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年如梦》堇心

21、误会重重

　　误会重重
　　玄烨虽然很敬重大他两岁的皇后赫舍里氏，但他总是以年少为由，迟迟不肯与皇后圆房。其他妃嫔也都是偶尔一起聊聊天便离去了。日子久了，宫里的人都在猜测：皇帝是不是不喜欢女人。
　　而我则暗地里和容若着急，他明明是收到我的香囊了，为什么到今天还没有回音。我几次想问，第一次是因为害羞，第二次是因为入画让我再忍耐一下，第三次是因为他生病了，第四次……总是错过机会。
　　出宫巡查的日子又到了，容若因为身体不适，这一次没能前来。我趁阿玛不在，换了男装，跟着玄烨表哥在京中漫步，一天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夕阳余辉照射在大道上，鸾铃随着马蹄的步子有节奏的摇动。
　　玄烨表哥的目光一直盯着我，看得我怪不好意思的。“表哥，你干什么？这么看着我。”
　　“你，穿侍卫服还挺好看的。”玄烨表哥犹豫一下，面色微红。
　　我想起前几日额娘回来，随行的保姆们聊起皇上总和侍卫太监在一起，是不是有断袖之癖之类的，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我不告诉你。”我抿着嘴，身体跟着马车有节奏的晃动着。
　　“快告诉我。”他凑近我，摇摇我的胳膊。
　　“我不要。”我把每个字都加着重音。
　　“好你个堇儿，敢为抗圣旨。”他说着便开始挠我的胳肢窝。
　　“哈哈哈哈。”我左躲右闪，实在是被挠得实在没辙。“不闹了不闹了，我告诉你便是了。”
　　他这才停下。“行了，说吧。”
　　“有人说表哥你……”我觉得这是一个秘密，便不好大声嚷嚷，凑在他耳边轻轻的说了几句。
　　“什么？”他的脸色一沉。“这些个嚼舌根子的人！”
　　我一愣，没想到他的反应如此强烈。
　　“那，你信吗？”玄烨表哥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紧张。
　　我的嘴歪歪，眼睛看向一旁，没有表态。
　　“朕不和皇后圆房是因为朕有喜欢的女子！”他郑重其事的说道。
　　“什么？”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赶紧扭过头看着他，我没有意识到其实我本不该问那个答案的。
　　“你想不想知道她是谁？朕喜欢那个姑娘很久了。”这种话让一个帝王说出来说出来，似乎有些艰难。
　　“姑娘？那就是还没在宫里的人了。”我很快便回了一句。
　　“是啊。你能想得到是谁吗？”玄烨表哥一愣。
　　我觉得他是故意卖关子，也便不在乎的摇摇头。“不告诉我就算了。谁家姑娘只要皇上喜欢，选进宫中，很快就会知道。反正马上就又要大选了。”
　　“你真不想知道究竟是谁吗？”他又有些急了。
　　我吐出生硬的三个字。“没兴趣！”其实心里还是很好奇。
　　他愣住了，半天没说话。
　　我想这个问题可能以后再也碰不得了。
　　突然，一只手一把把我拽回来。让我的脸和他的贴的那么近，我能够感觉到那股灼热的气，从他的嘴里呼出，一直到了我的心底。
　　他的唇直接贴到我的唇上，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我好不容易才把他推开。“你干什么！”
　　“这下你明白那个姑娘是谁了吧！”
　　这次换我愣住了。
　　“这是你给朕的香囊，你的心意朕明白了。”他本来还想继续吻。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爷，咱们到了。曹寅的声音传到我耳朵里。
　　我慌不择路的跳下车，逃进府里，看得曹寅莫名其妙。
　　“爷？”
　　车里只剩下呆呆的玄烨。“今天不进去了！回宫！”

