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年如梦》堇心

25、人殉风波2

　　“曹寅，你说这个皇帝，朕是不是当得太窝囊了？”回到宫中，这对主仆还在不断的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
　　“皇上，您怎么这么说？”曹寅本能的否认着。
　　“因为堇儿的眼里，朕就是一个懦夫。”
　　“佟小姐说什么了？她要是说出来倒还好呢！一路上朕和容若逗她说话，她根本就不理我们。”

　　回到皇宫，玄烨闷在乾清宫好几天，直到太皇太后来乾清宫。
　　太皇太后看到满面愁容的少年天子。“玄烨啊。”
　　“皇祖母。”玄烨赶紧跪倒在地，接着便大声的埋怨报事太监。“为什么太皇太后来了也不通知朕！”
　　“是皇祖母不让他们说的。”太皇太后笑道。“最近听说你除了宫门听政，都不出门，皇祖母就过来看看，咱们的皇帝在做什么啊？”
　　“没什么。”玄烨丧气的低下头。
　　看着闷闷不乐的孙子，太皇太后循循善诱。“不是说每次出去，都很开心嘛？而且，这次又是去堇儿那里。怎么，和她吵架了？”
　　“皇祖母。”玄烨不再像以前那样会伏在太皇太后怀里哭。
　　“怎么了？”其实苏麻喇姑早就从曹寅嘴里听到了人殉的事情，但太皇太后还是静静的听完玄烨的表述。也知道了佟堇懿想要救助一个不认识的可怜女人，而玄烨则因为身份束缚，不能做任何事情。太皇太后深知，这件事刺伤了玄烨作为皇帝的尊严。她为玄烨感到高兴，也感到担心，高兴的是，他已经有做皇帝的自觉，担心的是他们这些孩子在面对政治斗争的时候，过早的表露出收复权力的愿望，为自己活着他人引来杀身之祸。
　　“皇祖母，您说人殉是好事吗？”康熙帝玄烨并不是单纯的抱怨，而是在反复的思考。
　　“这个……”太皇太后看看玄烨。她不能明确说是，因为这是祖宗规矩，如果从自己嘴里说出”不好”二字，那么也就是否定了祖先，而如果自己说这件事情“好”，却也难免太不尽人情。当初努尔哈赤去世的时候，大小福晋殉葬的惨状，也曾深深的烙印在她心中。而且所谓的指定殉葬，最后便成了除去政敌的好方法。她也曾无数次的从噩梦中惊醒。梦中身着白衣殉葬的那人便是自己。好在太宗去世的时候，自己的儿子做了皇帝。对比他们说的可怜女人，自己的经历不得不说是一种幸运。她整理了一下思绪。“这件事情，要分情形了，人殉是咱们入关以前的规矩，可这入关也有年月了，不少家其实也已经不坚持了。那样咱们不如想想办法？”
　　“好，孙儿这就下旨！”玄烨得了这个回答，眼中立刻有了光彩。
　　“玄烨，你太急躁了。”太皇太后轻轻地拍着孙子的肩。
　　“可是，这种规矩早一日废止不是可以多救人命？”
　　“玄烨，你们这次为什么没能救那个女人？你有没有想过是什么原因？”
　　“还不是因为鳌拜的那个恶总管！带着一群恶奴。”
　　“问题就出在这里，现在还有很多亲贵坚持着这规矩。尤其是鳌拜，想必这时候那消息已经传到他耳朵里，他肯定会百般阻挠。”
　　“什么！孙儿是皇帝，他是臣子！朕直接下旨说取消！他还想真反了不成！”
　　“你忘了王登联他们的事情了吗？他连大臣都狡诏敢杀。还有什么不敢的呢？他可是咱们太宗亲封的巴图鲁。诚如你上次所说，他连见你的时候都身怀匕首。你觉得他没有胆量谋反吗？”
　　玄烨愣了，是啊，这几次都是如此。“那和着我大清国，就没有咱们可以立足的地方了？全朝堂上下都归了鳌拜了！”
　　太皇太后摇摇头。“玄烨啊，汉人有句话，虽然江湖气重，但是也在理，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我们也还是有自己的天地的！”
　　“什么？”玄烨的眼珠转转。“皇祖母，您的意思是……”
　　“要赶在他彻底谋反之前，遏制住他。”
　　“那孙儿这就派御林军。”
　　“可是玄烨，有心要做一件事是好事，但要讲求方式方法。对付大人用大人的法子，很容易被人发现的啊。你不知道周围究竟有谁会出卖你。”
　　“皇祖母，孙儿知道怎么做了！”说完，康熙帝玄烨凑在太皇太后耳畔，轻轻的低语几句。
　　太皇太后点点头，微微一笑，“我的孙儿长大了。”

