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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初见纳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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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把衣服弄坏,我和入画被静轩好一通埋怨,也不带我们玩儿了,也不听我的了,真是懊糟透了。我不自觉得认为,都是那小子妨的,哼,等本姑娘下次看到……然而,很长一段时间,他竟然如鬼魅般消失了。仿佛这一切都是……梦?后来静轩看似乎没事了,才不那么限制我的自由。
冤家或许真的是路窄,终有一天会遇到。不是在这里,就是在那里。
“皇上,佟小姐来了。”乾清宫里,两个孩子正聚精会神的下着棋,总管梁九功前来报事。
“堇儿?”康熙帝玄烨听到了消息,立刻精神一振。“快请她进来。”
“玄烨表哥,吉祥!”我蹦蹦跳跳进了乾清宫的门,这时候面前出现了两个人。一个,自然是前来迎我的玄烨表哥,在周围没有多少人的时候,我都是这么叫他。另外一个,天哪,不就是那天在我家里看我笑话的那个人。我一下子愣住了。“表哥……皇上这里有客人啊。”
“堇儿,你还没有见过我的表弟纳兰性德吧。”玄烨表哥看看我惊讶的样子,不禁哑然失笑。
“这个……”我尴尬的不知道如何解释。“奴才,还以为是别人。”
“朕放了子清和旭东一日假,他们今日没来!”玄烨表哥回答的倒是很自然。
而纳兰性德注意到我的尴尬,他却能够泰然处之,微微一笑。“是啊,皇上,这是哪家小姐?”
“这是朕以前跟你提到的表妹,先母后皇太后的亲侄女,朕二舅父佟国维的千金。对了,你不是拜了二舅父为师,果真没有见过她么?”玄烨表哥有些奇怪。
“原来是佟小姐。小生这厢有礼,家父是纳喇氏讳明珠,小生名纳兰性德,小字容若。现在也投师佟大人门下。”那人恭恭敬敬的给我施了一礼。
“纳兰公子吉祥。”我也只好莫名其妙的给他还礼,是啊,上次只是匆匆而过,应该对我印象不那么深吧。我的心里如此期盼着。不过,在我抬头的时候,似乎看到他嘴角挂着一抹诡谲的笑,心里不由一紧。
“对了,棋还没下完呢!”玄烨表哥的心思依然在他的棋盘上。
我这才注意到原来桌上还摆着围棋。
玄烨表哥今日兴致极好。“堇儿,你也来观观?”
“那个,奴才还没去给太皇太后请安呢。”我十分想走,只要想起那天的事情,我便觉得恨不得寻个地缝钻下去。那笑容给我传递着一个信号,这个人很危险。在我想到办法之前,三十六计走为上。
“就差几步了。”玄烨表哥拉住我,“一会儿朕和容若陪你一起过去。”
“那……好吧。”看着玄烨表哥那兴奋的样子,我无奈只好答应。
于是,太监搬来一把椅子,我便也坐下,看二人下棋。那棋局哪只差几步啊,黑白子在棋盘上攻城略地正杀得焦灼。我看看他们又看看棋盘,不由得暗自叫苦,这还不如不答应呢,错过了给太皇太后请安的时辰,回去又要挨阿玛额娘碎碎念。啊!脑子里前前后后的事情都乱了。
我无意中与那家伙的目光相碰,我立刻觉得浑身一激灵,赶紧地头看棋盘。纳兰性德,这个名字我倒是记住了!
那个家伙似乎能从我的一举手一投足看出我的心思,不知道他是不是想要使坏。正想着,只见他落子的时候,稍一犹豫。
原来他是走神了,害我白担心一场。不过,那步落得着实不明智,我不禁说了一句。“那步不能那么走。”
“哎呀。”那家伙也看出来了。“我本不是想放这里的。”
但是,玄烨表哥可不放过我们。“此棋落地啊,不能再改的!”
