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年如梦》堇心

30、纳兰之约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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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样？问得如何？”佟国维焦急的等待着夫人的回答。
　　“还能如何？”佟夫人挖了他一眼，故弄玄虚。“你女婿人选啊，有着落了。”
　　“什么？”
　　“我问过堇儿，她对明珠家的容若印象不错。我还问她，如果让明珠家的大公子做我们的女婿，如何？”
　　佟国维本想埋怨夫人，却也没有办法，只好小声埋怨。“你太着急了。”
　　夫人也并不理他。“你猜怎么着？她的脸腾一下子就红了，不过啊，高兴地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真的？”看着夫人信誓旦旦的样子，你得表扬我的态度，佟国维终于松了一口气。“还是夫人最了解堇儿。如果堇儿能够不做皇妃，嫁入明珠府，那么咱们既是和纳喇家攀上亲戚，而且还可以时常见到她，何乐而不为？也省下哥哥总是在想着光宗耀祖那一套，牵着咱们鼻子走。”
　　“可是明珠那里？”担心过女儿这边，佟夫人突然想起纳兰家。
　　“既然太皇太后已经发话，我明天就可以私下里问问明珠大人。”佟国维一块石头落地，看了平日里两个孩子的表现，他觉得明珠家答应婚事应该不成问题。
　　“不能去！”现在轮到佟夫人的状态一惊一乍的。
　　“为什么？”
　　“你这个样子问了，咱们女儿就掉价了。而且万一明珠家因为咱们女儿还没经过选秀，便私自提亲为由拒绝了，岂不更加尴尬！”佟夫人一副你想的不如我周到的神情。
　　“夫人说的有理，可如果就这个样子，万一有别人捷足先登，嫁给纳兰容若做了夫人，那咱们女儿怎么办？当侧室？”佟国维略感好笑，虽然自己的夫人平日里大大咧咧，关键时刻也还是会多想想，也就迁就着夫人说。
　　“这个当然不行！”听了这话，佟夫人立刻开动脑筋，她突然嘴角一翘。“那不如这样，已故太后娘娘入宫时，太皇太后不是赏赐了玉如意吗？你明天把那对玉如意带着，到纳兰家。问问明珠大人的意思，跟他说明这对玉如意的来历，如果明珠家明白这个意思，愿意接受其中之一，那这门亲事就成了，咱们不算违背宫规。”

　　“小姐，小姐！”入画看着低头不语的我，终于忍不住拖长放大声音。“小姐！”
　　“啊！”我突然一激灵。“怎么了！”
　　“你的魂儿都飞出去了，纳兰公子来了都不知道。”
　　“他，他在哪里？”我不断地前后左右的寻找着。等我明白过来，旁边的入画笑得快直不起腰来了。我的脸立刻发了烫。“好啊，这个时候还敢拿本小姐寻开心！”
　　“奴才是看着小姐着急，万一魂儿真的飞了怎么办？帮你定定心。”入画娇嗔的说道。
　　“你这讨厌的！”我的手刚刚一抬起，奔着她的胳肢窝，入画便开始讨饶。“小姐，小姐，我不敢了！我不敢了！”
　　其实，她已然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根本用不着我去呵她的痒。
　　“你啊！”我看根本没有报仇的机会，急得一跺脚。
　　阿玛和额娘真的会找纳兰家提亲吗？一整晚我都觉得无法入睡。万一这一切都是玩笑，他就不去了？万一是我听错了？哎呀，这……

