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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康熙亲政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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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置完苏克萨哈的事情,鳌拜反复的寻思整件事情,曾经的巴图鲁隐隐的感到一丝不安,他正在逐渐老去,而御座上的孩子,如今身量已是过去的一倍也高。说话也不再是“虎头虎脑”,或者“词不达意”。尤其今天那眼神,难道说那个小皇帝已经?
“老爷!”一个奴仆走到鳌拜身边,此人目光如鹰隼,满脸的横肉。他是鳌拜的心腹,管家宜勒图。
“查清楚是谁给他们的毒药了吗?”
“恕奴才无能,奴才问了一宿,也没能问出来。”
“那就上刑法。”
“奴才也不知道,可是站班的,都是咱们自己人啊。”
“哼!饭桶!连两个犯人都看不住!”鳌拜头上青筋颜色不断加深,让人不由得担心那青筋能够随时爆出来。
“不过,奴才发现处刑那天是因为有人传错了换岗的时间,我们让苏克萨哈父子才钻了空子。”
“什么?怎么会这么凑巧?”鳌拜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死了的人不会是别人吧!”
“这个他们怎么敢谎报呢?而且奴才也去亲眼看过抬出来的尸首,是苏克萨哈和他儿子查克旦无疑。”
“嗯。”鳌拜这才略放心的点点头。
“不过,奴才最近还听说一件事情。”宜乐图深知主人的脾气,这个时候若不多说些好话,或者有用的,主人心情不然不悦。
“什么事?”
“奴才听说咱们旗里有人改圈地的时候,见到一些衣着华丽的人。问咱们旗里改圈换地的事情。”
“那有什么的?”
“他们里面有一个人,貌似是佟国纲家的鄂伦岱。”
“哦?”鳌拜立刻警觉起来。”他们正蓝旗怎么会去问咱们改圈的事情。”
“这个奴才就不知道了。只是听他们说那些人里还有几个年轻的孩子。”
“年轻的孩子?”鳌拜眯起眼睛,一会儿又睁大,这是他思考时常有的动作。难道说小皇帝也跑出去了?不应该啊。
处死”苏克萨哈父子”的第二天,上朝的时候,康熙帝玄烨觉得两条腿有万钧。然而,迎接他的消息,却是鳌拜称病,不克前来。
一连三个月,鳌拜都是一副不上朝的状态。而有些事情,则不是能盖则盖住的。人们逐渐把折子往皇帝面前送了。
太皇太后则是按照事情的轻重缓急,把奏折分类。有些折子,只是提出了建议,却不允许玄烨做朱批。然后,便让康熙帝派人把这些折子发给鳌拜,问他的主意。
“皇族母,你何以让孙儿这么做呢?”少年康熙有些忍不住了,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当皇帝的感觉,而这样处理奏章不仅和以前鳌拜在朝堂上时无二,而且有些事情变成了拉锯战,鳌拜说皇帝处理,发挥之后皇祖母又让自己发给鳌拜,处理起来比之前还慢,自己只能跟在中间着急。“鳌拜不来不是正好?”
“玄烨啊,你现在书是读了不少,但是,掌握人心方面却还稚嫩。”太皇太后用手摸摸玄烨的脸。“你觉得鳌拜此举以退为进是为了什么?”
“以退为进?祖母是说他在装病?”康熙帝玄烨不是没有怀疑过,也曾派太监去看过鳌拜,可一度恨不得独揽大权的人怎么可能三个月不上朝。唯一的解释就是,鳌拜病得很重,应该也是快要不行了。
“玄烨,这就要看你自己的判断了。”太皇太后数着手中的念珠。
“孙儿的判断?”
太皇太后点点头。”他虽然三个月没上朝,可心里却是明镜似的。那怎么办?”
