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年如梦》堇心

37、受封佟妃4

　　娶新的妃嫔对于皇上来说当然是轻车熟路，而对于我，却真正是第一回。虽然，额娘在我离开家之前跟我说了一些，而薛姑姑也找平日里教导妃嫔侍寝的嬷嬷来教我。只要一想到会发生的事情，我的脑子里就是混乱的。我究竟会怎么样？
　　“娘娘，您怎么不留着皇上呢？”薛姑姑是第一个发现问题不对的人。
　　“那个……”自己一点都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样尴尬的境地。
　　“您第一天进宫，宫里宫外多少双眼睛在看着。如果今天皇上都没有临幸，会引起很多人的猜疑的。”
　　我这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等到再看到其他的宫女太监，大家都似乎怪怪的。

　　夜里，也不知是因为换了地方不习惯，还是心事太重，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快天亮的时候，才睡了一两个时辰。然而，日子，却就这样开始了。
　　第二天，我在拜见太皇太后的路上见到了淑妃钮祜禄昭云。相互介绍过后，便是寒暄。
　　“听说佟妃妹妹来了，本来是要去皇后娘娘那里和你说说话的，没曾想身子不爽，妹妹你可别介意。”昭云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我。
　　“姐姐身子不舒服，就多休息，今日见面，不也不晚吗？”我微微一笑，她该不会是知道了我昨天没有被临幸的事情了？
　　“以前见到妹妹，好像还是入宫之前呢。哎呦，本宫都忘了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妹妹以后会常问候姐姐。”我也只是一句客套话，却没想到引得淑妃脸一沉。
　　“妹妹能来真是了了皇上和太皇太后一桩心事。”
　　什么？了了玄烨的心事，难道说我进宫真是玄烨表哥求得？

　　因为不想侍寝，我逐渐发现了一点窍门，那就是为难的看着玄烨表哥。他只要看到了这样的表情，便立刻抽身离去，生怕惹我不快。
　　过了几天康熙帝玄烨有些绷不住了。”顾问行。”
　　“奴才在。”
　　“有一个人，喜欢上了一个女子，想和她更加亲近。可是，对方却因为礼数，特别的客气。那个人该怎么办？”
　　“您在说佟妃娘娘吧。”
　　“啊？”康熙帝因为自己心中的秘密被发现而感到有些尴尬，他瞪了顾问行一眼。
　　“也只有她，才能让您如此紧张。奴才觉得您可以跟佟妃娘娘聊聊以前的事情。”
　　“朕之前都和她聊过了。可她还是顾左右而言他。”
　　“那要看您聊得是什么了。比如说，让您或者让她高兴的事情。”
　　“真是的。朕现在一看见她就紧张，还能想到什么让她高兴的事？”

　　然而，下朝之后，康熙帝看看胸前的白玉蝈蝈，这次是特意把它戴在朝服之外。
　　“皇上吉祥。”我再次把他迎进了景仁宫。
　　“堇儿。”他的样子有些兴冲冲的。
　　我不可能不注意到他身上的东西。”皇上，奴才斗胆，这是什么？”
　　“啊？”康熙帝有些惊讶，她为什么会如此问。或许她是太惊讶，太惊喜了。但是，看看佟堇懿认真的表情，不由得有些迷惑了。”你不记得这个吗？”
　　我摇摇头。”皇上，朝服外自然是朝珠最合适。如果让其他人看到您这个，不知要引来多少猜想呢。难道，这个还有说道不成？”
　　“你说的是，是朕偶尔戴戴的。只是觉得在你这里，可以放松些。”康熙帝尴尬的笑了笑。
　　“奴才该死！”我这才注意到自己有些说的过了。
　　“早就和你说了，没什么该死不该死的。以后朕会注意的。”
　　正说着，有人通报，慈宁宫额涅格格前来替太皇太后赏赐佟妃。
　　于是，我们两个都赶紧走了出去。
　　“皇上也在啊，”额涅格格苏麻喇姑看到前来迎接自己的还有皇帝，便微微一笑。
　　“额涅。”玄烨表哥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行了，娘娘，赶紧接旨吧。”苏麻喇姑也不打算多为难玄烨。
　　我跪倒在地迎接太皇太后赏赐的绫罗绸缎和珠宝玉器。”谢太皇太后，千岁千千岁。谢皇上，万岁万万岁。”
　　“皇上，娘娘，那东西也送到了，奴才就先告退了。”苏麻喇姑转身要走。
　　我们跟着送了出来。
　　“皇上，您和娘娘都不必再送了。早点回去吧。”
　　“哎！”玄烨表哥听了这话满面春风。
　　而我则是一脸土灰。
　　苏麻喇姑看看帝妃二人，她心中自然也有些疑惑，不过，她还是默默地退了出去。
　　吃过晚饭之后，康熙帝还没有打算离开。他的手轻轻的移向我的手，然后放在上面。我能够感觉到那手掌传来的热力。
　　“玄烨表哥？”我试探性的问他。”国家大事可还繁忙。”
　　他先是一愣，然后便有些垂头丧气。”哦，国家大事日日都很多，你也累了，那朕先回乾清宫了。”
　　于是，我带着众人送他离开景仁宫。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小姐，你这么拒绝皇上能行吗？”入画瞅了个空档儿问我。
　　“不知道，但不论如何，我不想侍寝。”我也知道这样不好，可是，心里的阴影始终挥之不去。

