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年如梦》堇心

45、出宫腰牌2

　　清晨，我们一如既往都去给太皇太后请安，而玄烨表哥也早早到了太皇太后这里。
　　“有人仗着皇宠，私自派自己身边的太监出宫。太皇太后娘娘，恐怕不知道这件事情吧。”终于，慧格格还是把杏儿得到的消息，直接说了出来。
　　听了整个汇报，太皇太后默默不语。而周围的妃嫔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人们的声音略起来了。“有这种事？““不会吧。““谁这么大胆子！“
　　听了慧格格的话，我的心不由一沉。
　　“还烦请太皇太后惩治佟妃，以肃宫规。”慧格格依然趾高气扬。
　　玄烨表哥看看我，心说，堇儿，你怎么不早说？你若是说了，朕便可以帮你了。
　　“皇上最近国事繁忙，未曾回后宫，自然不知此事。日前，奴才宫中的太监小福子，他母亲生了急病，情况危急，是奴才允许他回家看望父母的。”我觉得自己并没有错。便直白的说了出来。
　　“佟妃，你是宫中妃子，未经皇上和太皇太后允许，是不可以与宫外私自联系的。”太后对我的态度立刻表示了不满。
　　“奴才知道，可是小福子的母亲，近几日病得厉害，这也是事实。内务府的人应该知道，他弟弟来往宫门已经两次。奴才觉得，如果不允许其回去，恐怕有违孝道。谁人没有父母，谁人不疼子女。子欲养而亲不再，岂不是人间惨剧。”
　　慧格格气得一鼓一鼓。”巧言令色！”
　　赫舍里皇后其实想为佟堇懿求情。但是，看看周围的妃嫔，只好不吭声。而康熙帝玄烨则是露出了急于回护的表情。所有人都在等待着行了太皇太后的发落。
　　“行了，小福子未经申报便擅自离宫，违抗宫规，但是看在他因为母亲生病，急于回家探望，情有可原，罚去慎刑司服苦役半个月。”
　　“喳，谢太皇太后。”
　　“佟妃明知宫规，但还是将小福子放出，有失察纵容之罪。且宫内宫外私相来往，有违圣训。这与你平日里做事焦躁有关，罚你去宝华殿，抄写金刚经十遍，已儆效由。”
　　“奴才谢太皇太后。”
　　我们领了惩罚以后，便退出了慈宁宫。

　　因为薛姑姑的缘故，太皇太后其实一早便知道了很多事情，她觉得此时应该是整肃一下宫中风气的时候了。于是，她第一个拿自己的亲人开了刀。
　　“慧儿，这次的事情，你报给哀家，哀家很高兴。不过，有些事情，还没有完全查实的时候，你是不是应该先只报给哀家，而不是直接在这么多人面前说。万一你冤枉了谁，到时候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奴，奴才明白了。”
　　太皇太后又转向钮祜禄昭云。”淑妃，你也应该知道，自己家的稳定来之不易。懂得收敛才是真正的成熟。”
　　“谢太皇太后教诲。”淑妃的脸色土灰一般。
　　“宫里平静，你们在外的家人才能平静，以后还是多注重一下自己的修为，而不是老睁着两只眼睛等着看别人的笑话。”
　　“奴才明白了。”诸妃子给太皇太后和康熙帝磕头。
　　众妃子离开之后，康熙帝玄烨跪在了太皇太后面前。”皇祖母……”
　　“玄烨，这件事情是佟妃有错在先。你护不得。行了，去吧。”太皇太后一下子便堵住了玄烨的口。
　　“孙儿明白了。”说完，康熙帝玄烨便离开了慈宁宫。

　　“皇上……”顾问行看看康熙帝。
　　”不是让你找人看着景仁宫，有什么事情就来报吗？”
　　“是奴才一时疏忽，还请皇上饶恕奴才。”
　　“走，摆驾景仁宫。”
　　主仆二人来到了没有主人的景仁宫，这可把郭守印、赵玉、小六子等人忙坏了。因为平日里有佟堇懿在，皇帝的心思都在她身上，这冷不防来到宫里，他们还都不习惯。
　　“究竟是谁？这件事情不是说过，景仁宫有什么事情要先奏报给朕。怎么会有慧格格身边的人知道景仁宫有小太监私自出宫！”
　　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害怕的低下头。
　　“再不说实话，等朕查明事实缘由，定不会饶了你们。”康熙帝其实已经转向了赵玉。
　　“奴，奴才。”副总管赵玉给康熙帝跪下。
　　“皇上。”顾问行本想替赵玉说几句话。可是，康熙帝的眼睛告诉他，没有商量的余地。
　　“行了，既然你已经承认了，也算善莫大焉。你也别在景仁宫了，去豹房做饲养牲畜的活计吧。”
　　“谢皇上。”赵玉哆哆嗦嗦的叩谢。