玄烨彻底懵了,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所以,你要亲自去确认。咱们下一步要怎么走。”太皇太后这几个月来不断的为玄烨梳理着一切。
于是,玄烨在曹寅李煦等人的护卫之下,在未提前通知便前往鳌拜府。
鳌拜府内,鳌拜正和班布尔善,遏必隆一起商量如何遏制小皇帝。
“鳌大人,您是不是想得太多了?这段时间,皇上不论大事小情,都会发来由您先看呢。”遏必隆恭恭敬敬地看看鳌拜。
“你懂什么?皇上背后是太皇太后,先发过来应该是太皇太后的主意。那个小毛孩儿保不及正在想着如何修理咱们呢。”鳌拜气哼哼的说。
“那咱们?还这个样子?”遏必隆也觉得这件事情不能僵在这里,最近他在朝堂上,因为没有鳌拜,根本就是没头苍蝇,事事不是说“宜再作考虑”“请老臣再斟酌”,得了个”考虑斟酌”的名头。
“怎么?”
“没,没事。”遏必隆擦擦汗,看着鳌拜身上的皇马褂,现在鳌拜的穿戴,除了放在身旁的那顶帽子,其他的制式都和康熙帝一样。“我只是想知道鳌少保何时能够还朝?”
“再看看吧,等老夫想好了再说。”鳌拜呷了口茶。
“是,是。”
这时候,大总管宜勒图急匆匆的跑来。”老爷!不好了,不好了!”
“出什么事了。”鳌拜看看这个心急火燎的仆人,心说没看到本大人正忙着呢吗?
“老爷,那个,皇上来了!”宜勒图有些结巴。
“什么?”鳌拜都没有想到康熙帝玄烨竟然会出现在自己家里。”怎么可能!”
“真,真是皇上,这个时候都进二门了!”
“你又没见过皇上!”
“是侍卫鄂伦岱带着进来的!”
“啊?”鳌拜赶紧拍案而起。”怎么不早报!”
“奴才已经是最快的速度抄近道来的,皇上他们马上就来了。”
鳌拜看看面前的班布尔善和遏必隆。那两个人也是脸色大变,已经从椅子上溜下来。估计一声令下就能跑了。
“老爷,咱们怎么办?”宜勒图也有些急了。
鳌拜毕竟经过的事情多。”慌什么,你先去,前面招呼着。老夫,生病了,自然要,卧床。”
“喳。”说完宜勒图看看鳌拜,犹豫了一下,便往前面去了。
鳌拜这才转向班布尔善和遏必隆。”行了,二位大人,那就此告辞吧。”
“那下官就先离开了。”班布尔善和遏必隆不断的擦着汗,作了揖便抬腿往外。
时间也是寸,赶说完,二人已经从远处看到康熙帝。回头再看鳌拜,早已经消失不见了。这万一让康熙帝看着又不好。于是,二人先是蚂蚁一样在屋里乱转一气。终于,遏必隆看到了鳌拜的床。他扶起床帷子,呲溜一下就钻进去了。而班布尔善也想躲进去,无奈自己的身形略有些硕大,没有办法躲藏。
就在遏必隆藏好,班布尔善急得没着没落的时候,康熙帝玄烨已经进门了。
“皇上,您这边请。”宜勒图带着康熙帝进了屋内。”皇上,您稍等,奴才去里面请老爷起来。”
“不用了,他生病身体不爽,怎么可以随便起来?”说完,康熙帝便径直走进了鳌拜的寝室。”鳌少保,朕来探病了。”
当然,康熙帝一抬眼,刚好看到了班布尔善,他眉毛一跳。“班布尔善,你也在啊。”
“奴才是听说鳌大人生病了,前来探病的。”班布尔善结结巴巴的说道。
“鳌少保情形怎么样了?”康熙帝玄烨有些失望,失望的是,皇族母说的没错,鳌拜的确不好对付,恐怕真是装病。他继续往床上看去,却没想到这一眼,让他心中一惊。
鳌拜一副假寐的姿态,闭着眼睛也不理人。但床边一角一块明晃晃的黄绸子,那是黄马褂的一角。
康熙帝玄烨放轻了声音呼唤了他两声。“鳌少保,鳌少保?朕来看你了。”
旁边宜勒图也是帮腔,“老爷,万岁爷来看您了。”
鳌拜这才微微睁眼。“啊?谁来了?你们蒙我呢吧?”
