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年如梦》堇心

53、纳兰娶亲2

　　深宅大院之中，有一女子正在捧着刚刚刊印好的《词集》。
　　丫鬟看到她又有些出神。”小姐。”
　　“啊？”这个女子叫做卢玉婷，她突然从梦中惊醒一般。
　　“小姐，您已经手不释卷好几天了。而且有几首是看一次，哭一回。”
　　“我又哭了吗？”
　　“难道没有吗，你的脸上现在还有泪痕呢。”
　　“哎呀，”卢玉婷的脸一下子羞红了。
　　“小姐，这书里写的是什么啊？”
　　“这是一个人的词集。”
　　“不就是写写景色，写写感受吗？有什么值得您如此的？”
　　“你没看过，自然不知其中妙句。这位词人言语平淡，但感情却真挚。不似以往俗人，只知堆积辞藻，无病呻吟。我在想，什么样的人，能够写出这样的词。他能够对女子的心如此了解。”
　　正在感叹的时候，前院走来一男一女二人。这是玉婷的叔叔卢耀宗和婶婶于氏。
　　“玉婷，你可是又拒绝了一门亲事，你到底想如何啊？”婶娘的话让玉婷的心里不免更加酸。
　　“你就少说两句吧。”后面跟着的叔父不断的维护着侄女。
　　“喝，你倒敢管起我来了！她爹去世这些年，如果不是咱们，她早就冻死街头了！还有这闲心装清雅！行，我不管了，让你们老卢家没福，总是喝西北风。”
　　婶娘走后，玉婷便再次垂泪。当然，此时不是为了词集。而是因为委屈。
　　“行了，玉婷，你婶娘也是担心你的未来。她自从嫁到咱们家，刚好赶上家遭变故。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你也要体谅她。”卢耀宗不好意思的看着侄女。
　　“玉婷自知是罪臣之女，若不是得叔父怜悯，可能真如婶娘所说。只是，那些想娶我的人。”
　　“他们都是看你孤苦，想要占你便宜。你放心，等叔父这次公干回来，一定给你找个好人家，不让你受委屈。”卢耀宗稍做安慰便离开了。

　　而命运总会牵着一些人，让他们走到一起。
　　“驾！”纳兰性德的心只要一想到学馆刊印了多余的诗词，越想越乱，便开始打马，他已经习惯于逃避，对，有多远走多远。
　　“吁！”纳兰性德的马在眼看就要撞上那女子的时候终于带住了缰绳。马儿双蹄腾空，落下时，纳兰性德的身体前倾，差点就从马上摔了下来。好不容易才安抚住马匹。
　　“小姐，你没事吧。”纳兰性德看看卢玉婷。
　　“多谢公子。”
　　“是我不小心，应该对小姐说抱歉才是。”二人正在搭话，卢耀宗走了出来。
　　“啊，”卢看看纳兰性德，他自然见过明珠也认识纳兰家的几个公子。”小人的侄女冲撞了纳兰公子，还请您见谅，小人这就回去训诫于她。”
　　“是小生冲撞了小姐，我也没有受伤，您也不必太介怀。”纳兰性德说完，便点点头告辞。

　　“那位公子是谁？”兰儿发现玉婷似乎有些看傻了。
　　“你们不常出门，自然不知道，京中风流才子也算数得上号的。明珠大人家的大公子，纳兰性德。虽然年纪只有十九，却已经中举，是如今状元的热门人选呢！”
　　“什么？那就是写木兰花令的那个。”卢玉婷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和偶像失之交臂。
　　“正是。”
　　在玉婷的心里，这位风度偏偏少年得志的公子，成为她灰色生活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容若，”徐乾学看到纳兰性德，高兴的从门口迎了出来。
　　“老师，您这又是何必。”
　　“哎，今日老夫实在高兴。今日皇上还特意提起你。说很期待你的表现，老夫的学生得到皇家的赏识，怎能不高兴？”
　　在纳兰性德的心里，这次的殿试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一来，终于可以一展多年的抱负。而且如果可以当官，便能够有机会接近皇宫。这样，或许就能有办法接近堇儿了。
　　“容若，你的脸色有些不太好。”
　　“哦，想来是来到的时候受了风寒。”
　　“就快殿试了，你要好好休息。”
　　“谢老师关心。”

