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年如梦》堇心

35、受封佟妃2

　　薛姑姑被派来教授我各种宫廷礼仪，她来得当天，那种惊艳和雅致看得我和入画都一愣，如果不是入画偷偷问过她，我们根本无法相信这样一个人竟然已经三十岁。我们谁也没注意到，阿玛的脸上多了一丝隐忧和尴尬。
　　“不知道太皇太后派来的教引姑姑是哪位？”听说宫里来了人，祖母特意从大伯父的宅子来到我家。
　　“奴才薛霓裳，见过佟国公夫人。”薛姑姑飘飘下拜，她风姿绰约，看得佟府上下都呆了。
　　当祖母看到她的时候，不由得一愣，她很快恢复了微笑。“堇儿年轻，以后多仰仗姑姑教导了。”
　　于是，薛姑姑每日陪着我聊天，不厌其烦的讲解。“明天就要入宫了。小姐今日还是多陪在父母身边吧，进了紫禁城就得一门心思伺候皇上，侍奉太皇太后和太后，那时候想再见到父母可就难了。”
　　听了这个，我立刻感到有些后悔，真不该在这种时候和阿玛吵架。阿玛是不是还在生气和伤心？
　　我在犹犹豫豫之中，一直没能再和阿玛说上话，直到该离家的那一刻。
　　我先去拜见了祖母，祖母根本就不管其他人如何劝阻，拉着我心肝宝贝的一通哭，弄的我也伤心得要命，脸上的妆最后不得不重新画过。
　　祖母看着嬷嬷给我画妆。”堇儿，以后若有不如意的，尽管来告诉祖母，祖母替你出头！绝不让你在宫中受任何委屈。”
　　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我重新穿戴整齐，拜别父母。
　　“阿玛，额娘，女儿不孝，一入宫门深似海，恐怕不能再承欢膝下。”我跪在父母面前。
　　额娘点点头。”以后阿玛额娘不在你身边，你要多多照顾自己。”说着说着，她的眼泪便在眼眶中直转，越说越哽咽。
　　我也被气氛所感染，流下泪来。”阿玛额娘也要多保重。”
　　阿玛看我们如此，却不能哭，他问额娘。”你给女儿入宫之后的打点物件都准备好了吗？”
　　“你看我，都把这事哭忘了。”额娘拿出一封银子和一叠银票交给即将陪我进宫的入画。”这是赏给下人们用的，这是应急用的。”
　　“你放心吧，凡事不要承强，便可保平安无虞。如果有事，阿玛也会帮着你。”阿玛的话，让我心里暖暖的。
　　“隆科多，荁玉，长姊入宫之后，你们要好好听话，孝顺阿玛额娘。知道吗？”我嘱咐在一旁的隆科多和荁玉，隆科多已有十岁，而荁玉才只有三岁。
　　隆科多点点头，他已经能理解入宫的意义。而荁玉操着稚嫩的声音，”长姊要去哪里啊？”
　　“长姊要嫁到宫里去，以后相见的机会便不多了。”
　　“长姊带荁玉一起去好不好啊？”
　　“傻孩子，那里不是玩。”阿玛说道。”伴君如伴虎，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我知道这些话，也有说给我的。”阿玛，女儿以后一定谨慎小心。绝不做让您为难的事情。”
　　“阿玛不求什么，只要我的堇儿平平安安，阿玛便觉得欣慰了。”
　　听到这里，我再也忍不住，伏在阿玛和额娘身边哭了起来。
　　“行了，行了，只是进宫，也不是以后都见不到，只要有机会阿玛额娘便会进宫看望你。”阿玛说道。
　　然而就在我们临出门的最后一刻，阿玛和祖母各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让我彻底糊涂了。阿玛说的是“如果有事，要听薛姑姑的，她会帮你的。”而祖母说的则是 “你要小心那个薛姑姑。”
　　接着父母又嘱咐入画，让她好好照顾我，保护我。入画也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但是，敌人究竟在哪里？我们也不知道。

　　因为进宫只是为妃，花轿便不能够走大清门，我乘的那顶小轿从顺贞门进入，一如以往前去给太皇太后请安，只是颜色换成了桃红色。等到进了慈宁门，便下轿步行至慈宁宫正殿。
　　才刚经过月华门，轿子突然停下了，入画赶紧扶我下轿，我正在奇怪，却看着皇帝的步辇急匆匆的来到我们面前。
　　“皇上，你怎么在这里？”入画的话，让所有人陷入了尴尬境地。说罢，看看周围人的反应，她哎呀一声，便捂住了嘴。
　　玄烨觉得总得说些什么缓解这种气氛。”你是要去给皇祖母请安吧。”
　　我点点头，没敢说话。
　　“正好朕也有事要向皇祖母禀报，和你们一道过去。”
　　我看看旁边曹寅和李旭，他们两个的眼睛里面带着狡狎的笑意，就差一点满脸跑眉毛了。
　　“皇上，咱们赶快走吧，别让太皇太后等久了。”曹寅早就领会了这一切。
　　“哦，好。”玄烨这才把目光从我身上移开。”那。”
　　我看了情形只好跪了下来。”军国大事要紧，还请皇上上步辇，奴才跟着便是。”
　　玄烨本想说话，看看周围的人们，便又咽了回去。只是他吩咐步辇不要走得太快，我能感觉到，他不时在往我这边望。
　　太皇太后心情看来不错，微微笑的看着我，又看看皇上，她倒不避讳。”皇上倒是先一步见到了新娘子呢。”
　　听了这话，玄烨和我的脸都泛起红晕。
　　“皇帝赐了景仁宫给你住，以后你也就是一宫主位了。”
　　景仁宫，以前曾经是姑母住的地方，那里我常去，玄烨表哥就出生在那里，把我如此安排，想必也是费了一番心思。”谢太皇太后，谢皇上恩典。”
　　玄烨的脸上也洋溢这春风，仿佛做了一件很得意的事。
　　但他的欢欣很快便被太皇太后的话语抹去了。”你刚刚来对宫里的规矩和人情事故还不熟，需要多多历练。既然如此，就让霓裳做佟妃的掌事宫女吧。”
　　“遵太皇太后懿旨。”薛姑姑给太皇太后磕了头，又向我行礼。
　　“谢太皇太后。”我再次磕头。
　　“一个女人，入宫以后就不像自己家里，不论你以前是谁，做了什么，从现在起你就是皇上的妃子。你的一言一行都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你的一举一动可能会影响到你的母家。你要谨记，尊重皇后，和睦后宫才是立足之道。”
　　“谨遵太皇太后慈谕，奴才记下了。绝对不辜负您的期望。”
　　“嗯，你还要去给太后和皇后她们请安，先下去吧。”
　　“奴才告退。”
　　我带着薛姑姑和入画从慈宁宫走了出来，玄烨则留在了太皇太后处。
　　入画的手扶着我，我能够感觉到她手轻微的抖动。虽然这不是第一次见到太皇太后，可是她也感到事情不太对。
　　寿康宫中，太后那里也只是问了问旅途劳顿，让我多习惯宫中生活之类的。我又去了寿康宫后殿见了几位太妃太嫔，最后，才走到了坤宁宫。
　　赫舍里皇后为人谦和大方，处处都显出大家闺秀之气。相较之下，我以前的生活就像野孩子，觉得浑身的行头都像是束缚。

