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年如梦》堇心

33、违抗3

　　“云影，那表小姐是谁家的女儿啊，好像和公子很投缘呢，公子很久都没有像那个样子开心了。”
　　“那是……”如果没有这么些事情，她一定会成为最好的女主人的。云影看看堇懿和纳兰性德，两人的容貌才学，别提多相配了。
　　“公子不会是想娶那位姑娘为妻吧。”
　　“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虽然上年纪了，但是眼睛不花，从小的时候看着公子长大，自然知道他的心情。如果真是门当户对的女子，娶回来公子一定开心。”
　　云影的脸色更加难看。他自然很清楚，纳兰性德和佟堇懿是这辈子再无缘了，他不能够任由这种事情发展下去。
　　“公子，求您了，别再接近她了。不然，我怕您根本无法自拔了！”云影瞅了个空，又拉住了纳兰性德。
　　“如果可以不用管其他的，该有多好。”纳兰性德看看云影。
　　云影从纳兰性德的目光中看出一丝可怕的东西。”公子，此事万万不可。”

　　“表哥，咱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哦，咱们跑出来玩。却没想到你的马惊了，把你甩进了水里。”
　　“原来是这样。那我的父母？”
　　“他们不知道你受伤了，不然一定会急死的。”纳兰性德想起了急得满头大汗的佟国维，现在老师家想必急得很吧。
　　“那还是不要告诉他们了，免得他们担心。”
　　“你现在还需要休息。等你身体再好些了，我带你回去见他们。”纳兰性德心里此刻无比矛盾。这方小天地，没有任何人知道，只要老李夫妇和云影不说，两人便可以长相厮守，只要你想这么做，她就是你的。可是，如果这样，堇儿不就太可怜了。她的心情和自己一样吗？如果她有一天清醒了，会不会恨自己？纳兰性德的为人之道？难道就是要趁人之危吗？外面的路明明没有那么难走。不能明媒正娶，那还活得像个人吗？你忍心让她受这种委屈吗？
　　“表哥，”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终于说了出来。”总觉得你好像有话对我说。”
　　“没，没有。”
　　“可我感觉你好像心事重重的。”
　　纳兰性德一愣，总得说些什么。”是我带你出来玩，却没想到，让你受了伤，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表哥，”看着他沮丧的样子，我不自觉的握住了他的手。”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不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不会生气。”
　　听了这句话，纳兰性德心更痛了。他已经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彻底想清楚了。其实，这个答案一直都在自己心里。只是没想到，这件事情，来的这么快。
　　“那以后，不论我做什么，你都不会恨我？”纳兰性德的手有些颤抖。
　　“是啊。我以前有那么不堪吗？看你的样子，好像被我恨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呢。”
　　“堇儿，”他一把将我搂在了怀里。”对不起，对不起！”
　　“表……表哥，你怎么？”我觉得，此时的自己，除了配合他的心跳，什么也做不了。

　　深夜，我不断的做着梦，心里好乱。突然，一个惊雷落下，我一下子便想起了所有的事情。
　　“容若哥哥，容若哥哥！”我急匆匆的跑到纳兰性德门口开始敲门。
　　他推开门走了出来。”出什么事了？怎么如此着急。”
　　“今天什么日子了？”
　　“今天是初四。”
　　“初四？不会吧，我已经出来三天了。”
　　“怎么了？”容若看着我，他已经明白了，那个时刻，还是来临了。
　　“没，没事。”
　　“对了，明日再一起读书如何？”
　　“不行，我要去。”我看到他炯炯的目光，实在不忍心告诉他整件事情。
　　“堇儿，你也喜欢看佛经？就让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好。”
　　“一个书生有一个未婚妻。他很喜欢她。他们约定等到书生高中之后，便回来娶她。可没曾想他高中回来，未婚妻已嫁作他人妇。他痛苦万状，病倒了。一个和尚带着一面镜子来给他看。海滩上有一具尸骨，第一个人经过感叹摇摇头，第二个人为她盖了一件衣裳，第三个人把尸骨埋了。第一个人只是过客，第二个人与之相爱，便是书生你，第三个人才是她真正的归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有所感却不相信自己的判断。
　　“或许，我们的缘分只是盖衣那么浅。所以，请你，不要再去找太皇太后了。”
　　“什么？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找太皇太后。你究竟知道多少？”
　　“我已经都知道了，我是去你家里找你，听到入画说的。”
　　“难道想要追随心爱之人，也是错吗？”
　　“没错。只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就这样去了，可能会给你家带来灭顶之灾。太皇太后经历三朝，经验绝对胜于你我，而你如此去兴师问罪，无异于威慑她老人家。那个时候，不但达不到目的，还有可能因此而得罪她。如果你有什么事情，我该如何自处。”
　　听了这话，我心里一阵感动，他还是一门心思为我着想。
　　然而，容若的话却没有停。”而且我是家中长子长孙，家中还等着我光耀门楣。如果就此得罪了皇上，以后纳兰家还怎么办？”
　　“你看着我！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这都不是真的！”听了他的话，我的脑子一下子就乱了。心宛如再次回到了那天落水时。亲眼见到，亲身经历那如同死亡一般的感觉。不，我不能相信。
　　他鼓足勇气，与我面对面。”皇上既然已经下了命令，那么他才是你这一辈子的归宿，咱们之间的情分就此断了吧。”
　　我没有想到，我们的情分不及富贵前程重要。”容若哥哥，你好……”我强撑着，没有倒下。然而，泪水却背叛了我。
　　“既然你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咱们明天就启程回京城。”纳兰性德此时心已碎，他不敢再看佟堇懿的眼睛，生怕一点犹豫都会带来阿玛所说的万劫不复。其实，现在的自己又比万劫不复好多少呢？