“表哥。”若是我,我肯定得拉着他悔棋。“这恐怕是手误。”
“堇儿,观棋不语真君子。”玄烨表哥从孩子又转作大人一般模样。
我这才注意到,原来正主还没说话呢。一看到他的眼睛,我立刻又低下头,那双眼睛似乎在微笑。
“佟小姐好像不习惯与生人见面呢。”棋盘上已成定局,两个男孩子便开始放松的谈话了,首先开腔的便是纳兰性德。
“她啊,疯得很呢,很快就能和你熟了。“玄烨表哥并不知道我们之前发生的事情,用一副轻松的状态面对着我们。
“真的?“他的目光再次在我身上停留了一下。
“朕也希望你们能很快熟悉起来。朕的表妹,也可以算是你的表妹了。”玄烨表哥看看我。
“表哥,我哪有发疯,我……”我的记忆还停留在之前那句,声音不自觉的变大了,等回过神来,面前的二人已经都快忍不住了。
“好了,好了,堇儿。”玄烨表哥跟我从来都不讲规矩,更似亲兄妹。“朕知道你温婉贤淑,清新可人。”
没一会儿,玄烨表哥便获胜了。“行了,数子和收拾的事情就交给梁九功他们吧,咱们一起去给皇族母请安。”
“奴才遵旨。”我们两个的话说的竟然惊人的齐,真是让人难受。
“太皇太后,万福金安。”我们给太皇太后磕了头。
“堇儿,什么时候来的啊?"太皇太后将茶碗放在一边。
这话问得我心里直发虚。
“堇儿刚来一会儿,是孙儿拉着她看棋来着,所以,孙儿陪她一起来给皇祖母请安,也是给祖母赔罪。”玄烨表哥赶紧说道。
“这倒也不妨事。堇儿,难得你入宫,哀家想把你多留在身边聊聊天,没想到玄烨和容若也跟了来。”太皇太后开起我的玩笑。
“太皇太后,皇上是苦于没有机会多和您在一起,奴才正好成了他来见您的契机呢。”因为太皇太后是蒙古人,我以蒙文对答。“汉人不是有说借花献佛的?”
“鬼灵精,还是你进宫有意思些。哀家汉文听着费劲,有你在连汉文听着都轻松了呢。”太皇太后看看我,又转向了纳兰性德,“容若,今日进宫,可还开心?”
“能和皇上一起聊聊诗书,下下棋,赏赏花。奴才很开心。”他答得也很是乖巧。
康熙帝玄烨接过话茬儿继续说起来。“是孙儿觉得二哥封了亲王,进宫的机会不多,便想让容若多进宫来玩,好增进学问。”
“嗯。”太皇太后点点头。
太皇太后问了几句有关明珠家里的事情,主要是和纳兰性德的母亲(英亲王阿济格之女)有关的,纳兰成德也用蒙语,对答如流。这让我觉得也很奇怪,纳喇氏是正宗的满人,如今入关以后,说蒙语的人越来越少。而且文法像他那样的也的确不易,看来这家伙还算有点真才实学。
聊的时候,太皇太后也逐渐放松下来,一点都不似人们提到的那么严肃。
欢乐的时光,毕竟短暂,作为大清的太皇太后,要有太多的事情去想去做。于是,太皇太后让三个孩子自己去玩儿了。
“太皇太后。”苏麻喇姑看看眼面前的光景,太皇太后正望着几个孩子的背影发愣。
“啊?”太皇太后缓过神来。
“您看着佟小姐和明珠家的儿子愣了好久呢。”苏麻喇姑把茶递到她手里。
“是嘛。”太皇太后轻轻的呼了口气。“我只是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是啊,看着他们,连奴才都觉得自己变年轻了。”苏麻喇姑脸上带着微笑,她知道主人在这宫中生活得辛苦,应该多说些让她开心的话。
“真希望他们能够永远不长大,就这样子没有烦恼,那有多好?”太皇太后也会偶尔恢复孩提时的性子。
“不过,太皇太后,皇上他现在可是盼着长大呢。”苏麻喇姑这几年也添了不少白发。
“为什么啊?”因为儿子顺治帝培养上出了大问题,临到去世还得自己替他写了一封罪己诏。于是乎,太皇太后对于玄烨的一切看似不太多管,却处处都拿着心。
“皇上说,他看到您日日为了处理朝政辛苦,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能够长大,让您颐养天年呢。”说起玄烨的懂事,苏麻喇姑一脸的自豪。
“这孩子,还真是有孝心。长江后浪推前浪,这也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啊。”太皇太后听了心里欣慰,却也多了一重担心。玄烨是不是明白长大意味着什么?