　　“小姐，这个太皇太后，真是跟咱们过不去。”入画看着我正在逐字逐句的抄写着佛经，觉得我实在辛苦。
　　“行了，你小声点，万一被人知道了。就又要糟了。”我的笔略停了一下。
　　“可是，这金刚经十遍，洋洋洒洒好几万字。要抄到什么时候啊？”
　　“只要有决心，过不了几天便可以了。倒是小福子那边，你让薛姑姑好好关照他一下，别让他在辛者库受太多罪。”
　　“唉。您啊，自己都泥菩萨了，还担心别人呢。”
　　“干什么唉声叹气的，”康熙帝从门外走了进来。”泥菩萨就不是菩萨了吗？”
　　“皇上？皇上吉祥。”我们放下笔墨赶紧行蹲礼。
　　“行了，行了，想必你抄得也累了，朕特意来看你的。”
　　“您不会是来看我们笑话吧。”入画打趣道。
　　“怎么会呢。朕是来和你家小姐说清晨伺候的事情呢。”
　　“奴才也是在想，近几日要受罚，可能没有办法伺候皇上了。”
　　“没事，朕有个办法，让你的惩罚过去的快一点。”
　　“什么办法？”入画依旧最快。
　　“朕是想来帮你家小姐抄佛经。”
　　我听到了赶紧摇头。”皇上，这万万不可。”
　　“朕心疼自己的表妹，难道还不行吗？让朕一天见不到你，岂不是要闷疯了？”说完，他便拿起纸笔开始抄了起来。
　　“皇上。”然而我怎么也没有办法劝他。

　　他没有听我的劝告，就这样自顾自的抄起来。可是，抄了几行下来他再看看自己抄得和我抄得。”堇儿，你的字，朕还有些学不来。”
　　“表哥，字如其人，表哥为人英武，自然写出来的字飘逸。我自然不如你。”
　　“不对啊。以前咱们几个比试习字的时候，你和容若写的不都和朕写得很像吗？”
　　“那是因为我们都敬仰表哥你，因此刻意模仿董体。”
　　“啊？哎呀，你们怎么不早说！”
　　“那个时候我们哪知道皇上的字不可随意临摹的。”
　　“说道临摹，如果容若在这里就好了。他的字和你的颇为相似。”
　　“表哥，我做了错事受罚，你还让容若过来帮我作弊。若是让太皇太后知道了，我岂不是罪过更大了。”我从他手上把笔接了过来。所以，这事情还是我亲自来吧。”你们谁都帮不了我。”
　　“可是，朕实在心疼你。”
　　“您日理万机，本已经很辛苦。若是再帮我抄写经书，便不能够很好的休息了。”我在说话的时候，其实心里已经有些烦乱了。那个名字，就是到了现在，也让我无法忘怀。写下的字，横有些不平，竖也开始抖动了两下。于是，我把毛笔放在砚台上舔了舔。
　　“没事，朕不累。”
　　“可是，那样奴才也于心不忍。”我的笔已经无法再落下来。
　　“好吧。”他叹了口气。”那朕在景仁宫里看折子。就权当是陪你一起受罚了。”
　　“哎呀！“入画惊声一叫。我这才注意到我的笔舔的过饱了，竟然没注意到，一滴墨汁滴在了好不容易抄好的纸上。
　　“这可怎么办？“玄烨表哥也跟着着急了。“似乎还可以用。“
　　“这是佛经，如果抄得不好，还是重抄为妙。“我收了收心。
　　“唉，好吧。“为了逗我们主仆开心，玄烨表哥也不断的说着好话哄着。“既然你能够模仿朕的字，那以后如果朕写朱批写累了，也可以口授给你。看看大臣们能不能认得出来？”
　　“皇上，我们小姐现在都不知道该找谁代笔呢，您就急着给我们安排活儿了。”

　　等我们回到景仁宫，我才知道赵玉被玄烨表哥已经送到豹房了。”玄烨表哥，你又何必？”
　　“堇儿，传闲话这种事情，有过一次，便会再有第二次。朕这样做也是给他们几个一个样子。不然，这宫里所有的人便都可以乱说了。”
　　“太皇太后，皇上把景仁宫副总管赵玉调到豹房了。”苏麻喇姑看看太皇太后。
　　“这次若不是他，或许这件事情也不会闹这么大。玄烨平日里本来就不喜欢别人说道。现在，那个赵玉却偏偏犯了禁忌。玄烨此为意思是和人无法沟通，只好让他去和那些畜生们说话了。”
　　“您觉得，皇上这么处置。”
　　“他也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咱们也别多说了。”
　　“是。”

　　福子没几天也被放回了景仁宫，当然，他对赵玉的离开也相当惊讶。
　　不过，小六子却对他能够回来感到高兴。”这你就偷着乐吧，皇上还特意惩罚了赵公公呢。”
　　“可是我也没打算要怎么样啊。”
　　“福子，你说赵公公离开了，咱们宫里还没有指定副总管。咱们有没有希望？”小六子早已忘了其他，只是自顾自的说着。
　　“嗯，有志气。”郭守印走过来。
　　“公公……”二人看看郭守印。
　　“福子，你呢？”
　　“奴才好不容易被放回来，也没那志气和本事，只是记得佟妃娘娘待奴才好，奴才以后一定一个心眼伺候娘娘。”
　　“嗯。不论你们想往上爬也好，不想上去也罢。都给我警醒着点。这宫里最大的是皇上和太皇太后，有事别瞎传，记得告诉这两位。不然就像赵玉，那就都去跟鹰犬对话了。”
　　“谢公公提点。”二人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