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年如梦》堇心

34、受封佟妃1

　　然而嫁给皇帝，并不是口头上简单说说。
　　康熙帝刚把封妃的旨意颁下，前朝已经有人站出来。“宫中守祖宗制，不蓄汉女！”
　　“可是佟家本来就是满人，只不过是属于汉军旗罢了。而且太祖元妃哈哈纳扎青即为佟氏，照你说的，元妃就不是皇室祖先了？”有反对的意见，也有支持。这些支持者、反对者甚至连佟堇懿的面都没有见过。支持和反对的背后，不过也都是为了各自利益争来抢去。
　　“佟家多年与汉族通婚，血统早已不纯正。”
　　“血统，那咱们就好好掰掰，佟小姐的祖母是爱新觉罗氏宗亲，那么还有谁的血统比她的更尊贵？而且她的母亲也属赫舍里氏，说来还和索大人沾亲吧。”两派各不相让，这种时候多争取盟友则是最重要的。
　　索额图看看人们，没有表态。只是笑道。“这属不属于满人，符不符合祖制也不是你我能够说了算的，还是请皇上和太皇太后定度吧。”
　　佟国纲作为“当事人”，则是处处夸奖自己侄女的好处，心灵手巧，唯恐人们听不清楚。
　　阿灵阿听了，本来是有不满，但心想神鬼怕恶人，我也只能躲着点儿你走。

　　这前朝不行，还有后宫，还有宅子里可以想办法。所有人其实都不知道这一切早已内定。
　　“姐姐，您有这么好的女儿，还愁嫁不出去？”母亲的远房族姐来到我家。聊了没一会儿就被我母亲赶了出去。
　　“额娘，额娘？”我刚好和那位黯然离开的亲戚走了个照面，还是第一次见到母亲这样生气。
　　“女儿，你想做什么额娘都支持你。”额娘在阿玛的影响下这些年平静了很多，但是亲戚的出现，再次激发了她的血性。”我们怎么啦？我们行的正做的直，他们有什么本事，人家都没说，还有这替人张罗的奴才了！”
　　“额娘？”我都有些傻了。

　　而祖母则是不断的转着念珠。
　　“祖母。”我走到她身边。
　　“哎呀，我的心肝宝。”祖母看见我，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我不知道该不该把心情告诉她。”我……”
　　“你最近也没少听到人们说闲话吧。”她看看我。
　　“是啊。”我没想到，祖母即使不出门，也能够知道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祖母没什么能帮到你的，一件事如果你有决心，一早就看透它的结果，那中间不论发生什么事情，别人说什么，都难不倒你。”
　　我似懂非懂的看着祖母。
　　“你是个心底善良的好孩子，只要按照自己想的去做就是了，祖母相信自己的孙女可以做个很好的女人。”她捧着我的脸，把我拉近，和她脸贴脸的靠在一起。

　　“堇懿。”佟国维来到女儿的秀楼，这是堇懿十二岁以后他再也没来过的地方。
　　“阿玛！”
　　阿玛把入画支了出去，又望了望窗外。”入宫真的是你愿意的吗？”
　　“阿玛，入宫是女儿所希望的。”
　　“可是那天……那天阿玛也有些急躁。如果你不愿意阿玛还是会为你再争取的。”其实佟国维此时很矛盾，他是来劝女儿不要进宫之后犯错的。
　　“女儿以前是这样想。”我只要一想起那天容若的那番话，以前的一切便都似乎淡漠了。”可是，现在已经不太介意了。”
　　“你的性格从小就孤傲，要你忍受和别的女人分享一个丈夫。阿玛真的很担心。”
　　“女儿会小心的。”您一直在问我，可是这个答案早已经注定了。我的命运早已经和表哥绑在了一起。”痛苦伤心什么的，别人替不了，您也就别再说教了。”
　　“你还年轻，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痛苦，什么是一辈子。”阿玛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特别招人烦。
　　听了阿玛的话，我不由的气往上涌。”难道阿玛就不觉得，没和自己最心爱的人在一起，不是一种不幸吗？不是一辈子的遗憾吗？”
　　“有些遗憾是无法避免的，我娶到你额娘，有了你，隆科多和荁玉，阿玛已经很幸福了。阿玛只是想尽量让你幸福。”听到这里，阿玛先是一愣，他惊讶的看看我，摇摇头，他的眼中充满了痛惜。
　　那时的我则低估了后宫的复杂，满脑子的想着和容若赌气的事情。

　　过了几日，容若偷偷让吴师傅传话进来，说想与我见面。
　　而我则是生他的气，根本不想见他。
　　“入画。哎，入画。她怎么样了？”终于，在纳兰性德的不懈努力之后，入画和他约在了凉亭见面。
　　“纳兰公子，她马上就要变成皇上的妃子了，您还在这里干什么？”
　　“我想见她一面！”
　　“我看您还是算了吧。小姐现在恨死你了，见了也只会让她更伤心。”
　　纳兰性德将一封信交给了入画。“你把这封信交给堇儿，她一定会见我的。”
　　我看了信。
　　“小姐，这信。”
　　“烧掉！”
　　“是，”入画把那信放在烛火上。
　　“等一等！”最终我还是不忍烧掉那个人的只字片语。我真是太没用了。
　　我不断的逐字逐句的看着那封信——春去也，人在画楼东，芳草绿粘天一角，落花红沁水三弓，好景共谁同？