　　总算这一圈安请完了。不停的跪拜，让我觉得腿脚都不似自己的。薛姑姑扶着我回到了皇上赐的景仁宫。
　　“娘娘，按照以往的礼制，您进宫可以安顿几日再挑吉日给太皇太后请安，但是，下一次几日还得再等五天，才把今日安排的如此之满。”薛姑姑看到我和入画都乏了。
　　我点点头。
　　“好漂亮！”入画看着红帐金钩锦屏玉挂，脱口而出。这里显然包含了玄烨无数的心思。
　　“笨丫头，还没学乖，今天差点让你的快嘴给害死！”
　　入画赶紧跪倒在地。”小姐，都是奴才不好。”
　　“娘娘！入画姑娘也是刚刚进宫好多事情都不了解，您也就原谅她这一回吧。”薛姑姑不知道之前究竟发生什么事，但从我主仆的对话也能猜到几分。
　　我本无意惩罚入画，这个时候，也就顺水推舟，学着阿玛的样子。”行了，你起来吧，以后不要再犯了。凡事多听少说，有事要多找薛姑姑商量，知道吗？”
　　“是，奴才记下了。”
　　也是奴才记下了，我之前也说过同样的话。可即使这样，是不是能够保证真的无虞？在这里训斥别人容易，而自己呢？我心里也没底。
　　“娘娘。”薛姑姑微微一笑。
　　我赶紧说。”您别这么叫我，您是长辈。我。”
　　“这皇宫里没有长辈晚辈，只有主子奴才。您已经很抬举奴才了。”
　　我害羞的笑了笑。
　　“这景仁宫是皇上特意为您安排的。除了永寿宫，数这里离乾清宫最近。而且为了不影响您休息，皇上把这里其他的妃嫔都迁了出去。”
　　“什么？这不好吧。”我倒没想到，人还没来，便已经可能得罪了别人。
　　“是个位分不高的宫人，倒也无妨，您不必太挂心。”
　　说罢，薛姑姑走到门外领进来七八个人。她指着旁边的小太监和宫女，一一介绍。”这是景仁宫总管郭守印，是以前先孝康章皇太后的老人儿了，副总管赵玉，伺候您的两个是小六子，小福子，宫女是锦瑟，玉筝，宝琴，菱花，巧珍，巧莲。”
　　“给娘娘请安！”众人给我行礼。
　　“行了，你们都起来吧。”我吩咐入画。”打赏。”
　　“谢娘娘！”人们再次磕头。
　　“薛姑姑是太后赏给本宫做掌事宫女的，你们以后有事就和薛姑姑说，知道吗？”
　　“奴才遵命。”
　　我看看薛姑姑，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生面孔给自己跪拜，但还是有些不自在。”行了，你们先下去吧，就留薛姑姑和入画在这里伺候就好了。”
　　人们看看我又看看薛姑姑。薛姑姑笑道，”你们还不走是不是嫌娘娘打赏的少啊。”
　　“啊，哦，已经不少了，奴才告退。”小六子脑子最先转过劲儿。
　　“薛姑姑，这人数是不是有点过了？我在家里用不到这么些个人。”
　　“娘娘，宫里不比家里，所有的都是有规制的。太皇太后和太后都是十二个宫女，皇后娘娘就有十个，皇贵妃和贵妃有八个，您如今已是妃位，必须要有六个宫女。”
　　“那连上你和入画不就变成八个了？”我算算数字。
　　“皇宫里，做一宫主位的除了皇后，只有您和淑妃（钮祜禄昭云）两位，其他不是贵人，就是答应。好多人住在一起呢。所以，每宫的人数都不少。按理说还要有不少主管撒扫的宫女太监，皇上担心您不习惯，这样已经是精简不少呢。”
　　我点点头。”这里以后只我一个人住啊？”
　　“这个奴才也不知道。”薛姑姑对我的问话，感到有些为难。因为妃子的一切都是皇帝给的，前朝后宫的风吹草动，都会影响到感情，谁又能预测未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