“老爷,真的是皇上!”宜勒图又说了一遍。
这时候鳌拜才用力的睁着眼睛,貌似想要起来,却乏力起不来。当然,他也不敢起来。因为他身上正穿着皇马褂,跟康熙帝如果直接站在一起,人们可能还以为是爷孙俩呢。
康熙帝玄烨赶紧把他按回到床上。”鳌少保身体不适,就免于大礼吧。”
“谢皇上。”鳌拜颤颤微微的说。
当然,康熙帝此时已经彻底看明白了。“你们谁现在在伺候鳌少保的病啊?”
“奴才宜勒图。是少保府的管家。”
“哦。太医有来看过吗?说了什么没有?”
“太医...”因为最初的一个月康熙派人来问的次数多,那套词背的很溜,今天却突然发挥失常了。
“太医说老臣的病只能静养。”鳌拜赶紧接过话头。
“哎呀。”康熙帝此时显出了一些为难的样子。“鳌少保,你不在朝中,朕心不安啊。”
这话分外提神,鳌拜立刻变得略有了些精神。“皇上何以如此说?”
“朕这些天来处理政务,觉得不如亲政之前好玩。”康熙帝玄烨说道。“皇族母也说缺了您在朝里,不免有些担心。”
“皇上对臣谬赞了。臣自当干脑涂地,鞠躬尽粹。”
“鳌少保,为了国家,你也要赶紧好起来。”
“奴才谨遵圣旨。”鳌拜的手抓着被子摸摸泪,貌似打算坐起。
就在这一动的时候,枕边突然露出一个东西。
所有人的心里一下子就被揪紧了。原来,鳌拜的枕边竟然有一把刀。
“匕首!鳌少保,这是怎么回事?”李煦一向做事不太过脑子。
曹寅也傻了,但他下意识的站到了康熙帝面前。
鳌拜头上汗都下来了。“这个。”此时,他心里不断的在转弯,该怎么办?最终,他决定彻底躺在床上不起来。这携带兵刃见驾,还穿着皇马褂,条条都是死罪。
而康熙帝也在担心,如果此时鳌拜拿起刀。虽然他老了,但依旧是大清的巴图鲁,更何况这里是他的地盘,自己身边就这么几个侍卫。真的动起手来,必然吃亏。
当然,爬在床下的遏必隆更紧张。如果鳌拜就此被康熙查问,引来侍卫检查床铺,那自己岂不是...
“你们大惊小怪,咱们满人的规矩,佩刀不离身。”康熙帝玄烨很快便恢复过来。
“但是,御前不可带刀啊。”曹寅壮了壮胆子看看康熙帝。
“这是鳌少保自己家里,又何必要求如此严苛。”
“皇上,奴才...”鳌拜赶紧就着这个台阶下来。
“鳌少保,你还是好好休息吧。朕不怪你。”康熙帝玄烨再次把鳌拜放躺下。”行了,朕看过了你,话也带到了。你可要好自珍重,早点好起来呢!”
“是,奴才谢皇上关心。”鳌拜再三说道。
而旁边的班布尔善则是和宜勒图等人跪送康熙帝离开。
康熙帝离开之后,鳌拜这才从床上坐起来,再一看,身上因为穿得比较厚,而且还躺在被子里。汗已经从领子处渗了出来。他不得不觉得这是一种有惊无险。
等人们平静了之后,再看,“遏必隆呢?”
“老爷,遏必隆大人在您床下呢?”有仆人一指那床帷子。
鳌拜一撩床帷子。“还不出来?”
之听到遏必隆颤颤微微的说。“腿麻了。”
鳌拜赶紧吩咐。“快把他拽出来!”
人们这才七手八脚的把遏必隆抬了出来。
离开了鳌拜府,康熙帝也觉得是死里逃生。他看看身旁的李煦和曹寅。
李煦自然是吓得不轻,尤其是在曹寅给他讲解这件事有多危险的时候。他赶紧跪在了车里。“皇上赎罪。都是奴才不好!”
“行了,咱们也算同生共死一回了。你们以后也要注意小心应对。”
“喳。”李煦曹寅二人眼睛都闪耀着泪光。