　　坐在马车上，又看到了京城熟悉的街道，以前我和表哥常来玩的地方，为什么每个都那么难看。我们俩一路都没有说话，只有在偶然的目光相碰之中捕捉着对方。
　　转过街角，离我家又近了不少。容若哥哥，你说喜欢我，是不是真的？我越来越不懂你了。
　　那天你爹来我家提亲的时候，我特别的开心。可是没想到……
　　如果那人不是皇上，你会不会。
　　堇儿，我对不起你。我的确和焦仲卿一样没用。
　　我们之间似乎不需要语言，便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我们刚一到家，父母和入画都急匆匆的奔到了马车边上。
　　“堇儿啊，你吓死额娘了，”母亲一把把我搂进怀里。
　　“小姐，你回来了！吓死我了！”入画满脸泪痕。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纳兰世侄。”佟国维激动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堇儿是因为生病，在我们家的别院住了三日，还请伯父不要生她的气。”
　　“多谢世侄劝慰，老夫铭记于心。只是……”
　　“此次堇儿在我家别院居住的事情，没有人知晓，所以伯父不必担忧。”
　　“纳兰世侄，你的恩情，我不知道该如何感激。”

　　“格格，奴才刚才听说，”苏麻喇姑偷偷凑上前，对太皇太后说。
　　“什么，有这种事？”
　　“看佟大人来的时候，闪烁其辞，十有八九是真的。”
　　“真是怨孽啊。”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和皇上说堇儿小姐其实。”
　　“他们父子都是痴迷于女子，万一有什么就糟了。现在就算说了，他也不会信。告诉佟国维，一切如计划之中，夏末送女入宫。”
　　“是，太皇太后。”
　　“对了，佟堇懿失踪的事情，先不要让皇上知道。告诉佟家和明珠家都嘴巴严实点。”
　　“是，太皇太后。”苏麻喇姑点头离去 。

　　“堇儿。”阿玛脸色复杂的看着我。”太皇太后的懿旨已经下了。”
　　“是嘛？女儿这就去接旨。我不知道自己还是不是活在这个世上。
　　“你是，同意了？”
　　“皇命不可违，请阿玛原谅女儿的幼稚。”
　　佟国维松了一口气，”但还有件事，不得不再叮嘱一番。堇儿，你可千万不能把你在纳兰家待了这些天的事情说出去。”
　　“女儿知道。女儿是要做皇妃的人。不会自寻死路的。”寻死，如果可以，那将是多么轻松的一件事情。而如今，就算我想寻死，那我的心该归向何处？会有人为我而痛心吗？不会的，他的富贵眼，早就盯着官位和纳喇家的荣耀。我算什么，死了恐怕也只是个白白的游魂。

　　“霓裳，哀家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办。”太皇太后看看面前打扮朴素的女子。
　　“太皇太后请讲。”这正是那天在大佛堂扫地的女子，她的名字非常柔美，叫做薛霓裳。
　　“佟堇懿进宫已是板上钉钉，就由你来做她的教引姑姑。”
　　“太皇太后？”薛霓裳有些吃惊。
　　“我知道你心里有些不愿意，但是哀家除你之外，再没有可用之人。你就将就些吧。”
　　“太皇太后娘娘的命令，奴才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不愿意。只是这次教引姑姑的人选有很多，需要教引的嫔妃也不少。太皇太后为何要选奴才去佟府，还请示下。”
　　太皇太后点点头。“哀家是要你这些日子要好好盯着佟妃，而且以后还要时刻注意她和皇上之间的事情。”
　　薛霓裳不语。
　　“尤其是这段日子，万一她有了身孕，决不能留！”
　　“您是觉得她？”
　　“她失踪三日，其实一直待在纳兰家的别苑。虽然纳兰性德和佟堇懿的为人都正派，但是在男女情爱面前，品格不一定能够挡得住。所以，万一有什么，你要一早报给哀家知道。”
　　“奴才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