　　第二天，佟国维神采飞扬的回到了家中。
　　“怎么样？”佟夫人看看心里其实早已经明白了几分。
　　“别提多顺利了！”佟国维如打胜仗的将军一般描述着他是如何成功的。
　　“真的？”
　　“明珠大人一听说是太皇太后赐的玉如意，便知道了我想说什么。还特意叫容若出来了，问问堇儿的情形。你知道吗？容若脸都红了呢！不过后来还是红着脸，小心翼翼的收着那玉如意了呢！笑死老夫了！”
　　佟夫人满面春风。“对了，那堇儿那里呢？要不要也告诉她，让她也高兴高兴？”
　　“还是先别说了，人多嘴杂，她们还是孩子，万一不小心说出去，便是杀头的死罪。也就咱们和纳兰父子知道便好了。只要明日去畅春园回了太皇太后，就一切尘埃落定了。”
　　可是，兴奋的二人怎么可能瞒得住这个秘密。
　　当天晚上，为了看我的笑容，阿玛和额娘跑到揽翠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把这个让高兴得能够让人昏过去的消息告诉了我。
　　于是，一家三口兴奋的一夜没睡。阿玛不断地说着，无非是做夫人比做妃子好，不用在宫中勾心斗角之类的。我仿佛也会到了孩提时代，和父母一起分享着自己的喜悦。

　　“苏茉尔，你说哀家这样选择是不是有点亏着玄烨了？”太皇太后听完佟国维的汇报，又做了批示，但她的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不安。
　　“格格，把一个心不在他身上的人强留在身边，才是真正的亏着皇上了呢。佟小姐为人性子烈，万一哪天这些事情爆出来，对皇上的伤害恐怕更大呢。”苏麻喇姑宽慰着主人。
　　“哀家也就是考虑到这些，才这么决定的。希望他们能够明白吧。”
　　苏麻喇姑看看太皇太后，她其实能够隐隐感觉到，自己的女主人，其实是在佟堇懿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女子的婚姻不能自主，往往都是为了家里的利益嫁给其实并不喜欢的人。包括太皇太后自己，也包括佟堇懿的祖母、承国公夫人完琦。她希望能够有那样一个人，去替这些女人成就这段佳话。而且更重要的是，宫里需要的是柔顺的女子，不把麻烦引进来，才是明智之举。

　　此时，另外一波儿人也在分析着形式。
　　“皇上，索大人的夫人又到宫里来了。”李煦和曹寅他们也在评论着后宫，自打听说太皇太后有明年选秀的打算，他们也喜欢谈论这个话题。
　　“哼！没完没了。若不是为着皇后的面子早赶她们走了。”康熙帝玄烨正是到了注意心中小秘密的年龄。
　　“不过皇上，她这么着急的想把二女儿也塞给您，恐怕是为了别的目的。”李煦在一旁转转眼珠子。
　　“什么？”
　　“提醒您佟小姐已经快过了选秀年岁了，不要坏了祖宗规矩。”
　　“什么？”康熙帝玄烨这才注意到原来佟堇懿已经十七岁了。这话一出，他脸色立刻大变。“赶紧跟朕来！”
　　说完，他大步流星的往太皇太后住的地方走。

