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年如梦》堇心

44、出宫腰牌1

　　太皇太后说的没错，那些妃嫔其实只是表面和我交好。心里都在等着机会，一个扳倒我的机会，好成为宫中的下一个宠妃。
　　“吴公公，您怎么来了？”福子在景仁宫门口看见了内务府的太监。
　　“哦，你弟弟在内务府的偏门等你，总管让我知会你一声。”
　　“哦，多谢吴公公！我这就跟您过去。”说完福子赶紧跑回去和小六子说了一声。随着吴公公到了内务府。
　　吴公公一路上古古怪怪。
　　到了内务府，小福子的弟弟在偏门等着他。
　　“你怎么来了？”
　　“哥，娘的病又重了。爹让我来看看，是不是能再多拿点钱。”
　　“哎呀，你怎么也不跟来找我的公公说一声。我还以为你只是来拿这个月的家用，福子在全身摸了半天。也就只找到几块碎银子。你明后天再来，我准备好银子再给你拿点。”
　　“哎。”那个孩子点头，然后离开了。
　　福子不安的看着弟弟的背影，消失在宫墙转弯的地方。
　　“福子，这规矩。”吴公公出来抱着膀子看了福子好半天。
　　“啊？您刚刚说什么？”
　　吴公公嘴一歪歪。“这是宫里，不能随便给人传信儿，你知道我是担着多大的风险才去了景仁宫？”
　　福子这才意识到，对方是要自己表示一下。然而，自己身上全部的钱已经在刚才给了弟弟，还哪有什么钱啊。于是，他不好意思的陪着笑脸。”吴公公，我娘病了，刚才您也看见了，我把身上全部的钱都给了我弟弟。这现在还要回去想法筹银子。一时手头不宽裕，可能还得公公多照应。等下次有了，再请公公喝茶。”
　　吴公公的脸都紫了。”算了，就当本公公卖给你一个人情吧。”
　　“谢公公。”
　　看着福子离开的身影，吴公公啐了一口吐沫，“穷酸。”

　　福子刚一回景仁宫，便直奔休息的耳房。”小六子。”
　　“什么事？”
　　“我借你的钱能不能还我？”
　　小六子的脸立刻变了颜色。”怎么，你家的人来问你要钱了？这不是还没到发月例的时候吗？我这里还是什么都没有呢，也不能变出银子吧。”
　　“我娘病又重了，我弟弟都跑到内务府这边来了。若再不给他些钱，我娘……”
　　“这个。”小六子毕竟理亏，只好说。”我先看看凑凑吧。”
　　“哎。”
　　然而，这张口借钱容易，借到钱却难，尤其是在宫里发月例之前。
　　于是，福子每次都是满怀希望目送小六子离开，然后失望的看着他回来。再加上担心生病的母亲。一整天，都是活在浑浑噩噩中。

　　第二天，福子脸色煞白。昨天夜里，他也找了几个相熟的人，但那些人也都不太愿意借钱给他。小六子本不愿意再去借，但是，看了他的样子也只好不情愿的出了门。
　　“福子。”我觉得他有些不太自然。”福子！”
　　福子这才回过神来。”怎么了？”
　　入画看看福子焦躁不安的样子。”娘娘问你话呢。”
　　“没，没什么。”
　　“还没什么呢，再探你脖子都快变成竹竿子了。”入画瞪了他一眼。
　　“我看你眼睛红红的，是不是有什么烦心的事情啊？”我问道。
　　“娘娘圣明，奴才该死，伺候娘娘不上心。可是，奴才，奴才。”说着说着他眼圈更红了，眼泪掉落下来。
　　“你先别哭，有什么事情，好好说。”
　　“奴才的弟弟昨天来说奴才的娘生病了。急需要银子，但是今日奴才当值，就央了小六子替奴才去借。因为不知道情形，所以才怠慢了娘娘。”
　　“原来是这样，你也是一番孝心。我看看福子。这样吧。入画，你去小库房，拿二十两给福子。”
　　“娘娘，这如何使得？”
　　“他们也都是当差的，俸禄本就不多，钱攒起来也困难。若你再问他们借也是于心不忍。这些钱放着也是放着，不救急用，还能做什么？”
　　“谢娘娘！”福子赶紧跪倒，磕头如鸡啄碎米。
　　“行了，赶紧拿着银子去内务府看看，保不及你弟弟已经来了呢。”
　　“喳。”