　　可是，没想到，刚刚从劳顿的旅途中回来，加之差点惊马激出的一身冷汗，第二天，纳兰性德便病倒了。在家中歇息了几日，纳兰性德略有恢复，便再次来到徐乾学家。
　　“公子。”玉婷一眼就认出了纳兰性德。
　　“原来是你。”
　　“小姐，真的好巧，咱们每次出门都能够遇上公子。”
　　“我的老师徐乾学大人在此居住。”
　　“原来如此。”
　　“还不知道小姐如何称呼。”
　　“小女姓卢，名玉婷。”
　　“真是好名字。”
　　“谢公子夸奖。”能多和如此风雅的人说句话，卢玉婷都觉得心里美美的。
　　“天色将晚，我还是送小姐回去吧。”纳兰性德觉得面前的这个女子带着淡淡的哀愁，但是自己又和她不熟，还是不要多问了吧。
　　“多谢。”
　　纳兰性德为了避嫌，没有跟到门口。只是目送卢玉婷她们敲门。
　　门开了，纳兰性德刚要离开。
　　只见于夫人将一箱子书扔了出去。”你这丫头，不想嫁人，净读这些不三不四的东西，都能做什么？我看你还是别回来了！”
　　“婶婶，你怎么可以扔我的书？”玉婷看到掉在地上的书，眼泪已经在眼中打转。
　　“你叔叔可走了，让我好好出出这口恶气。你这不嫁，那不嫁，让我们白忙活。早上说你几句，你便跑了。既然如此，你就再也别回来！”
　　纳兰性德终于明白，原来卢玉婷是因为和家中争执。
　　“兰儿，咱们走。”
　　“啊？小姐，这天马上就黑了，咱们去哪里啊？”
　　“回家。”
　　“可是，小姐，那里？”兰儿看看地上的书籍，又看看卢玉婷。两个弱女子，一大箱子书怎么可能走得了路？
　　纳兰性德走上前来，”小姐，怎么了？”
　　卢玉婷看着地上的书，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里面的不是你的亲人吗？”纳兰性德对这奇怪的一家子感到不解。
　　“那哪是亲人，简直就是母老虎。”兰儿忍不住恶言相向。
　　“兰儿。”
　　“小姐，她都这么对待咱们，您还维护她做什么？”
　　纳兰性德想，这个时候多说无益，只有做点实际的事情。”那小姐现在打算去哪里？是否还有其他亲戚家可以去？”
　　“我们要回自己家中，离这里也就三四条街。”
　　“小姐稍等，我去顾辆车送小姐回去。”
　　“谢公子。”卢玉婷含着眼泪向纳兰性德道谢。

　　纳兰性德送卢玉婷和兰兰回到了卢宅，而面前的卢宅则是一片荒芜，显然很久没有人居住，锁差点都没打开。等开了锁以后，整个宅院之中只有三人。一说话甚至都能听到自己的回声。
　　纳兰性德看看这地方实在不能住人。”小姐，如果您不嫌弃，我有一个去处，就在这附近，那里院子虽小，但是有人照应。”
　　“怎能如此麻烦公子。”
　　“既然您的侍女说我们算是有缘，就让小生帮人帮到底吧。”
　　于是，纳兰性德把卢玉婷送到了老李夫妇在京城内的家中。
　　“老李 ，这是卢小姐，今日有事无法回到家中，可能要在你家住些时日。你们夫妇要好好照顾她们，不要让小姐受了委屈。”
　　“哎！公子的托付，小人肯定好好照顾。”

　　第二天，纳兰性德再次来到了老李的家里。询问卢玉婷是否需要什么东西。
　　卢玉婷依然神色黯淡。”多谢纳兰公子，玉婷感激不尽。玉婷真的什么都不需要了。”
　　“你是叫兰儿，对吗？”纳兰性德偷偷的问那丫鬟。
　　“是。”
　　“你们家小姐从昨天就一直魂不守舍的，究竟怎么了？”
　　“公子，”兰儿看了看纳兰性德。”我们家小姐，其实昨天是想去出家的。”
　　玉婷听了二人的对话，赶紧说。”兰儿。”
　　“小姐为何想要遁入空门？”纳兰性德又转回卢玉婷面前。
　　“我们小姐被婶娘逼婚，就快没有立足之地了。”
　　“以前没有订过亲吗？”
　　“玉婷命苦，十多年前家道中落。还没来及定亲，只得投靠亲友。”
　　“原来如此。如果有小生能够帮得上忙的，尽管告诉小生。”
　　“多谢公子。”
　　“我看到小姐的书箱之中还放着四书五经？”
　　“玉婷不才，对学问也略懂一二。”
　　不知怎么，纳兰性德心底冒出一个声音。”四书五经算什么？我满汉蒙的典籍都看过，要不要比比？”猛然想起堇懿，心中便是一疼。想想那日堇懿无奈的表情，面前的红颜，恐怕真是应了薄命之说。是啊，我无法保护堇儿。他又不断的埋怨起自己来了。”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小姐应当放宽心，总有解决的一日。”
　　“多谢公子相劝。”卢玉婷觉得自己对纳兰性德的依赖正在不断的加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