　　另外一边，“怎么样？”佟国维夫人问道。
　　“堇儿的蹶脾气上来了，根本听不进我说的话。”佟国维一脸的无奈。
　　“那……”赫舍里氏夫人听了。”什么？这个小没良心的，咱们替她担惊受怕一辈子了，她还不服管！”
　　“行了，这家里除了额娘，谁能管得住她。”佟国维心说，女儿脾气蹶和你不也是一样的。
　　“唉。早知道如此，当年就不那么宠着她了。”赫舍里夫人叹了口气。
　　“等过几天看看情形再跟她说说吧。倒是还有一件事，得赶紧解决。”佟国维觉得棘手的事情实在多。
　　“还有什么事？”
　　“就是送给明珠家的那对玉如意。”
　　“那个，难不成你还想往回要？现在咱家在人家面前已经够丢脸了。”赫舍里夫人看着佟国维，意思是你怎么这么小气。
　　“不要不行，万一让人们知道咱们偷偷和纳兰家定亲，那玉如意就是证据！”
　　“可这现在讨要，岂不是不合适。”赫舍里夫人觉得丈夫说的有几分道理，于是也跟着犯了难。
　　“也只希望纳兰家不要声张此事了。”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纳兰性德在我入宫前两天，又来到了我家。”佟伯父。”
　　佟国维满脸的歉意和害臊。”纳兰世侄。”
　　“我父亲知道堇懿获封佟妃，特意派小侄前来祝贺。这点礼物还请伯父笑纳。”说完，纳兰性德让旁边的仆人将一个锦盒拿上来。
　　佟国维看到那锦盒先是一愣，打开锦盒，一对玉如意赫然出现在眼前。此时，他的心里无比欣慰。
　　“容若将玉如意带来，就是希望堇懿能够事事如意。我阿玛说这件事情只有咱们三个人知道，还请伯父放心。”
　　“佟家上下，对你和你阿玛除了感激，没有别的。世侄，你说，只要伯父能够办得到的，伯父一定替你做！”佟国维激动的都不知该如何言表。
　　“伯父，我想见见堇儿。”
　　“这个……”佟国维听了，下巴差点掉下来。
　　“容若知道那天惹妹妹生气了，想来给她赔罪。”纳兰性德用恳求般的目光望着佟国维。
　　“好吧。”思虑再三，佟国维还是答应了纳兰性德的要求。

　　花园里，我正在秋千上发愣，这几天究竟是怎样过去的，我怎么一点都没有印象？却没想到时间竟越来越近。
　　“小姐，小姐！有人来了！”入画的声音把我从发愣之中叫醒。
　　容若哥哥。我一扭头，整个人愣住了。
　　“堇儿，不，佟妃娘娘。”
　　“小姐，我去那边等您，”入画看看我，点点头。
　　“纳兰公子不知有何要说？”我的心里依然充满着怨恨。
　　“我本来有好多话想说，此时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那就不说也罢。”说完，我转身想要离去。因为我实在不忍心让他看到我眼中的泪水。
　　“堇儿！”他的话就像有魔力一般，将我的腿钉住了，怎么也挪不动。”你现在还在怨我？”
　　“我哪敢，算我瞎了眼，看错了人。”
　　“堇儿，这件事情？”
　　“那你想说这是玄烨表哥的错了？”我明明知道这句话伤人，可为什么还要说？难道如果他承认了，我便可以大逆不道的罪将他送官吗？
　　他沉吟良久。”这不是皇上的错，喜欢你，是他的自由，而我爱上了你，是我的宿命。”
　　眼泪再也无法忍住，但我还是猛地转过身来。”我现在只恨这种命。如果我不是皇帝的表妹，如果我真的是汉女，或许就不是这样的命运。”
　　“那我们或许一辈子都不能见面。”而此时的他，虽然眼圈已经红红，竟然还能保持平静，找出我言语中的漏洞。
　　听了这句，我哭得更加厉害。
　　他轻轻的走过来。”堇儿，你知道吗？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就是在别苑的那三天。”
　　“容若哥哥。”我的鼻子好酸，你能不能别理我！现在，我怎么也恨不起他来。
　　“我知道你就要进宫了，宫中规矩森严，想要再见，恐怕很难。”我会守着有你的回忆，继续活下去。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伤害！但是这些话，我都不能和你说。”我希望你好好照顾自己，快快乐乐的生活。”
　　听到这里，我的眼泪却再次落下，比刚才的还要多，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别哭，你忘了，我最害怕的事情。”
　　“谁说我要哭了！”我整个人开始抽噎起来。
　　“你要对自己说，做皇妃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他轻轻的帮我擦去眼泪。”好了，我该离开了，让我再看看你。能对我笑一笑吗？让我记得你的笑，就是那爽朗的笑容，才让我一直记着那个叫堇儿的姑娘。让我在离开的时候也记得她的笑容。臣在此祈求上苍保佑佟妃娘娘，幸福康泰，万事顺心。”说完，纳兰性德一转身，大步流星的往远处走去。
　　而我则傻傻的待在了原地，我应该追上去吗？可现在，我甚至连句珍重的话都说不出来。
　　一个人站在暗影之中看着这一幕结束。紫禁城再次造就了一场爱情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