　　“福子，你说娘娘这是怎么了？”
　　“怎么？”
　　“别宫的娘娘都是巴不得皇上能往自己宫里跑，抓紧机会怀上孩子。咱们娘娘每次皇上来，就跟过家家似的。一起吃个饭，聊聊天，便让皇上回去。这怎么能行呢。”
　　“这个我也弄不明白。”
　　“可是听说敬事房那里天天都记档。”
　　“你们两个怎么敢如此谈论佟妃娘娘！”首领太监郭守印走过来。”这夫妻之道，有些时候，吃反而不如吃不着，天天盼着皇上来，皇上很快便会腻。这佟妃娘娘的厉害处，你们还没领教到呢。”
　　“谢公公提点。”
　　“记着，咱们宫里的事情不能往外面说，知道吗？不然，小心……”郭公公用手一比划。
　　小六子和小福子两人赶紧摸摸脑袋。”奴才明白了。”

　　第二天一早，我再次去向太皇太后请安。玄烨表哥刚好也在那里，而一切仿佛如常。
　　而我们离开准备前往坤宁宫的时候，苏嬷嬷也跟了出来。”奴才刚好也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不如同行，娘娘意下如何？”
　　我虽然也觉得不太自在，但对方是太皇太后面前的红人，我只好点点头。
　　“娘娘来到宫中可还习惯？”
　　“前几日睡得不好，现在，还算不错。”
　　“哦，宫中有什么不明白，或者缺什么您也可以找奴才。”
　　“谢谢苏嬷嬷。”我本来不欲和她多说话，可实在苦于漫漫长路，没有话题，我便多了句嘴。”对了，苏嬷嬷，皇上身上怎么带着那么奇怪的一只蝈蝈？一国之君不是所有的东西都要刻着龙纹吗？”
　　“啊？”苏嬷嬷看了我一眼。”那个啊，那个是皇上的护身符，自小就带着的。虽然看起来不贵重，但是，皇上却十分珍视。”
　　“哦，原来如此。那我又说了不该说的话了。”
　　“娘娘，您刚进宫，皇上是不会介意的。”我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睛微微有所转动。