　　福子到了内务府，得到的消息是——”你弟弟说了，你娘病更厉害了，怕是再不找个好点的大夫就不行了。我正说去找你呢，结果宫里就派来差事了。再看，你弟弟人就不见了，你看看这。”
　　“那我弟弟有没有再说他去哪儿？”
　　“这哪个知道，可能是实在等不及先走了吧。”吴公公把头探出去貌似找了半天。”那等明天再说吧。”
　　“哦，”福子虽然着急，却也只能无奈离去。
　　“哼，好好让这小子长长记性。”
　　福子没有想到这是吴公公故意不愿意传信，刁难他弟弟。他弟弟等了很久也没等到人，哭哭啼啼的走了。
　　“娘娘，我弟弟来过，但是我跟他错过了。内务府的吴公公说我娘病得更厉害了，怕是要不行了。”
　　“什么？”我看着福子焦急的样子。”薛姑姑，把皇上赏给的出宫腰牌给他，让他连夜回去。”
　　“娘娘，这可能不合适吧。这腰牌是给您和佟大人传信用的，您自己都还没用过，就这么给了福子。万一皇上过问。”
　　“他娘生病了，总不能让他每天在这里急着吧。伺候也不上心，万一弄出什么乱子来。”
　　“好吧。”薛姑姑拿出腰牌，交给福子。”你出去可要小心，不要四处乱跑，这腰牌千万不可弄丢。不然，景仁宫上下都要跟着你沾包了。”
　　“奴才一定像珍惜自己的命一样护着这腰牌，谢娘娘成全，谢娘娘成全。”

　　第二天，薛姑姑报说。”娘娘，福子回来了。”
　　“是吗？快传。”
　　正说着，只见福子又捧着我给他的那二十两回来了。”娘娘吉祥。”
　　“怎么，不是说去给你娘请大夫，你没回家？”
　　“奴才回去了。娘娘，说也奇怪，我弟弟说他在宫里遇上贵人了。”
　　“贵人？”
　　“哦，不是咱们宫里封的贵人，是一位侍卫打扮的人。听说奴才是景仁宫的人，便毫不犹豫的拉着奴才的弟弟走了。然后给我娘花钱请了大夫，还留下不少银子。”
　　“哦？”我眼睛一转。
　　“小姐，这人该不会是？”入画看看我。
　　“想巴结咱们的人多了去了，要小心别掉进陷阱里。”我摇摇头。”他有没有说自己是谁？”
　　福子摇摇头。”奴才的弟弟为人马虎，除了说那个人穿着侍卫的衣服，长得挺清秀的，什么都没有说。”
　　“是嘛。”我狐疑的点点头。
　　“娘娘，这银子？”
　　“那人给你家留下多少银子？”
　　“连上治病花的，有三十两。”
　　“你再去后面领十两，下次你弟弟再来的时候，让他带回去。”
　　“娘娘，这。”
　　“咱们不能随便占人家便宜。这世上没有掉馅饼的时候。”
　　“是，娘娘，奴才这就去办。”

　　薛姑姑看着离开的小福子。这着实难倒了她。我究竟该怎么办？佟堇懿这是犯了宫规，如果自己就这么告诉太皇太后，恐怕佟堇懿就会受到惩罚。但如果不说，那么太皇太后肯定不会再信任自己，到那个时候，别说佟堇懿，就连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好处。于是，思前想后，她还是决定去了慈宁宫。

　　太皇太后看看薛姑姑。”霓裳，最近佟堇懿那里没出什么问题吗？”
　　“那个，其实，她曾经放了一个小太监出宫。”
　　“哦？那你怎么不早来报给哀家？”
　　“奴才是想来。但是，佟妃娘娘那里最近奴才正好轮到夜里值宿，想要出来比较难。而且那个小太监是因为母亲生病才特意求的恩典。”
　　“不论他是什么理由，在这宫里，能够放太监宫女出门的是皇帝的圣旨。”
　　听到这里，薛姑姑赶紧跪倒。
　　“行了，你已经跟哀家回过那腰牌的事情，哀家自然也知道。可她佟堇懿有什么权力做这种僭越的事情！有过一次，便可能会有第二次，那宫里是谁的都可以来谁都可以走，还像话吗。”
　　“太皇太后娘娘说的是。”
　　“行了，你先回去。这件事情不要漏出去，等哀家找个机会再单独教训她吧。”
　　“是，太皇太后。”

　　当然，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景仁宫里人再少，也不可能没有人传消息。
　　“小福子就回去了，您说这头上顶着主子，咱们哪个敢管啊。”景仁宫的副总管太监赵玉说道。
　　“真的？她真敢这么做啊。”听到消息的是他的老乡，在钟粹宫当值的一个管事太监。
　　“可说是呢。谁也没想到啊。”
　　“哎呦，您这差事还真不好当呢。”

　　宫中，慧格格正苦于没有办法巴结我。“本格格实在做不到！”
　　“做不到，也无所谓了，娘娘。”宫女杏儿跟随慧格格多年，自然也很了解自己主子的脾气。
　　“怎么？”
　　“奴才可是听说佟妃让自己宫里的人私自出宫了。”
　　“什么？”
　　“佟妃宫里的小福子前天晚上下钥之前偷偷出去的。说是有皇上的令牌。您想啊，这一不年二不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