“前朝怎么样了?”作为一个国家真正的统治者,太皇太后只能把欢乐的时光压缩到最短。她没有时间去反复回味,而只能把它作为继续努力的动力,支撑着大清国继续走下去。
“自从上回鳌拜在处理费扬古、倭赫父子那里得了便宜。现在前朝好些个人以他马首是瞻。”苏麻喇姑虽然不想说,但这些都是实话。
“那玄烨的态度呢?”
“自上次之后已经在学着忍耐了。”说起这件事,苏麻喇姑也从开心又转成了痛心。皇帝御前的侍卫倭赫,只是因为说了几句顶撞鳌拜的话,便落得身首异处,株连三族。其实,谁都明白,这是鳌拜不想皇帝和费扬古走得太近,而且还可以试探皇帝和太皇太后的心。当然,他成功了。
太皇太后叹了口气,必须要想办法遏制鳌拜才行。而如今,自己和玄烨对朝臣的影响正在日益削弱,再这样下去,国家就不姓爱新觉罗,而改姓瓜尔佳了。
“太皇太后?”精明的苏麻喇姑已经察觉出太皇太后似乎有话想说。
“这事儿再容哀家想想吧。”其实,她早就想好了方法,只是这个法子,是不是太急于一时了。
我们回到了少年的天地,自然也不忘聊聊刚才。
“这宫里的奴才除了太皇太后和苏嬷嬷,其他人都说满语或者汉语,皇祖母很久都没有聊的这么开心呢。”玄烨表哥依旧处于兴奋的状态。
“是啊,能够听到家乡的话语自然是好的。”我点点头。
“所以,朕还要谢你们呢。”玄烨表哥说的时候,极其认真。
“皇上,能为您分忧,这是奴才的荣幸,也不必说什么谢字了。”纳兰性德的嘴还真是甜。
这个纳兰性德,还真会拍马屁。我歪歪嘴,心里想着。
“朕最近在研习汉文,堇儿也说汉文,对了,没人的时候,你们和朕说汉话即可。”玄烨表哥提议,总是想把我们都调动起来。
“是。”我们点头。
玄烨表哥事务忙,聊天的时间自然不多,很快便到了我们该出宫的时辰了。
“堇儿,那你就和容若一起出去吧。”玄烨表哥虽然有些舍不得我们离开,却也没有办法。“容若,替朕送一送堇儿。”
“是。”哼,谁要他送。我又不是没腿。心里这样想着,但嘴上却还得说好。若不是因为玄烨表哥,才不要理这个家伙。
于是,我们两个从乾清宫退了出来。我急匆匆的跟着守宫太监往外走,过了宫门,守宫太监便折返回去。此时,离车驾还有很远距离。我走前,他随后跟着。
“你有什么事情吗?怎么如此着急?”纳兰性德在我背后开腔了。
为什么?还不是为你!此时,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忽然一转身,他差点和我撞个对脸。“对了,你今天不会是故意输给皇上的吧。”
“这个只是偶然,佟小姐是不是想多了。”他的脸上带着让人难以猜测的笑容。
“没有想多?你……”难道他真不记得我了?如果此时能鼓掌,我必然如此。
“对了,上次摔得重不重?还疼吗?”他的脸上再次浮现笑容,对,那绝对是一种轻蔑的笑。
这小子果然还记得,本大小姐的丑事,如果掐死人不犯法的话……我强装镇定。“那件事情,你不会说出去吧。”他的出现,让我再次想起偷穿汉服的事情。静轩把后果说的那叫一个严重,让我不得不有些担心。不看见他则已,一看见他,反倒所有事情都想起来了。
“放心吧,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你今天不也抓住我的把柄了?”纳兰性德在明珠的教育之下,早已学会了少年老成,对面前这个女孩子实在无语了,她实在还是孩子心性,想不到那么周全。佟国维是自己的老师,对自己有授业之恩,为什么要去告老师女儿的黑状。
这人说话古里古怪。看得我一时弄不明白,他究竟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