满了泪水，是开心，是无奈，也是委屈。
　　“没事了。都怪我，应该早些来才对，不然就不会让你婶娘这样欺负你。”
　　卢玉婷摇摇头。”不，我还要感谢公子您对我的恩德。”
　　“你也帮过我，这也算是我对你的报答了。”
　　听了这句话，卢玉婷一愣。
　　“好了，没事就好。那卢小姐，我下次再来看你。”说罢，纳兰性德匆匆离去。

　　“小姐，您怎么啦？”兰儿端着水果进屋。
　　“我总觉得，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我并未提过什么，可是纳兰公子却要娶我。”
　　“啊？”兰儿一失神，水果盘在桌上翻倒了一下。一橘子滚落下来。
　　“怎么？难道你知道什么不成？”敏感的卢玉婷其实一早就发现兰儿的异常。但是，她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小姐，都是我不好。那天，纳兰公子醒酒之后，我和他说他这样影响您的名节。他说……”
　　“他说什么？”
　　“他说给他点时间。”
　　“哎呀，让你害死了。”
　　“可是，小姐，这件事情，不是算圆满的结束了吗？”
　　卢玉婷叹了口气，她深深的感到不安，然而，除了嫁出去，现在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余地。于是，她带着疑惑坐上了纳兰家抬来的轿子。

　　“表哥，什么事这么高兴，也说给我听听。”看到精神振奋的玄烨表哥，我好奇的问道。
　　“哦，没什么，朕正在为容若高兴呢。”
　　“哦？纳兰公子，他有什么喜事。”我的记忆中，他依然活在落榜的痛苦里。巴不得多一点他的消息。
　　“你还不知道吧。今日是他纳妾的日子，说起来，朕还是他半个媒人呢。”
　　“是吗？”我心里一紧。我本来以为自己不会再担心，再伤心。可是，我错了。
　　“你知道吗？当时，他来求朕，让朕去劝劝明珠，允许他纳之前罢免的湖广总督卢兴祖之女为妾，朕都傻了。朕还是第一次听到他的要求，一下子就准了。”
　　“能够成人之美，也是一种德行呢。”
　　“嗯，所以朕今日准了曹寅和李旭半天假，让他们去喝容若的喜酒。说真的，朕也想去看看，容若表弟一向眼光高，想必这位卢氏一定是一位才貌双绝的女子。有些时候，如果咱们是普通人也享受一下普通人的快乐，那该多好？”他自顾自的说了好多话。而我几乎什么都听不进去。
　　“娘娘，”如果没有薛姑姑，我恐怕竟会一直处于恍惚之中。
　　“你怎么了？”
　　“没什么，你是问我话吗？”
　　“朕是说卢氏，没想到你走神了。”
　　“皇上这么想看才貌双绝的女子，不如把她接进宫里，看得不更仔细？”我知道自己沉默了好久，终于，不知道为什么会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朕怎好夺人所爱？哦，你这么半天不说话。就是想说这句啊，莫不成你在吃醋？不喜欢听朕谈论别的女子。”
　　“我哪有。”
　　“算了吧，你看看，你的嘴都可以栓根绳子了。”
　　“皇上，你再说我就不高兴了。”
　　看我越来越生气，玄烨表哥开始安慰我。”好了，好了，这世上的女子，还没有哪个看着比朕的表妹更漂亮，更有才学的呢。”
　　“皇上，这种话不可以随便乱说。”
　　“这是你表哥说的。”
　　“表哥。”我不知道我还在奢求什么，我已经拥有了这世上独一无二的人。难道不是我对他说，让他放开这一切的吗？我是在嫉妒吗？嫉妒一个根本不该存在的泡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