　　回到紫禁城，康熙帝玄烨一言不发。
　　太监们识趣的“退下”了，剩下少年侍卫曹寅、李煦和少年天子玄烨。
　　“万岁爷，您怎么啦？”曹寅对于事情略有猜测，后脑勺不禁发凉。因为最近他也在想办法纠正那天的“错误”，然而，总是没有合适的时机，再加上身边还有一个李煦傻呵呵的添油加醋。康熙帝玄烨更是确信佟堇懿倾心于自己。
　　康熙帝是不能说实话，李煦这边也不能，他过得也甚是郁闷。心里那根弦一会儿松一会儿紧。他一厢情愿的觉得可能康熙帝暂时把佟堇懿惹到了。或许自己的危机也就此解决了。
　　“朕把她吓着了。”玄烨的悔恨无以复加。冷静下来一想，如果这次不说，那么肯定还可以将这个巡视京城的游戏继续下去。然而，现在……
　　“皇上，您真和她说了？怎么样？” 曹寅的嘴巴拢成一个哦字，心里想着，这皇上还真着急。
　　“你自己没长眼睛吗？”康熙帝玄烨半埋怨的说道。“还不都是你们，说什么她给朕的香囊和她的是一对儿的，她对朕有意思。”
　　“这个也是奴才族兄说的。”李煦赶紧跪倒。“他还特意拿出好几个炫耀呢。”
　　曹寅很想把实话说出来，可是，却又犹豫了。如果自己说了实话，会不会被皇上苛责？
　　说到这里，玄烨拿出那珍藏的香囊，丢在桌上。意思是——你自己看着办！
　　李煦汗都下来了，本想讨皇上喜欢，没想到小聪明惹来大麻烦。
　　正在此时，梁九功前来报事——皇后赫舍里氏和淑妃来到了上书房。
　　“皇上万福。”二人进来给康熙帝请了安。
　　“你们怎么来了？”玄烨还没能从刚才的情绪里挣脱。
　　“近几日皇上都没来过奴才们宫里，奴才们觉得有些闷，便想来看看皇上。”皇后赫舍里芳儿看着玄烨。
　　“哦，朕好的很，只是国事繁忙，这就回去看你们。”康熙皇帝发现曹寅的眼神一直都在示意，看着桌上的香囊他立刻变得尴尬无比。
　　淑妃眼尖，她拿起丢在桌子上的香囊。“好漂亮的香囊。哪里来的？”
　　“哦，那个是……”康熙帝玄烨还没有从泄气之中缓过来，应对略慢。
　　“织造处。”曹寅机灵，救了康熙。
　　“是啊，绣工真不错。转天也让织造处给臣妾们也绣一个吧。”赫舍里皇后教养甚好，轻轻一瞥那香囊，立刻又将目光正对皇帝，微微一笑。
　　“皇上，这个香囊能不能赏给奴才？”淑妃则是以撒娇的方式对待着康熙。
　　“这是朕的东西，不能送你！”玄烨如抢一般取回香囊，收了起来。
　　后妃第一次看到如此情急的皇帝，都有些不知所措。
　　“那个，你们是两个人，一个香囊怎么分？等织造处绣好了，朕再赐给你们，就是了。对，就这样。”
　　康熙结结巴巴的话，让曹寅和李煦想笑又不敢笑，也有些担心。这个香囊不会引出什么其他事来吧。
　　“该去给皇祖母请安了！”玄烨说道。“朕今天想和皇祖母一起用膳。”
　　“那咱们一块儿去吧。”皇后轻轻点头。
　　“好。”

　　淑妃钮祜禄昭云不断的向进宫探望的母亲抱怨着。“皇上近来怪怪的。前天，我看到他龙书案上有个绣工不错的香囊。问他能不能赏给我，结果他不但不给，还冲我生气。”
　　“香囊？我的傻闺女，这东西还能有什么，十有八九是什么女子送给皇上的！”遏必隆夫人那脑子转得多快。
　　“啊？”淑妃一愣。因为康熙帝玄烨自打娶了后妃，其实根骨里仍是一副难于亲近的样子，她觉得这事情可能是母亲弄错了。“不大可能吧。”
　　“那个上面绣着什么？”遏必隆夫人则是一副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的兴奋样子。
　　“好象是荷花？”被母亲这么一说，淑妃也开始搜索自己的记忆。
　　“不对啊，皇上用的都是龙纹，这个肯定不是织造处绣的。”
　　这话一说，淑妃也恍然大悟。“那我要不要去找太皇太后？”
　　“傻女儿，这是后宫，这明显是有人蓄意争宠，你要和她斗！而且只是一个香囊，仅凭这一个，告诉太皇太后，又能把她怎么样？”
　　“可我都不知道对方是谁？”淑妃有些后悔，早知如此当时该多看那香囊几眼，保不及能发现那绣花之人的名字或者线索。
　　“还是让你哥哥去问问曹寅，看看皇上平时喜欢去哪里？见过些什么人？摸摸皇上的脾气再说。”遏必隆夫人看看女儿，便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赫舍里皇后倒是体会的更多一些，她问随自己进宫的乳母。“郑嬷嬷，你说皇上是不是心里有人了？”
　　“这宫里就这么几个人，亲厚都能看出来，除非他看上的是宫外的女子。”郑嬷嬷想了想。“您说他常去佟府。难道是佟家小姐？”
　　“不可能，皇上每次只是和曹寅一起带着隆科多出去，去佟家也只是一会儿。”
　　“只可惜佟府的隆科多公子年纪还不到能够入宫，平时又有老师专门授课，根本没机会接触。”郑嬷嬷叹了口气，不过她暗暗的下定决心，要去找一个人。

　　而回到家中的我，却整个人都愣了。
　　“小姐，怎么了？”入画最先发现我的不对。
　　“为什么，为什么！那绣着荷花的香囊会在玄烨表哥手上！”我不断的抓着入画的手问。
　　入画听了，整个人也吓傻了。“什么？这不可能啊。上次奴才是亲眼看着您把香囊放进给纳兰公子的那个盒子里，然后才将那三个盒子送出去的，送走之前咱们也是再三确认的。”
　　我彻底糊涂了。“这期间，究竟有谁接触过那个盒子？”
　　“有谁……”我们两个人同时想到。“曹寅！”因为那天我们离开之前，顾问行多嘴，提起曹寅还特意偷偷前去看过了礼物。
　　然而，我除了能在进宫和出巡的时候见到曹寅以外，其他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机会。而这两件事情，从今日起，看来是再也不能随便做了。
　　“那皇上看了那香囊……”入画过了好一会儿才把整件事情穿起来。“那他说什么了？”
　　我无法让今天那一幕从我脑中抹去，怎么会这样？这件事情，我看看入画，决定，这件事情，不能够告诉任何人。“我得找个机会去和玄烨表哥解释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