　　进了坤宁宫，已经有几位妃嫔在那里和皇后聊天。为了不显得太乱，就由薛姑姑陪侍，入画她们都留在了外面。
　　苏麻喇姑跟皇后闲聊了几句，无非是太皇太后嘱咐妃嫔应该和睦相处，说完便离开了。
　　她离开之后，我便感到了妃子们不满的表情。
　　“听说佟妃娘娘那里可热闹了。皇上日日都去呢。”张贵人最先说话了。
　　“是嘛，哎呀，奴才还以为皇上最近没来后宫呢。”宜贵人也看看我。”说怎么皇后娘娘这里竟也没能看到。”
　　钮祜祿昭云呷了口茶，静静的看着这些人们。
　　“诸位姐姐，其实我也没想过会是这个样子。我也觉得皇上的宠幸过甚，正在为此烦恼。”
　　“娘娘认为这是烦恼，奴才们想烦还烦不着呢！”张贵人的杏眼更是透出了怨气。
　　“姐姐。”我刚想争辩。
　　“呦，奴才们怎么当得了佟妃娘娘的姐姐？”张贵人的声音里带着诘责。”娘娘，这嫡庶尊卑，您可是要多注意了。”
　　荣答应她们几个也不敢说什么。还是皇后，打算压住她们的闲话。”诸位妹妹，佟妃才刚刚进宫。和咱们也不熟络。你们多关心她，也不要一次说的过多，免得说错了。张贵人，你说是吧。”
　　张贵人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皇后娘娘教训的是。”

　　苏麻喇姑看看门口，入画正在那里孤零零的等着我。”入画，你来一下。”
　　“是，苏嬷嬷。”入画一愣。
　　“入画，你们小姐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啊？没，没什么啊！”入画的心里通通直跳，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心说，小姐啊，你怎么把我一个人扔这里了。
　　“你们小姐是不是之前发生过什么事情？”
　　“您何以这么说？”入画心想，难道太皇太后发现了？难道我们这么快就要迎来大冲击了。
　　“我在佟小姐四五岁的时候便见过她，以前她入宫的时候，提起那时的事情，她却一点也想不起来？好像生疏多了呢？”
　　“您是说这件事啊，”入画一副如释重负的感觉。”其实我们小姐六岁的时候，曾经因为爬树从树上掉下来，伤到了头，以前的事情，一概不记得了。”
　　“哦，原来如此。”

　　“娘娘，其实您今天不必理会她们的。”回宫的路上，薛姑姑对我说道。
　　“为什么？”
　　“宫中最终尊卑，您的位分比那两个贵人高，不需要向她们解释。”
　　“那个张贵人不过是仗着生了个孩子，便敢欺负到咱们头上来！”入画听了我们的谈话，逐渐明白是张贵人和宜贵人在给我小鞋穿。”自己不得宠，就看别人眼红，哪有这样的道理。”
　　“入画。”
　　“入画姑娘，您不看她的面子，也要看大格格的面子呢。”
　　薛姑姑聊了几句，便离开了。
　　“小姐。”入画看看我。
　　“怎么了？”
　　“今天苏嬷嬷问我，您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什么，那你怎么回答的？”我的反应和入画当时被叫出去的时候一样。
　　“她问的是以前，说您好像不记得四五岁的事情。奴才把您六岁时候受伤的事情告诉她了。”
　　“哦，原来如此。可是，她问这个做什么？她有没有说其他的。”
　　入画摇摇头。
　　对方的动向让我实在无法理解。”以后总之，小心点便是了。”

　　“额涅，您觉不觉得堇儿有些怪。”
　　是啊，她六岁的时候从树上掉下来了，摔伤了头。”
　　“什么？”康熙帝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是我听入画说的，所以，她六岁以前的事情，便一概都不记得。”
　　“那她现在怎么样了？”康熙的样子仿佛佟堇懿是刚刚才从树上摔下来，恨不得赶紧再转回景仁宫。
　　“您说呢？她现在不已经是健健康康的佟妃娘娘了吗？”
　　“唉，”康熙帝叹了口气，也觉得自己是有点小题大做，脸立刻红了。本来以为可以通过以前的东西勾起回忆，这样好趁机会留在景仁宫，看来，又失败了。

　　不论各种人如何猜测。进宫第五天，月信来了。于是，玄烨表哥只好选择去其他宫里。七日刚到，我却又感了风寒了。但是，他每天还是会坚持来我这里和我聊天。我的到来，让后宫的恩宠变得失去了平衡。
　　于是，在这些日子里，我们对宫中的事务逐渐了解起来。
　　“张贵人就是搬出景仁宫的那个妃子。”
　　“真的？难怪她每次看我们都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