　　等他们找到太皇太后的时候，则是在畅春园的小凉亭里。
　　“玄烨，怎么了，有什么急事吗？”太皇太后看看满头是汗的孙子，又看看后面跟着趾高气扬的李煦和一脸复杂的曹寅。
　　“皇族母，孙儿想马上就选秀？”
　　太皇太后一愣，她敏感的注意到玄烨这是着急想让佟堇懿进宫。但面相上却没有太大变化。“怎么了，今天好端端的提起选秀的事情来了？”
　　“皇族母，其实，孙儿是想接堇儿入宫。”玄烨也顾不得许多，直舒见解。
　　“哦？这个实在是太突然了吧。”太皇太后一愣，自己和佟国维才刚刚见过面，难道说有人把这件事情泄露了？是太监宫女还是佟国维自己？
　　“皇祖母，其实这也并不算突然了。孙儿自幼和堇儿妹妹一起长大，一直都希望能够娶她为妻。”康熙帝玄烨也有一种预感，此时如果不说，佟堇懿恐怕会归了别人。
　　“玄烨，你知道吗？皇帝之妻，只有皇后一人。你不可任性妄称娶佟堇懿为妻。”太皇太后希望能够用礼义来控制孙子的欲望。
　　康熙帝跪在畅春园的地上。“皇祖母，求您了，如果无法娶到堇儿进宫，孙儿实在无法安心。”
　　“玄烨，你这又是何苦？”太皇太后看看心爱的孙子，她的心中实在很矛盾。佟国维打算把佟堇懿嫁给纳兰性德，而且还说两个孩子也都高兴的谢恩，她本以为自己也算做了一件圆满的事情，却没想到玄烨的要求，让自己也是实在无法拒绝。“玄烨，你让皇祖母想一想。”
　　“皇祖母，孙儿以前从没有求过您什么，单只这一次，求您了，不然，孙儿就不起来了。”康熙帝玄烨恳切的看着祖母，恨不得多长几张嘴，向祖母表达自己的心意。
　　“皇上。”曹寅在一旁急得要命，他一直想把当时的事情说出来，然而每次都是话到嘴边没法说。如今他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一个僵局。
　　“行了，曹寅，你把皇上扶起来吧。哀家答应你便是了。”太皇太后叹了一口气。
　　“谢皇祖母！”康熙帝高兴的从地上蹦了起来。
　　曹寅整个人都傻了。
　　“行了，你愿望也达成了，早点回去处理政务吧。”太皇太后轻描淡写的说道。
　　“喳，孙儿遵命！”康熙帝蹦蹦跳跳的带着李煦和曹寅走了。
　　“苏茉尔，”太皇太后使了个眼色。苏麻喇姑立刻会意，赶紧送密旨去佟府。

　　大殿里，康熙帝正在拿着朱笔，认真的批阅着奏章。他其实已经有些累了。眼睛略有些干涩，但他依然兴致很高的继续看着，而且时不时的发出傻笑。
　　曹寅知道，这一切都是源于佟堇懿。如果他知道，佟堇懿其实喜欢的人是容若，那这岂不是他的末日？而如果容若知道了堇懿即将进宫成为妃子，那他？天哪，堇懿为什么不是两个人？这样的抉择，实在太痛苦了。我到底要不要把当初香囊的事情说出来。觉得心情实在复杂，于是，他便离书斋门略远了一些。好不容易熬到换班的时间。
　　掌管书斋的太监走过来。“曹侍卫，有人在宫门口等您。您就说……”
　　曹寅看看来换班的李煦。“我额娘有事找我。若是皇上找我，就烦劳李兄回给皇上，我很快就会来了。”

　　曹寅来到约定的角门旁。
　　“曹寅，”苏麻喇姑一招手。
　　心乱如麻的曹寅赶紧走了过去。“额涅格格。”
　　“太皇太后宣召，你没有让其他人看见吧。”
　　“没有，奴才说只是奴才的额娘找奴才。”
　　“嗯。跟我来吧。”说完苏麻喇姑带着曹寅到了太皇太后的居所。

　　曹寅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来到了太皇太后寝宫。“奴才给太皇太后请安。”
　　太皇太后没有直接让他起来。“那个香囊的事情，皇上还不知道吧。”
　　“这个……”曹寅没有想到太皇太后竟然会再次提起这件事。
　　“看你的样子，你也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了吧。”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曹寅赶紧磕头。
　　“然后你们还撺掇皇上接佟堇懿进宫？若不是因为你们额娘照顾玄烨的关系，哀家早打你们了。”
　　曹寅本以为自己已经没有救了，却没想到柳暗花明。“谢太皇太后饶恕奴才。”
　　“行了，你以后就知道自己究竟干了什么傻事了。容若和堇儿的事情除了你以外，还有谁知道？”
　　“因为容若说不想带累小姐名声，所以他们的事情只有奴才知道。就连旭东都不知道。”
　　“好吧。那你永远也不要说出来吧。”
　　“什么？”曹寅诧异的看着太皇太后。
　　“除非你想让玄烨也恨你一辈子。”
　　“奴才。”
　　“堇儿他们虽然可怜，但这或许就是命。你以后要小心，别让玄烨发现了。”
　　“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