　　太皇太后走后，玄烨招呼曹寅。“你赶紧去帮朕找一些会摔角的小太监和小卫士来！还有把容若和旭东也叫来！”
　　“您这是？”
　　“朕要建个布库房，让他们好好在里面训练，或许什么时候能用的上。”
　　曹寅果然是皇上肚子里的蛔虫。“是，奴才这就去办！”
　　纳兰性德和李煦来到宫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旭东，容若，朕有个想法。”康熙帝说的正是曹寅预感到的。“朕想用这个方法来对付鳌拜，但是，苦于没有可以信任的人。现在，最能信任的就只有你们了。”
　　“皇上委以重任，奴才们自然万死不辞。”对于几个孩子来说，这是他们从出生到现在接受的最大的任务，自然是既兴奋又紧张。兴奋的是终于有了自己可以施展的时候，而紧张的是，这种事情究竟能成吗？
　　“绝对让他们个个都能当满洲第一武士！”
　　康熙帝激动的点点头，伸出手。“好兄弟！”
　　几个男孩子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孩子们这边是兴奋加激动，而太皇太后则是如临大敌。现在，这件事情，开弓便没有回头箭。而鳌拜，真的那么容易对付吗？
　　于是，太皇太后召见了索额图。把玄烨和自己商量的结果告诉他。
　　索额图一边听，汗还是不自觉的下来了。绊倒鳌拜这是他多年来敢想而不敢干的事情。他没想到原来太皇太后也有这样的打算。
　　“索大人，哀家的意思你也听明白了吧。”
　　“奴才，听明白了。”索额图躬身施礼。
　　“那你对这件事情，作何想法？”
　　“奴才觉得这件事略有些冒险。”
　　“哀家最初也觉得如此，然而皇帝要亲政，必须要过鳌拜这关。”太皇太后说出多年来的想法。“现在，鳌拜在朝中独大，然而，他上岁数了，好多的想法也都跟不上了，想必你们也很想摆脱他的控制吧。”
　　“太皇太后，您说的到也有发生。”
　　“时候变了，哀家这个岁数的人，想要含饴弄孙，可是在离开之前。哀家还想为玄烨做些事情，想找些年轻有为的人来辅佐他，好让他这个皇帝坐得稳，这样咱们的皇后，和以后大清的子子孙孙才能够更好。”
　　这句话，说到了索额图心缝里。不仅说了索额图自己，还提及了赫舍利家族的未来。只要皇后生下的孩子以后做皇帝，那么现在的拌脚石鳌拜，也是以后的拌脚石。“奴才定当追随皇上，追随太皇太后！”索额图赶紧跪倒。“只是奴才现在担任大学士一职。恐怕……”
　　太皇太后看看索额图。
　　“奴才这就回去安排一切，哪怕大学士的事务全交给其他人，也要帮太皇太后和皇上完成心愿。”
　　“嗯，哀家这里有个人选。是玄烨亲自挑的。他会负责具体的教习，你们两个商量着办，由你定夺主要事务。”
　　“喳。”

　　“堇儿。”容若在回家几日之后，终于还是来到我家。
　　我本来不想见他。可是，他特意的求了阿玛。
　　“你来做什么？”
　　“皇上惦记你上次吓得不轻，让我过来看看。”
　　“我吓得不轻的时候，你们在哪里，这种时候来假惺惺。”我转过身去。
　　“堇儿，皇上也有他的难处。那人说的祖制，你也不是不知道。”容若还是心平气和的跟我讲道理。
　　“可那女子根本就不是自愿的啊！那个恶奴不就是行凶了吗？你们放着他们行凶不管，难道不是冷血吗？”我气极了，根本就不示弱，这件事情，在他来之前我已经想明白了，我本不想这样的，可是嘴却不听使唤。
　　“我们！”纳兰性德恨不得把康熙帝的计划告诉佟堇懿。但是，一想到之前自己答应过玄烨的事情，便只好忍住了。皇上说的对，不能够把堇儿卷进来。“算了，既然你好好的，我就回去复命了。”
　　“复命？”
　　我到后来才听入画说，容若来了，带走了静轩。说是宫里要建布库房，让静轩改去那里做教习。连大学士索额图也封了个总教习。天哪，放着鳌拜飞扬拔扈，国家大事不管，他们都玩起来了！我听了更是生气，原来不光是玄烨表哥，就是容若，也都是些贪玩的纨绔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